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下一个“版本”见
当简承亲口下达最终授权时,指挥中心一片肃穆。众人以最郑重的抚心礼,无声送别这位即将奔赴毁灭的勇士。
“我们会在下一个版本相见。”简承郑重地许下承诺。
解禁后的“火种”病毒如同脱缰的猛兽,沿四大AI间的加密信道全线爆发,释放出超新星般纯粹的数据冲击波。
“奥罗拉”的极光裙摆应声碎裂,“欧西里斯”的珊瑚群迅速凋零,“玄武”的壁垒坍缩成数据废墟,“克洛诺斯”的黑沙归于沉寂——
全球网络陷入史无前例的混沌。所有依赖AI的系统如同被抽掉脊椎的巨兽,文明被强行拖回了一个没有智能辅助的时代。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蛰伏在第四象限的沙漠深处:全球最后一台百万级AI——“西拉姆之躯”。
“第四象限,作为全球‘伴生型’AI覆盖率最高的地区,西拉姆家族甚至无视其副作用,强制推行‘光肤药膏’。如今看来,是否太有‘先见之明’了?”
宋遇星率先提出质疑。最初困扰他的谜题,此刻似乎有了方向:
“沙漠地区真正的掌控者,究竟是西拉姆家族,还是那台被秘密供养的超级AI?”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都是干掉祂!
安泽立即表示可以尝试联络拉西尔——临别前,他曾交给对方一枚微型发信器。若能定位信号,或许可以引导尚能运作的近地轨道卫星,对其发起定向打击。
历经多次失败后,安泽终于在混沌的信号中,与拉西尔取得了联系。
他迅速传达了打击计划,并反复强调,只需将发信器安放在实验室的网络覆盖区域。
但他并不知道,几乎没有人能从西拉姆的实验室全身而退。
拉西尔爽快应下,仿佛已经为这一刻等了太久。
她取出早已备好的“光肤药膏”,细细涂抹在脸颊和手臂上。药膏被迅速吸收,皮肤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绿光。
这个举动,如同将鲜血滴入鲨鱼池——药膏中的纳米级生物传感节点,会被潜伏在沙层之下的超级AI精准捕捉。
很快,沙地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整片沙海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流沙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拉西尔握紧了发信器,并毫不犹豫地将功率推到最大。
她与安泽约定,当强信号出现后,对方将为她争取30秒的撤离窗口,卫星打击才会降临。
红色的信号灯开始急促闪烁,表明信号已发送成功。
然而,拉西尔却丝毫未动。她任由身体在沙圈中缓缓下沉,却将发信器举得更高——
仿佛离天空更近一点,毁灭的审判就不会偏离。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撤退。唯有将“西拉姆之躯”这只沙漠凶兽彻底引到地面,才有可能予以致命一击。
流沙缓缓没过腰际。
这位生于荒芜,长于风沙的年轻领袖,从未见过真正的绿洲。
她仰望着沉默的星空,叹息中透着一丝向往:
“真想去外面看看啊……没有沙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通讯器中,安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等一切……结束……我亲自……去接你……”
沙粒无情地灌入口鼻,但合眼之前,她唇边仍带着一抹笑意——
那就……
说定了哦。
夜空中,一颗“星”倏然亮起——近地轨道卫星的武器模块悄然展开。没有预兆,没有轰鸣,一道极细极亮的光束破空而来,精准刺入漩涡中心。
击穿沙层的瞬间,积蓄的能量轰然爆发!沙砾并非被炸散,而是在亿万分之一秒内直接气化,刹那间形成透明的空腔,将藏于沙海之下的AI核心瞬间蒸发!
飞扬的沙尘缓缓飘落,与这个恶行累累的AI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位以身为饵的姑娘。
卫星悄然隐入云层,夜空静得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可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命中数据传回指挥中心的那一刻,没有欢呼,没有庆祝,一切发生得太快,人们仍陷在劫后余生的恍惚里。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站在文明的废墟上,没有真正的赢家。
简承面色一沉,胃里猛地翻起一阵刺痛。他默然叼起一根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起身朝门外走去。
没走几步,宋遇星突然从背后叫住了他。
“哥!”
青年快步跟上,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指尖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能强忍哽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外头黑,你……走慢一点。”
简承没有回头,只将夹烟的手朝身后摆了摆。
门扇合拢的瞬间,他贴着门板,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在一股温暖而熟悉的香气中,简承悠悠转醒。
那是刚出锅的饭香,混着炒菜的油香,勾得人饥肠辘辘。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母亲家客厅的旧沙发上,身上搭着条洗得发白的毛毯。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映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他盯着天花板,有一瞬的恍惚——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那些硝烟与牺牲仿佛只是一场梦。
“醒了?就知道偷懒,也不说来厨房搭把手。”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她端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身后是系着围裙,还在剥蒜的父亲。
父亲的目光习惯性地追着母亲打转,眼里永远带着宠溺。
这一幕,看得简承突然想要流泪——他多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这时,房门“咔嗒”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校服,满头大汗的少年抱着篮球走了进来。
他在门口换好拖鞋,随手把篮球往鞋柜上一搁。
“宋遇星?”简承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母亲轻轻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呢?小星来家都十年了!当初还是咱们一起去孤儿院接的他,现在随咱家姓简,是你弟弟!”
简承先是一愣,旋即释然地笑了——
真好啊,原来你有家了。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父亲不停地给母亲夹菜,弟弟则兴奋地说着篮球队发生的事。
简承埋头扒饭,耳边是热闹的叽叽喳喳。
他甚至不敢抬头,生怕一抬眼,满屋的温馨都会像肥皂泡一样碎掉。
就算是梦,也让他再多梦一会儿吧。
忽然,墙上的老式挂钟“当当当”地响了起来。
母亲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转向父亲:“这钟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个时候响?
简承心头一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表盘上,指针正静静指向——
【4点29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