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选择错误：第428次
人命还是规则？
铁幕协查科的精英们，早已过了被这种幼稚问题困住的年纪。他们受过最严苛的训练，见过无数违背人性的取舍，也亲手参与过许多规则的制定。
对于AIMOD部门铁板一块这件事，他们此刻已了然于胸。
霍凛眼底的锋芒悄然收敛，尽管表情依旧冷硬，看向宋遇星的目光却多了一丝赞许。
“年轻人，你很有想法。这个问题，不如去问问简承？说不定……他本人已经在后悔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茫茫冰原上发现一串稚嫩的足印。
协查科能把整个AIMOD科室的人扣在2801室轮番盘问，却拿禁闭室里的简承毫无办法。《新纪元联合体安全局特别条例》第7章，给予了高阶官员们“沉默权”——
只要不涉及危害人类安全罪，签署一纸《处分置换协议》，就能用纪律处分暂时换取闭口不言的权利。
霍凛要的可不是把简承拉下马，他要简承嘴里关于“祝融”和火核实验室的情报。
眼下僵持越久，协查科就越被动——
简承的沉默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可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蠢货。
面前这个莽撞的年轻人，兴许是破局的关键。
霍凛漫不经心地翻了下手腕，扫了眼时间道：“批你30分钟，去和你们科长聊聊。”
“谢、谢谢领导，但我还是……”宋遇星缩着脖子，眼里写满了货真价实的“怂”。
“怕什么？”这位“极地监察官”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
“我要是真去问科长‘人命和规则哪个重要’……”宋遇星挠了挠头，突然咧嘴一笑，眼底闪过狐狸般的狡黠：
“他绝对会一脚把我踹出来，估计还得骂——
‘这种问题都要想，你他妈还算人吗’？”
艾琪猛地别过脸，肩膀可疑地抖动着。安索手里的电子笔“咔吧”一声，彻底断成两截。
——这小子，
搞不好今后会比简承更“招人恨”。
两人不约而同地得出结论。
霍凛的眉峰微不可察地一颤。这位老者并未因冒犯而动怒，反而隐隐期待这小子能从简承嘴里套出点什么。
他太了解这个老对手了——简承最大的软肋，就是对自己的部下有着过分的保护欲。
“30分钟，去不去随你。”霍凛懒得废话，机械义眼的校准蓝光锁住宋遇星的瞳孔，仿佛要在那里打下一个无形的锚点。
“简承如果继续保持沉默，等待他的将是无限期的停职收押。我保证，他再也回不到28层。”
最后一句，是赤裸裸的威胁。
2801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呼吸都会结冰。
“我去！”
宋遇星猛地攥紧拳头，像是下了赴死的决心。他朝霍凛深深鞠躬，转身逃也似地冲出门外——
他脚步虚浮，甚至用上了小跑，连背影都写满了慌张。
背过身去的瞬间，宋遇星的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祝融事件”过后，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单独见简承。
他还不至于蠢到看不出，对方是想借他的嘴从简承那里套话。他故作紧张地搓着手心，实则指尖在掌心悄悄描绘着火核密匣的节律码。
这一刻，他突然对简承生出几分佩服——那个看似暴躁的男人，原来每一步行动都精准踩在自己的“节律码”上。
现在，他也不再是个局外人，而是真正入局的棋手。那些曾让他担心会被当作疯言疯语的秘密，此刻却可能成为简承破局的关键助力。
他相信简承！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唯有他能感知的异变正在悄然发酵——
当全世界都在为“祝融”降世屏息时，他右耳的助听器突然迸出杂音。那熟悉的节律让他浑身一震，猛地扑向电子速写板。
手指在板面疯狂游走，宋遇星凭借记忆，复现着火核密匣的节律码。随着助听器传来的律动逐渐可解，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中缓缓成型——
那些反复折磨他的死亡梦境，或许根本不是幻觉，而是某种跨越维度的……
预警。
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只助听器，向他和简承传递着危机信号。
速写板上，克莱因蓝的文字如流水般浮现，字符闪烁着微光，仿佛有节奏的呼吸。宋遇星的指尖突然一颤——
像是一头扎进冰冷的湖水，寒意瞬间蔓延至骨髓。
他颤抖着掏出火核密匣再三确认，反复书写、擦除、再书写……
三次验证后，一个恐怖的结论摆在眼前：
【选择错误：第428次。】
这个数字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427次死亡梦境，427次在噩梦中惊醒。
而现在，第428次错误正在发生。
必须立刻找到简承！
如果这真是个错误……是否还来得及挽回？是否还来得及……阻止那个注定的结局？
宋遇星的身影在走廊的应急灯下飞驰而过，鞋尖轻点在台阶边缘，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磁力牵引着，朝下方疾坠而去——
三层台阶一跃而过，缓步平台前毫不减速——
单手撑住扶手，腰腹骤然发力，身体凌空甩出一道优美却危险的圆弧。
制服衣摆掀起的气流，扫过墙上“缓步慢行”的警示牌，上面的粒子波纹微微震颤。
当他再次撑杆起跳，准备翻越下一个平台时——
差点一脚踹飞瘫坐在台阶上，喘得像个破引擎的周远。
半空中的宋遇星低头，对上了周远仰视的目光。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周远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只鸵鸟蛋。
“卧槽……你他妈会飞？”
宋遇星没工夫搭理他，正要继续往下冲，身后却传来周远扯着嗓子的喊声。
“喂！你等等！”周远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根本使不上劲儿。
宋遇星被迫停下，转身时勉强压下脸上的不耐烦。
“有事？”他语气冷淡，对这个曾经主动挑衅过他们的人，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听说……简承被关起来了？”周远抹了把汗，“严重吗？”
宋遇星听后脸色又沉了半分，以为对方又要幸灾乐祸。
“不劳你费心。”说完，他转身就走。
“哎哎，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周远扒着栏杆，冲着已经冲到下一层的宋遇星大喊——
“替我谢谢他救了我妹妹！”
宋遇星的背影转眼消失在楼梯拐角。
周远瘫坐回台阶，忍不住叹了一声：“这哪是人遭的罪哟……”
地下5层·B5-7禁闭室
简承缓缓睁开眼，头顶的生物节律灯无声切换着模式，模拟晨光洒进这不足5平米的囚笼。48小时的与世隔绝，反倒让他补足了这些天欠下的睡眠。
没有时钟，没有终端，甚至连外套都被收走——
只剩发布会那天穿的白衬衫，此刻滚满了褶皱。
简承活动了下肩颈，生物钟告诉他：
他等的人，差不多该来了。
禁闭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站在门外的却是个意料之外的对象——
“宋遇星？”
简承眯起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
这显然不是他在等的人。
“领导，您没事吧？”宋遇星语气关切，扶在门框上的手指却无声地点了点——
「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