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私下都听我的
“看来你们做足了功课。”安泽见对方准确识出自己的身份，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
他毫不客气地推开女子站起身来，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先前示弱的姿态从未出现过。
“既然知道我是谁，客套话就免了。”安泽摩挲着手腕上勒出的红痕，挺拔矜贵的气质让他即使身处破败的洞穴，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武器箱间追逐嬉闹的孩子们——他们赤着脚，手里攥着干得掉渣的面包。刚才垫在他身下的，竟是这洞穴里唯一一块毛毯。
“第三象限从不干涉他国内政。”他声音陡然转冷，“绑架象限代表可不是儿戏……”
武器箱后探出几双好奇的眼睛，安泽不易察觉地放轻了语气：“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配合。现在放我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很清楚这件事一旦闹大，就不是他一己之力压得下的。
“安代表觉得，我们‘塔克萨希尔-瓦尔’是儿戏。”女子并不生气，倒是身后两位同样黑巾覆面的部下刚要上前，就被她抬手制止了。
女子双手合十，指缝间漏下几粒沙屑。
“可这些‘儿戏’的火种，在沙漠里烧了千年。圣砂女神一直看着她的子民。”
她并不熟悉第三象限的语言，只能用生涩的语调和粗糙的语法生拼硬凑，眼底却流动着虔诚。
“沙漠里的女神——”安泽提了提衣领的褶皱，翡翠色的瞳孔里透出淡漠的冷光，“与我何干？”
他厌恶这种被迫卷入的困境，更痛恨此刻束手无策的自己。那燃烧千年的信仰与他无关——他只知道若是因此导致第三象限被迫下场，他就是渎职的罪人。
该死的简承在磨蹭什么！
“Zha vé khal'thos!”
（给他点颜色瞧瞧！）
“Viek'sah zha taq!”
（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安泽傲慢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女子的部下。在这片沙漠，藐视圣砂女神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女子眼中也窜起一瞬的怒火，最终还是用沙哑的声音吼了回去——
“Khoss'dahn！”
（住口！）
洞穴内一瞬间鸦雀无声，连追逐嬉闹的孩童也安静下来。
女子深吸一口气，指节摩挲着腰间的战术匕首。“我叫拉西尔，安代表不要急，你的同事奸臣先生也许愿意谈。”
“奸…什么？”安泽的脑子短暂宕机了一下，“你是说简承？”
安泽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出声。此刻他只能抿嘴皱眉，看着像在生气。
拉西尔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笑不出来——
“是的，安卓先生。”
“Hila vosh， Hilam'siel taq.“
（我能说西拉姆语，让我们用西拉姆语交流。）
安泽切换语言的速度，流畅得如同量子通讯调频，每个音节都精准符合西拉姆贵族的口音标准。
拉西尔眼底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抗拒：“我拒绝使用肮脏的西拉姆语。”
“一个口口声声说要燃尽沙漠的人，却连对手的语言都不敢碰的——”安泽微微一顿，将“狂热分子”咽了下去，“…理想主义者。”
洞穴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某个孩子失手打翻了武器箱。
“胜利需要沾血的手，信仰需要洁净的心——二者共存时，总要牺牲其一。如果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们的燃烧…注定毫无价值。”
看着对方有些困惑的眼神，安泽突然意识到——这些在沙漠深处艰难长大的孩子，也许连“悖论”这个词都没听过。
“听着。”他改用最简单的语法，像导师在教导幼童：“我掌握了十七种语言，但只为第三象限发声。语言也是武器，它们帮我洞穿每一个阴谋。‘燃烧’的方式有很多种……牺牲永远是下下策。”
拉西尔灰白色的眼底罕见地亮了一瞬，她略微迟疑了一下，再次开口已经切换成熟练的西拉姆语。
“你为什么认定简承愿意合作？”安泽用西拉姆语询问，疑问一个接一个向他袭来：“等等，既然你们要找他，为什么绑我？”
他突然冒出一个很伤自尊的念头。下一秒，拉西尔就“体贴”地回应了他的猜想——
“因为简承难抓。”
拉西尔的回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
艹！
安泽瞬间垮起了脸。作为第三象限最年轻的外交代表，他居然因为“更容易得手”这种理由被当成了替代品——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羞辱！
“你们到底要找简承谈什么？”他冷声质问。
拉西尔露出些许戒备的神色：“既然是找简承合作，自然不方便告知你。”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等简承到了，你随时可以离开…”
【不配知情】
【用完即弃】
这些潜台词在安泽脑海中自动解码，高傲的贵公子终于绷不住了。他一脚踹飞脚边的易拉罐，金属罐体在岩壁上撞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就跟我谈！”他厉声打断对方，声音在洞穴里回荡。
拉西尔挑了挑眉，向他投来质疑的目光。
“我是他上级！”安泽梗着脖子脱口而出。
“但情报显示……”
“那只是职务关系！”他硬着头皮继续胡诌，“私下里…他都听我的！”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愣住了——天杀的胜负欲居然让他编出这种浑话。
这绝对是他二十八年人生中最离谱的即兴表演。
还未等拉西尔回答，角落里突然传来塔米艾尔稚嫩的惊呼——
“拉西尔姐姐！天使哥哥的箱子在发光耶！”
小女孩高高举起安泽的公务箱——指纹锁处的猩红指示灯正以每秒3次的频率疯狂闪烁。
“别碰！”
安泽飞扑上去，从女孩手中一把夺下箱子。他第一时间将拇指压在认证区域，身份识别通过的提示音响起，但警报仍未解除。
“我手环呢？！”安泽望着空无一物的手腕，扭头冲身后人大吼。
拉西尔冲部下点了点头，其中一人将手环交还给安泽。
安泽粗暴地套回手环，生物认证成功的瞬间，手环“嗡”地弹开全息投影。量子信号如蛛网般爬满箱体，克莱因蓝的数据流在空气中跳动。
“果然是触发了防盗系统……”安泽的瞳孔急速收缩，十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跳跃，几乎要化作残影。
安索配置的箱子拥有极其严苛的防盗系统：若3只公务箱彼此间距离超过1公里并持续3小时，系统便会判定持箱人遭遇不测——或是失联，或是丧失行动自由。
此时，失联的箱子将触发自毁程序。程序一旦启动，10秒内就会引爆。
安泽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输入抵抗代码，来拖延爆炸进程。他无法中断安索的代码。
小时候，他常跟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安索打这种代码攻防赛——
431次对决中，他未尝一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