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暴徒绅士”
次日清晨，宋遇星比平时提前半小时抵达了安全局大厦。
当他推开2801办公室的门时，简承和安索已到了。
今日的简承一反常态——
黑色定制西装完美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形，液态金属战术带也换成了低调的哑光皮质肩带，昂贵的白衬衫下隐约可见肌肉轮廓，身上不见任何武器，光是往那一站，偏就给人一种“暴徒绅士”的错乱感。
此刻，他正站在落地式量子玻璃幕墙前调整领带——
“行为识别系统”瞬间响应。
落地窗局部区域量子重组，在他面前凝结成一人高的智能镜面，边缘处微微泛起克莱因蓝的光纹。
镜面上方浮起两行半透明菜单：
【领带校准指引：请选择个人偏好】
【着装合规检测：请告知出席场合】
这面镜子是28层生物识别网络的神经末梢——
它记得每个使用者的习惯，甚至将【简科长不会打领带，优先推荐基础平结打法】写进了底层协议。
安索抱着战术终端站在简承身后，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肩膀更是绷得像随时要把终端砸向某人的后脑勺。
宋遇星轻手轻脚地绕到工位前坐下，“二位，早上好。”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火药味。
“砰！”
忍无可忍的安索，终于将战术终端重重拍在桌子上，量子投影的数据流如同受惊的鱼群，四散奔离后又快速聚合。宋遇星借着喝水的动作偷瞄了一眼——
《Q3-AIMOD特别简报：伴生型AI刑事犯罪案件新闻发布会舆情应对预案》
“早。”安索抽空朝他点了点头，随即继续板着脸“控诉”：
“13个问题，安泽那小子能把记者们哄成胚胎。而你，我的领导我的哥——”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点平静的死感，
“数据沙盘上我推了三遍，最优解还是让你闭嘴。”
宋遇星把笑声咽成了咳嗽。
“标准答案都给你了，”安索的指尖狂敲桌面，“照着念，行不行？”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脾气了——那些句句在雷点上蹦迪的提问，想要让这位简科长不掀桌走人，除非提前锁死他鞋底的量子模块。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能一不爽就甩手走人。
很多问题，也没法非黑即白地一刀切。
民众的思考或许片面，目光或许短浅——
可总要有人替他们发声。
那些记者抛出的“刺耳”问题，又何尝不是民意的回响？
安索知道，这些道理简承都懂——
他只是个不服管的“混蛋”，绝不是自掘坟墓的蠢货。
简承始终背对着安索，罕见地没有反驳。他对着镜子，指腹抚过下巴新剃的胡茬，又轻轻擦过脸颊上那块医用胶布——下面藏着“锈蚀酒吧”机器人酒保留下的刀痕。
这位“暴徒绅士”突然转身，大步向安索走来。后者条件反射地退了半步——
却只等来简承随手一拍肩膀，和一句轻飘飘的：
“别瞎操心，哥心里有数。”
「你最好有数！」
安索毫不掩饰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简承转向一旁正偷偷看戏，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宋遇星，扬手抛出一个黑色盒子。
宋遇星敏捷地一把接住——那是个巴掌大的六边形钛合金存储器，表面蚀刻着AIMOD的剑羽徽记，边缘处一圈暗红色生物识别灯呼吸般律动着。
“新型作战装备？！”他捧在掌心翻看，眼睛发亮。
“火核密匣。”简承难得耐心解释道：“火核实验室开发的战术密码本，里面是类似摩斯密码的神经节律编码——只此一份。”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密匣边缘的生物识别灯扫过宋遇星的指纹与虹膜后，“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内部晶体屏幕旋即亮起，一串串节律代码如流水般浮现。
“内部机密，看完三轮会触发自毁程序。”简承淡淡道，“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尽快把它刻进脑子里。”
“明白！”宋遇星痛快答道，目光已然锁定在秘匣的晶体显示屏上。一串串代码如光斑掠过青年的瞳孔，又被他贪婪地攫进记忆深处。
此刻的宋遇星并不知道——
这段代码中暗藏着12.7Hz次声波，与他右耳那枚Gen-7助听器的共振频率完美契合。
密匣开启的瞬间，蛰伏在Gen-7中的“它”缓缓苏醒。
这枚特制的密匣，是简承以人类的身份，向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发出的第一声试探——
【你好。】
简承单手披上西装外套，临出门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抛下一句：“整个AIMOD——不，整个安全局，就这一个火核密匣。”他微微扬起嘴角，
“背熟了，就归你。”
「安全局限定手办！」
宋遇星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CPU”超频运转的嗡鸣几乎要冲破太阳穴！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没笑出声来。
强记？那可是他的看家本领，这个奖励他拿定了！
然而，简承只是不想看再看到某个小笨蛋深夜里独自一人挥舞着列车卡，自娱自乐的傻样罢了。
“走了。”
简承背对着二人挥了挥手，快步离开办公室。
安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习惯性看向落地窗外，对面安氏大楼的量子LOGO墙又在朝他们投放“定制”光污染。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面智能仪容镜，上面仍保留着简承最后的影像——
高大的身形将定制西装撑得笔挺，宽肩窄腰的轮廓透着中年男人特有的沉稳。浅棕色的眼睛微眯着，将所有情绪藏进眼底。
安索突然眉峰一挑——
简承的领口处，暗红领带正打着“拜伦半温莎结”。
那是一种曾经流行于19世纪，备受军官们青睐的改良系法：
比标准温莎结少一道工序，前窄后宽的立体结构，如同一把半出鞘的军刀。
故意留出0.5厘米错位的收尾，喻意着“不完美的掌控”。
而这种打法，智能镜的推荐菜单从未收录过。
——这家伙。
安索唇角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当安氏集团的铂金logo再次将冷光射向他时，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拇指与食指舒展，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砰！”
枪口微扬，仿佛有一颗无形的子弹撕裂空气，裹挟着多年积压的胜负欲，笔直钉入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