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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码狩猎者

共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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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梦里的重逢

“满身都是疤,真扫兴……”阿诗玛特冷哼一声,兴致缺缺地将手抽了回来。她拇指在简承镣铐的指纹识别区轻轻一按,手铐应声落地。

简承背对着她,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他怎么会看不出,她是有意“放他一马”。

“是我冒昧了,公主殿下怎么会对我这种糙汉……”他微微侧首,目光越过肩头,本想故作轻松地调侃一句,却突然卡壳——

“…动心呢。”

他分明看到她错开目光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那一刻,他几乎抑制不住想要转身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想吻她泛着冷香的发丝,想感受她近在咫尺的体温!

可他们是政敌,西拉姆家族软禁了他的舅舅,甚至可能是杀害他父母的元凶——

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此生注定无法坦诚相拥。

简承沉默地关上浴室门。在水流声的掩盖下,他一拳狠狠砸向墙面,指缝间渗出丝丝殷红。

当他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时,阿诗玛特仍倚在沙发里,指尖轻晃着杯中的红酒。见他出来,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父亲说,你愿意跟我们合作——条件是留你和阮明锋的命。”

“没错。”简承痛快地承认,低头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打不过就加入,我们那儿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是那种经不起吓的懦夫。”阿诗玛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怀疑。

“可我亲舅舅落在你们手里,除了合作,我还有什么办法?”简承扯出一丝苦笑,眼底压抑着清晰的恨意,“我可以为我的祖国赴死,你们却偏要我生不如死。”

阿诗玛特再一次避开了他的视线——她知道,唯有这句,是肺腑之言。

察觉到对方一瞬的动摇,简承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契机,便将话题引向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

“全球范围内解禁‘伴生型’AI会带来什么,你我都无从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绝不会是什么‘人机共荣’的太平盛世……”他声音渐沉,仿佛在宣告某个神秘的预言:

“人类,将会被AI啃得连渣都不剩。”

阿诗玛特忽然笑了,精致的面庞透着一丝清澈的残忍。她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唇角被酒水晕开,泛着饕餮般的猩红——

“可是,‘羊’生下来,不就是要被吃掉的吗?”少女眼波流转,故作恍然道:“啊,听说你们那边对‘伴生型’管得特别严呢……收到锦旗了吗?”

简承不语。他不由得想起那台只要停在安全局楼下,当天必得补胎的“沙漠骆驼”。

那车跟了他,也是遭老罪了。

可他又想起阮明锋曾说过的话——暴风雨来临之前,总得有人先筑起高墙。

“‘羊’会畏惧‘狼’,却不敢怨恨‘狼’。它们只恨限制它们自由的‘猎犬’。”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犀利,“明明是能做‘狼’的狠角色,却偏要被可笑的责任与道德束缚,变得不伦不类……阮明锋那个老顽固,十年都不肯点头,我们只能想办法‘帮’他同意。”

阿诗玛特眼中掠过一丝遗憾,嘴角却扬起胜利者的微笑。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却在她完美的面容上,交织成危险而错位的美。

说罢,她端起桌上另一杯红酒,递到简承面前:

“既然决定合作,就得展示一下诚意——这里兑了液态纳米追踪器。喝下它,追踪器会永久附着在胃里。一旦你离开控制端超过五十公里……它就会释放高频脉冲,让心脏瞬间‘熄火’。”

言下之意,喝下这杯酒的人,将永远走不出这片沙漠。

她原以为精明如简承,至少会周旋几句,甚至已经在酝酿威逼利诱的情绪了。简承却从容地接过酒杯,语气平静地开口道:

“这东西,我一个人喝就够了。别为难阮明锋,他年纪大了。”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以公主的权力,这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的确不算,”阿诗玛特微微挑眉,提醒道,“那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可你的家族“欠”下的,是我父母的两条命。

简承心头恨意翻涌,面上却仍维持着谦和的笑意:“还请公主成全。”

阿诗玛特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简承见状,毫不犹豫地举杯一饮而尽。

她凝视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红酒入喉,连日来神经高度紧绷的简承终于感到一丝困意。他心知阿诗玛特来此的目的已经达成,也懒得再作逢迎,便径直走向床榻,一头倒在上面。

即使天塌了,也等明日再说。

睡梦中,他隐约感到一个温软的身体悄然贴近自己背后,隔着被子轻轻拥住了他。

她以为他睡了,却不知保持心率稳定,是他在服役期间训练的科目之一。

那一夜,简承终于见到了久未谋面的父亲——那个男人似乎怕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从不肯来梦里见他。然而接踵而来的,却是他不愿回忆的画面:

不断塌陷的流沙坑里,父亲嘶吼着将母亲向上托举,成吨的沙子无情压下,一寸寸碾碎男人的脊梁。母亲在最后一刻放弃挣扎,转而拥住了父亲,两人一同沉入无尽的沙海……

沙面很快恢复平静,天地间只剩下风沙的呜咽。

画面一转,他回到了母亲家中。

那个与母亲一模一样的女人,温柔接过他递来的水果,系上围裙,柔声说着“饭一会儿就好。”

午后斜阳,炊烟袅袅,温柔的岁月仿佛从未被惊扰。

直到“母亲”端着热气腾腾的汤碗走出厨房——迎接她的,却是简承正对眉心的枪口。

女人惊慌垂首,再度抬起脸时,竟化作阿诗玛特的面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怎么?这张脸……你难道不想见吗?”

简承猛地从梦中惊醒,汗水已然打湿了后背。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刺进屋内,枕畔却透着一片湿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