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平平无奇的天才
拉西尔眼中一亮——近百年的民族仇恨,使她与族人们在看待问题时,很难跳出受压迫者的视角。仇恨蒙蔽了双眼,生存困境更是令他们无暇思考。
如此直白却关键的逻辑,他们竟从未深入推敲。
宋遇星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的反应,随即抛出第二个疑问:“其次,没有追捕手段,则监控毫无意义。既然西拉姆家族大费周章地推行‘光肤药膏’,实施全民监控,他们又是如何执行抓捕的?关于这一点……”
他转向安泽,语气谦逊却难掩推理的兴奋:“我想请教一下泽哥——‘西拉姆’这个姓氏,是否还有其他含义?”
“Hilam,在古沙语中意为‘沙漠’。”安泽脱口而出。突然,他眼中划过一丝恍然,猛地迎上宋遇星的视线——后者狡黠地冲他眨了眨眼。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平平无奇的……逻辑天才?
宋遇星在等他“接棒”——对方甚至连不抢领导“风头”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安泽沉思片刻,从容地接过话题:
“‘Jism’作为诞生于沙漠地区的超级AI,代号中又有‘沙漠掌控者’的寓意。我们推测……祂应该具备以沙为媒介,移动或探测的能力。”
回应他的,是几下清脆的掌声——拉西尔毫不掩饰眼中的钦佩,用力鼓掌。
“准确来说,J就是沙漠的一部分,或者说,沙漠只是祂肢体的延伸。有沙存在,祂便无处不在——祂能够在任何地点制造流沙灾害,伪装成一场……意外。”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安泽,后者心头一震——这或许正是五年前,“特勤7队”遭遇流沙悲剧的真相。
当年,西拉姆官方对外宣称“全员牺牲”,却暗中将阮茵送回了第三象限。这个新闻简承是知情的,但他没有追究,只希望母亲能远离外界纷扰,自此过上平静的生活。
突然,一个阴暗的想法浮出脑海——阮茵并非本人,这件事阮明锋是否早就知情?
是不是只有让阮茵继续“活着”,简承的信念才不会崩塌,才会继续为安全局效力?
安泽不愿深想。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可怜简承——对于那个顶天立地,一生桀骜的男人而言,同情才是淬了毒的刀。
随着大会落下帷幕,与会者们纷纷起身离场。
简承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阮明锋”的背影上,对方却像是刻意回避,再也没有与他对视。
直到第三象限代表团的成员也全部起身,简承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双手插兜,缓步跟在队伍最末。
他自知今日很难脱身,便有意放慢脚步,悄然贴近顾铮身后。
那是经年战友间才有的默契。无须言语,顾铮也随之放慢了脚步。他用余光扫过简承紧绷的侧脸,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但对方并未开口。就在简承经过他身边的一瞬,顾铮只觉得口袋微微一沉——
有什么东西悄然滑了进去。
代表团刚走出会场大门,“阮明锋”突然停住脚步,微微抬起右手——
两名西拉姆士兵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截住了简承的去路。
“阮明锋”仍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地开口:“简承,你涉嫌泄露象限机密,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程序告知,甚至没有回避其他象限代表——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早已安排妥当。
简承神色一凛,却仍保持平静。他没有抵抗,也没说话,任由士兵反扣着他的双臂,将他压向不远处那辆黑色防弹指挥车。
车门无声滑开,他被推入后座,两侧立即坐上两名西拉姆士兵,将他夹在中间。“阮明锋”在前排落座,顾铮刚要开门跟上,却见对方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后车。
车子随后启动,车厢内一片安静。除却两名看守简承的西拉姆士兵,其余都是代表团成员——他们大多是“阮明锋”的亲信,也都清楚阮、简二人表面上是上下级,实则为亲舅甥。
因此,当“泄密”这项重罪毫无预兆地落在简承头上时,众人皆是无言的震惊。
“你手下那两人私自携带‘祝融’逃去了哪里?”透过后视镜,“阮明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简承的反应。
“大会既已结束,我安排他们先一步带‘祝融’返回,应当不算违规吧?”简承语气冷淡,刻意流露出几分挑衅。他预先布下的暗棋,终于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宋遇星带走的只是个“分身”,而真正的量子核心,始终藏在他本人身上。
当车队驶抵第三象限使馆时,楼外早已戒备森严。数十名西拉姆士兵手持脉冲步枪沿街布防,使馆正门增设了两道临时安检岗,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迫感。
指挥车并未驶入地下车库,而是径直停在大厅入口。
车门打开,简承被两名士兵押出。他西装笔挺,步伐依旧沉稳,仿佛不是被押送,而是在检阅部队。
顾铮的车紧随其后,被迫停在安检岗外。他推门下车,径直走向值守的西拉姆士兵,厉声喝道:
“这里是第三象限使馆!你们无权在此执法!”
士兵们默然举枪,枪口齐刷刷对准顾铮。男人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用胸膛抵住冰冷的枪管。
“谁下的命令?叫你们负责人出来!”
话音刚落,使馆大门缓缓打开,走出的竟是西拉姆内务部特派专员。
对方面无表情地宣布道:“依据《反间谍紧急事态条例》,应执政官本人要求,西拉姆临时接管使馆楼安保工作,请您配合。”
说完,特派员朝“阮明锋”的方向鞠躬致意,随即挥手放行后续车队。
简承回头与顾铮对视了一眼,却并未作声。他深知进到这里以后,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下,贸然传递信息,只会将顾铮也拖入险境。
他相信,以顾铮的警觉,此刻应已嗅出局势有异。与守卫的冲突,也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战术组组长在面对挑衅时应有的强硬态度。
随后,简承被士兵押入大厅,电梯径直前往地下三层——那里早已设好隔离区,静候他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