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甩掉“尾巴”

“你还打算继续看吗？”安泽突然问道。

宋遇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会还没结束，他的长官都还在执行安保任务，按理说，没有命令他不该擅自离场。

可他真的连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我不用…留下来把比赛看完吗？”宋遇星犹豫着问。

“你觉得那玩意儿好看？”安泽叼了根烟，朝直播画面扬了扬下巴——屏幕上，一位装了AI义肢的舞者正在大跳踢踏舞。

宋遇星没有接话。作为全场唯一没有使用伴生型AI，却拿到最低分的选手，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评价其他人的表演。

“每个动作，每个节拍，甚至每个表情都在精准执行算法的指令。人沦为了机械的附庸，他们却管这叫‘艺术’。”安泽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周围几位在调试设备的选手顿时投来不满的目光。

然而，安泽似乎早已习惯这种不友善的注视，丝毫不以为意。

“可泽哥你负责的部门，不正是倡导人与AI共生吗？”宋遇星忍不住问道。

“没错，”安泽淡淡地扫了一眼其他选手，那些人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们提倡的是‘共生’，而非‘寄生’。可想走捷径的人，实在太多了。”

话音刚落，后台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宋遇星一刻都不敢多待，拉起安泽就往外走，生怕后面那群人冲上来——

毕竟他和安泽，没一个能打的。

他甚至不敢回头，一路拽着安泽快步穿过演出大厅。二人一前一后，靴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凌乱的声响。若不是安泽仍不紧不慢地溜达着，宋遇星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安泽盯着那只牵着自己的手，忽而想起小时候，安索也是这样牵着他偷偷溜出去玩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安索不再牵他的手，甚至不愿喊他“哥”了呢？

直到确认那些人不会追出来，宋遇星这才松了口气，放开安泽。

“泽哥，你怎么在后台说那种…”宋遇星本想提醒，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了——

安泽为什么会那样说话？

他了解的安泽，是个把优雅刻进骨子里，说话严谨到标点符号，连简承都挑不出错的人。

任何人都可能因一时冲动而口不择言，偏偏安泽不会。

安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清楚每个字带来的后果。他会这么说话，多半是因为——

“哥…你不必特地为我出气的。”宋遇星忽然有些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是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跟那些人没关系……”

“少自作多情了，小鬼。”安泽掏出丝绸手帕，略带嫌弃地擦了擦手心蹭到的汗，又点燃了香烟。“还不是你一直磨磨蹭蹭，拿不定主意？”

宋遇星憨憨一笑，没有反驳。但他不管——他偏要记住这份好意，哪怕真的只是个误会。

那也是令人开心的误会。

“我们现在去哪？”宋遇星像只飞出笼的鸽子，离开演出大厅后，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时间还早，去市里转转，帮简承挑点‘特产’。”安泽从口袋中掏出一部私人通讯器，火机大小的晶体屏上，一个蓝色的光点正在无声跳动。

宋遇星立刻会意——他们这是要去跟通讯器另一端的人接头。

没走多远，恰好有一辆开往市中心的巴士进站了。

上车前，宋遇星谨慎地环视四周，并未发觉异常，这才慢吞吞地跟在队伍最后上了车。

然而车子刚刚启动，他便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从对面路边的树荫下驶出，掉头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巴士后方。

真是阴魂不散！宋遇星正要提醒安泽，却见对方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他不敢贸然打扰，却又忍不住紧张地向后瞥去——那辆黑车竟然已经驶到后门的位置，几乎与巴士并驾齐驱。

“泽…”宋遇星刚冒出一个字，安泽突然勾住他的肩膀，装作毫无察觉地将手机屏递到他眼前，仿佛刚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急着分享。

屏幕上是一张黑色轿车的侧影照片，拍摄角度有些偏，但刚好将整个车身都纳入镜头——

宋遇星猛然想起，上车前安泽曾接过一个电话，只应了两声就挂断了。而摄像头对准的，正是那辆黑车停靠的方向。

他居然早就发现了？

“是它吧？”安泽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宋遇星用力点了点头。

“待会儿这样…”安泽凑到宋遇星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随手脱下了西装外套。

十几分钟后，巴士缓缓驶入市中心站台。尾随的黑车也同步减速，精准卡在巴士后门的位置，锁定着下客区域。

巴士停稳，前后门同时开启。安泽迅速将外套搭在一位正要下车的，体型与他相似的男乘客身上。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拥挤的人流推下了车。

二人则逆着人潮向前门移动。途中，安泽手腕一探，从某位女士的购物袋里“借”走了两条纱巾。他随手裹上一条，又将另一条盖在宋遇星头顶。

借着人潮的掩护，二人迅速下车，一头扎进了人流密集的商场。

刚进商场，他们突然加快脚步，穿过人群直奔一家服装店。几分钟后，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一身当地人的装扮——

宋遇星选了一套女性服饰，蔷薇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安泽则换上了传统男装，浅灰的发丝藏进毡帽里，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形小墨镜，遮住了淡翡翠色的瞳孔。

当二人分别从试衣间走出来时，看到宋遇星的扮相，安泽难得愣了几秒——他并没要求对方穿女装，但那清瘦的身形套上纱裙，竟毫无违和感。

看到安泽惊讶的神情，宋遇星赶忙摆手解释道：“泽哥你别误会，我没什么特殊‘癖好’……只是觉得这样更容易隐藏身份。”

事实确是如此。安泽没有多说什么，结账后迅速离店。

这时，手中的通讯器突然一震，收到一条坐标信息。安泽辨明方向后，示意宋遇星跟紧自己——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格外谨慎。一旦被跟踪者察觉他们在与“那些人”接触，那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简承还真是丢给他一个大麻烦。安泽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