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结论听着逆天，但结合代表团车队遇袭、阮明锋一反常态的表决、简承的撤离预警，以及他们正在遭受西拉姆士兵的追捕来看……反倒成了最“合理”的解释。
简承的无故“失联”，很有可能是察觉到了异常，被对方先一步控制住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安泽沉思片刻后给出回应。随即话锋一转，“但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推导到这一层的？”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对方能想到这一层，显然掌握了某些他不知道的情报。
“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安泽平静的表态反倒让拉西尔有些意外，“‘安老师’还真是沉得住气。”她轻笑着调侃了一句，稍稍缓和了严肃的气氛。
“需要我现场表演一下‘惊讶’吗？”安泽笑着接过话头，同时以手抚胸，“花容失色”道：
“天呐！这个冒牌货该不会克扣我养老金吧？”
拉西尔顿时破功，笑得合不拢嘴。她没想到，这个连呼吸都透着算计的精明男人，竟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言归正传，”拉西尔迅速敛起笑意，正色道，“虽然我不清楚阮明锋是如何被调包的，但我做出这个判断，主要有两个依据。”说着，她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阮明锋在‘解禁伴生型AI’议题上的表态十分可疑；第二，西拉姆实验室的‘Jism’具备克隆人脸的特殊能力。”
此言一出，拉西尔满意地笑了——她终于看到那双处变不惊的淡翡翠色眼眸里掠过一丝难掩的震惊。
“就是你之前命名的‘J项目’。用你们的话讲，应该叫‘西拉姆之躯’。”她语气平静地补充道，“关于这个‘Jism’，祂能做的远不止于此，人脸克隆只是祂众多能力中的一个‘小把戏’而已。”
安泽闻言，面色又凝重了几分——克隆技术本身并不新奇，相关技术也早已成熟，但由于涉及伦理禁区，始终是各大象限无法公开讨论的议题。
至于私下有什么“动作”，那就不受监管了。
安泽的惊讶并不源于技术本身，这的确提高了阮明锋被调包的可能性，他只是忽然想起五年前，从沙漠中死里逃生的那个人——
阮茵……真的是“幸存者”吗？
“能详细说说‘Jism’这项功能吗？”安泽再次发问，他预感这中间藏着解开某些谜题的关键。
拉西尔点了点头，却先抛出一个问题：“你们听说过‘光肤药膏’吧？”
安泽觉得这名称有些耳熟，正在回忆相关情报时，先前在简承那里“补过课”的宋遇星主动答道：
“那是一种沙漠地区常用的防辐射护肤剂，据说挺贵的，用久了容易引发‘瓷化症’，使骨骼变脆……这也是你们拒绝使用它的原因，对吧？”
拉西尔再次点头，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西拉姆家族对外只会宣传‘光肤药膏’的防护功效，‘瓷化症’这类副作用……可不是随便上网就能查到的。”
“是我们领导告诉我的。”宋遇星如实答道。
拉西尔与安泽同时挑了挑眉——前者惊讶于第三象限挖掘情报的深度，后者则感叹简承对宋遇星的信任之深。
这类情报至少属于二级加密的程度，如此毫无保留地告诉一个新人，显然是打算将对方往接班人方向培养。
安泽不动声色地瞥了宋遇星一眼。177公分的身高，体型不算瘦弱也绝不强壮，胜在年轻、体能好、头脑灵活。
但要作为接班人，还缺些历练。他在心中默默给出评价。
“‘Jism’搭载了一项名为‘光肤复刻’的技术——通过药膏采集目标的面部组织结构和DNA序列，数据上传至量子运算核心后，会生成一种含有定向干细胞激活因子的生物溶液。将面部浸泡在溶液里，细胞将在短时间内重构，逐渐‘长’成目标的容貌。”拉西尔解释道：
“通俗来讲，就是换脸。”
“能持续多久？”安泽追问道。
“只要定期浸泡维护，几乎可以做到无缝衔接。”拉西尔的笑容中隐隐透出一丝无奈，“换脸和瓷化都不是最可怕的——药膏含有纳米级生物传感节点，它们会渗入皮肤，将使用者转化为一个个移动的‘坐标’。”
拉西尔的叙述平静而克制，没有任何血腥或暴力的词汇，却听得安泽一阵脊背发凉——
这看似完美的防辐射药膏，本体却是渗入民间的慢性毒药。它使人们变得脆弱，可被追踪，再无人能真正逃离这片死亡沙漠。
如此大规模的生物采集和数据监控，背后必然离不开超级AI的支撑。安泽又想起那个名字——“西拉姆之躯”。他们这些几乎住进实验室的研究员比谁都清楚，当一台超级AI诞生之时，祂的名字不仅要彰显力量，更是核心功能的隐喻。
只因足够强大，研究员们才会将其称之为——祂。
拉西尔的解释简洁明了，安泽却隐约觉得对方有所“保留”。
这种保留并非刻意隐瞒，更像是一种“留白”叙事——她在陈述的同时，也在评估他的逻辑推演能力。若他无法提供对等的信息价值，甚至需要句句“喂”到嘴边，对方很可能会临时变更合作意向。
合作，向来建立在双方价值对等的基础之上。
一时间理不出头绪，安泽并未选择沉默或继续追问，而是巧妙地将问题抛向那个头脑灵活的青年——
“说说你的看法。”安泽将目光移向宋遇星。
宋遇星猛地抬起头，像课堂上突然被点名的学生，脸上掠过一瞬的局促，但很快调整表情，向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看法谈不上，有两点我确实想不通…”宋遇星抓了抓头发，若有所思道：
“首先，‘瓷化症’的蔓延会严重削弱社会生产力，作为统治手段似乎有些利大于弊了。既然西拉姆家族坚持推行，背后必然存在某种更大的、利大于弊的‘动机’。那究竟是什么，我还没想通，但它一定存在。我们这有句古话……”
宋遇星憨然一笑，转而露出一丝年轻人特有的狡黠——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