55，吃

“这项链还挺好看的。”陈安背对着她，只是好奇地打量手里的物件，“我没见过这种款式，你从哪买的？”

“随便买的，不记得了。”她硬咽下一口饭，又补一句，“当时也是瞧着好玩才买的。”

她确实找不到当时的记忆，只是觉着好玩有趣便买了许多东西——若是知道这玩意能让她想起那夜，她绝不会买这东西。

“确实好玩。”陈安把项链放回原处，又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着她的脖颈，“饭菜好吃吗？”他呵气如兰，唇绕着耳，她怀疑自己的耳朵下一口就要被他咬去。

“还行。”被他限制住，她吃饭的动作不太便利，手臂僵在原地。

陈安被她逗得一乐，恢复正常的姿势，坐到她对面，变魔术般从桌底下抽出一套餐具，边吃边和她交谈起来。

“祖母和你说了什么？”他夹了一块水晶肴肉，放到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才正眼看她。

“她说她怀疑我是傀儡。”博莎依旧心不在焉地戳着菜，末了，突然好笑道，“你会制作傀儡陪着你吗？”

她眉眼弯弯的，像是无心之问，陈安也没当回事，摆摆手，“怎么可能，我手艺还没精湛到那种程度。

目前我手里的傀儡小人，能自然地笑就不错了。”说罢，他边夹菜边说。

“越高品质的傀儡越需要顶尖的材料，陈家虽富，我也有些余钱，但要凑齐那些材料还远着，更何况还没有人成功过，那些名贵的材料若是赔了本，可没有机会再来第二次”

“魂力无法弥补吗？我瞧着注入魂力后那傀儡小人也算是活灵活现？”博莎往陈安碗里夹了一筷子，一副求教心切的姿势。

陈安笑着吃下她夹的菜，宠溺道，“你还真忘了，那些小人的表情虽活灵活现，却怎么也比不上人类多元”

“更何况，我有你在身边，又何必再制作个傀儡小人？”少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正看着她，银河在他眼底闪耀，她失了神，又避开眼，戳着饭。

“若是...我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了呢？”她这句说得声音极小，陈安却注意到。

他郑重其事地放下碗筷，仔细想了想。

“那我大概会被祖母逼着去相亲，或者在山野里逍遥快活下辈子，兴许还能捡到第二个你？”陈安说这话的时候仍撑着脑袋，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博莎却笑着打了他一下。

“怎么不做个像我傀儡来陪？我还在呢，就想着找新欢了？”

见她恢复原状，陈安的表情又变得轻松起来，虚张声势地挡了一下，回道，“那不一样嘛，你是无可替代的，就我那手艺，还是别糟践你了。”

“那若是你能复刻出一模一样的我呢？”

......

空气陷入了沉默，她目光像一张薄纱质地的网，环绕在他身上，似乎一撕就破，他却不反抗，像置物架或阳台一样，就这么静静晾着她。

“那我也不会。”最终，还是陈安打破了平静。

“虽然好像这个时候说不太适宜，但若是你走了，我也该向前才是。或是寻一段姻缘，或是觅一位良人，又或是孤独终老，与山野草木为生。但不论如何，我不该将你囚在我身边才是，我也不愿长久把自己禁锢于你身侧。

两心相悦，依我所见，应是相飞的两只鸟儿在张扑翅膀中遇到彼此，心生欢喜，目盼神迷，结为金兰才是，那鸟儿仍需向前飞，万不可因为一只坠落或被猎人打毁就降落于地，背着棺材前行。”

陈安往嘴里塞了片莲藕，嚼完之后，又补几句。

“我知我这观点有些离经叛道，与那话本中才子佳人，生世一人不同。但我可保证，若心悦于你，我便只有你，但若我们因故分离，要我枯守过去，我是不愿的。”

“不知小生这个观点，姑娘可还满意？”话毕，他抬起双眼，那双眼仍是明亮万千，好像星河和碎钻都揉了进去。

她却能听到钻星震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