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谁是赢家
小孩想不明白,也没人告诉他怎样才是对的,索性将一切交给时间。
没有玩伴,他就一个人在山间,在湖畔,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上奔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他能追上林间的小鹿,能轻松爬上十几米高的老树……直到这份“特别”,终于吸引来一对衣着考究的父母。
当他们向他发出邀请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期待,成为任何人眼中那个“特别”的存在了。
但偶尔想来,还是会有些难过吧。在那些渴望被坚定选择的岁月里,小孩始终没有等来一双主动向他伸来的手。
但他似乎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等待命运赠予“天赋”,不如尝试带着这份不完美,朝前走走看呢?
“那个不完美的小孩,如今,就站在这个世界级的舞台上。”
青年缓缓起身,流焰般的蝶翼在他背后舒展开来,犹如一只破茧重生的蝶。
“当命运没有选择你时——请站在自己这边,坚定地选择自己。”
场内一片寂静,直到第一道掌声骤然响起。宋遇星循声望去,评委席上,简承第一个站出来为他鼓掌。随后,观众席的掌声也接踵而至。
表演结束,进入评分环节。四大AI评委率先亮分,平均分未能突破9分——这还是同为第三象限的“玄武”打出9.7分拉了一手的结果。
“奥罗拉”批评表演宣扬科学虚无主义,有悖大会宗旨;
“欧西里斯”则质疑演出中提及伴生型AI反噬宿主的真实性;
“克罗诺斯”更是毫不留情地打出最低分,指责其传播“伴生型焦虑”。
AI评委们的犀利点评并未出乎宋遇星的意料。他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直到看到观众席的平均分也只有8.2分时,头顶的灯光忽然晃得他眼睛有些发涩。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果,也并不因自揭伤疤却没换来“同情分”而懊恼。若说真有什么私心,也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告诉那些想依赖伴生型AI逆天改命的人们:
真相,远没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然而,台下那一张张漠然的面孔,让他忽然明白——当他站上舞台的这一刻,他过去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成功者的心灵鸡汤。
当他籍籍无名时,他的话无人在意;
当他站在光中时,他的话却成了无病呻吟。
而那些人,他们只是太想赢一次了。
想赢,又有什么错呢?
宋遇星微微仰头,让眼中的涩意倒流回心底。他忽然想起简承曾对他说过的话——
“只要是你用心做的,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的。”
这一刻,他忽然释然了。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懂得他的用心。
这就够了。
他面向观众和评委深深鞠了一躬,随后默默退到台下。
回到后台,却不见安泽的身影。简承需要陪同执政官直到大会结束,但安泽没有理由不告而别——难道是对自己的表现太失望了?
宋遇星环顾四周,趁无人注意,偷偷用袖口抹了把眼睛。犹豫片刻,他还是主动给安泽打去了电话,听筒里传来通话中的忙音。
原来是去接电话了。宋遇星没出息地松了口气,独自靠在角落里发了会儿呆。
不一会儿,安泽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遇星一下子不知该作何表情——笑吧,显得没心没肺;不笑吧,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失落。他没能迅速调整好状态,整个人显得局促而僵硬。
安泽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幼稚的表演…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想看什么吗?”
“对不起……”宋遇星垂下头,目光恰好落在胸前那枚价值不菲的领带夹上,上面爆闪的钻石似乎也在无声嘲笑着他。
“你知道,只是偏要挑战一下罢了。”安泽环抱双臂,忽然逸出一声轻笑,“跟简承一个德行。”
宋遇星将头垂得更低了——安泽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想学简承就别总盯着鞋尖”安泽将手机递到宋遇星眼前,“况且…”
屏幕上不断刷新着热搜榜单,#祝融返场#赫然占据头条。
“谁说我们输了?”
三分钟前,安泽接到一通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他微微一怔,随即快步离开后台。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打给我。”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对方开口,安泽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平日里极度厌蠢,多解释半句都嫌烦的他,唯独在面对双胞胎弟弟时,会不自觉变成“话唠”。
“新人那小子,”安索并未理会他的调侃,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直播画面,“演这个…可不太妥当。”
“岂止是不妥,”安泽唇边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打分环节有他哭的。”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这边一直在监测网络舆情,场外对‘祝融’的呼声很高。”安索率先打破沉默——他从不只抛问题,总会带着解决方案一起来,“也许…我们可以暗中推上一把。”
“简承是冲着‘一轮游’来的,”安泽低声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再把他架高一点。”
他依旧乐于围观任何能让简承手忙脚乱的场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绝不是因为不想看到那个喊自己“哥”的小子哭鼻子。
“我走不开,你去办。”安泽吩咐道,“买全球前十平台的热搜头条。”
“这笔钱可走不了公款。”安索提醒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他说的是实话。他放弃了安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将股权都换成了火核实验室的设备,相当于自备嫁妆“嫁”进了安全局,如今着实囊中羞涩。
“自然是走我的账。”安泽苦笑着摇了摇头,却发现对方仍没有挂机的意思,“还有事?”
“……‘星穹锚点’怎么戴在他身上?”沉默片刻,安索忽然发问,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悦。
那枚全球限量的领带夹,正是他送给兄长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原来前面那些都是铺垫,这才是这通电话的重点。
安泽掩住嘴角,笑意却无声地漫延。
“哦?我没告诉你吗?”他故作恍然,“另外两枚我也买了。你送的那枚,我早就收进保险柜了。”
“……”安索一时语塞,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恶的有钱人。”
“多谢夸奖~”安泽大方接受,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