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简承的威胁
装甲车碾过两道地表哨卡，最终停在一扇合金闸门前，门上喷涂着「a-7」的编号。随着液压装置的低鸣，闸门缓缓升起，露出后方幽深的隧道。
车轮碾过反重力悬浮路面时，连沙粒都不曾震颤。短短十分钟后——
视野豁然开朗。
“欢迎诸位来到光壤城”，阿诗玛特的鎏金瞳倒映着巨型升降平台——面前足足有三个球场大小的钢铁巨兽，能毫不费力地吞吐一整只装甲部队。她指尖轻扣着玻璃，示意众人看向另一侧：“平民走那边。”
另一侧的通道里，老旧的磁悬浮胶囊排成一列，人群像蚂蚁般挤在一起。
装甲车缓缓驶入枢纽站，穹顶突然投下一片蓝光。升降台开始极速下坠，纳米玻璃外墙上，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访客们的脸上切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随着舱门再度开启，装甲车又一次驶入隧道，尽头直通某座大厦的地下车库。车轮碾过地面上一串串西拉姆文字的标语，空气中漂浮着电离金属的腥甜。
“诸位今夜下榻的房间已安排妥当。”阿诗玛特引导众人走进电梯，指甲在控制面板上飞速划过，“希望这趟旅程没让贵客们太疲惫。”
简承突然按住她输入楼层的手，“请给我们套房。”他目光扫过其他队员，微笑着补充了一句，“有点工作要讨论。”
自从安泽遇袭后，他决定不再让队员们轻易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阿诗玛特红唇微扬，反手扣住了简承的手腕，指甲在上面撩拨似地轻轻一刮，又恋恋不舍地抽离。
“如您所愿，简代表。”她故意让尾音黏连在唇齿间，像极了某种隐晦的邀请。
电梯停在了18层。
金属门滑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整条铺满沙漠玫瑰石的走廊，血红的氧化纹路在灯光下一路蜿蜒，仿佛即将通向一场饕餮盛宴。
房门一开，黄铜吊灯骤然亮起，灯罩上千百个星图孔洞将光影打碎，泼洒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毯面织绘着西拉姆家族的战史。空气中飘来一缕冷香，钻入鼻腔的瞬间，简承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呵欠。
他偷瞥了眼旁人，发现无人显露疲态——不是香氛的问题，是那该死的生物钟在作祟。
简承的指节重重碾过眉心，手动驱赶着困意。待最后一人进入房间，他反手切断电源，黑暗如潮水般袭来，悄无声息地漫过每一个角落。
“锵——”
打火机弹开的金属颤音还未散去，一道赤色流光瞬间从齿轮间飞出！
“祝融”的量子态身躯在虚空中舒展开来，青白色的离子火焰在眼窝中沸腾。
“看看哪里‘不干净’。”简承沉声发出指令，右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战术指令。
“祝融”领命而去，庞大的量子态身躯轰然解体，化作万千光蝶扑向每个角落，蝶翼拖曳的光尾在黑暗中织成红色的网——
黄铜吊灯的月牙孔内蛰伏着针孔镜头；
通风管道的滤网后黏附着振动传感器；
鸢尾花瓶的露珠里藏着微型光谱仪…
最后一只红蝶缓缓落在主卧床头的画框上——无处不在的西拉姆画像中，老者的左瞳正闪着不易觉察的微光。
“都关掉——”简承刚要抬手，安泽却突然按下他的手腕。
昏暗中，他冲简承摇了摇头，无声做了个口型：
「留个饵，不然还得来。」
安泽的话点醒了简承。他眯眼扫过那些猩红光点，一番比对之下，发现正对床榻的监控视野最窄。
但不出意外的话，那正是他的床位。
简承暗自摇头，对着床的方向比了个战术手势。下一秒，此起彼伏的爆裂声在黑暗中炸响，淡淡的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唯独画像中的老者，依然静静注视着空荡荡的床榻。
“你们先去休息。”简承用目光点了点宋遇星和安泽，转向艾利亚斯时，脸色顿时冷了几分，“你，跟我进来。”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卫生间走去。被点名的艾利亚斯浑身一颤，蓝眼睛里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
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的命这会儿还捏在简承手里。
艾利亚斯下意识握紧了口袋里那个不属于他的徽章，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刚要迈步跟上，宋遇星的声音却突然从背后响起：
“艾利亚斯！”
喊停对方的瞬间，宋遇星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一声更像是对简承的发出的请求——但简承骤然挺直的脊背，暴露了他此刻的不悦：
“睡觉。”
两个字砸下来，宋遇星缩了缩脖子。艾利亚斯冲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深吸一口气跟了过去。
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汹涌的水流声隔绝了一切。
安泽经过宋遇星身旁时，顺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放心，简承自有分寸……”
前提是那小子得说真话。这后半句，安泽没有说出口。
他径直走进里间，将整个人丢进松软的床榻里。
密闭的空间里，水声在瓷砖间回荡。
简承撑在洗手台前，水流冲刷着他指间的血迹。镜面倒映出身后蜷缩的身影——艾利亚斯像只受惊的猫，小心翼翼地缩在马桶盖上，恨不得将自己揉成一团原地消失。
“想好怎么说了？”
男人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锋利的颌线滚落，在盥洗池里砸出细碎的声响。镜中，男人抬起脸时，微微充血的眼白将浅棕色的瞳孔衬得越发狠厉。
这双眼睛原本是阮茵的完美复刻。那个有着温柔杏眼的女子，眸中永远盛着柔软的星光。可同样的弧度落在简承脸上，却成了冰封的湖面。温柔与冷厉在冰层下拉扯，让人永远猜不透下一秒会是春风化雨，还是暴雪将至。
“5分钟。”镜中的手指缓缓收拢，骨节爆出的脆响宛如死亡的倒计时。
这一刻，“暴雪”占领了高地。
“拿不出我想要的，就先跟你的右手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