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谁是“疯子”
静谧的夜空被一阵引擎声撕裂——
“龙隼-9”破云而出，随着海拔的降低，武装直升机的智能迷彩从银白色褪回暗夜黑，宛如一只茫茫月海中降生的黑鹰。
钢铁旋翼搅动着云层，将绵密的云絮撕成碎片。舱门下“R9”的银色标识与机腹的“SHADOW HAWK”暗纹在涡流中时隐时现。
地面引导员逆风而立，高举的荧光指示棒划破夜色。全息投影的降落辅助线如心跳般在地面脉动。耳机里传来电子女声：
“高度50，风速7，龙隼-9号请求降落。”
黑色机体如军刀归鞘，压着气流缓缓下沉。涡流掀起地勤们的制服下摆，“龙隼”精准咬合停机坪。
“哧——”
在舱门液压装置的排气声中，AI信息安全局局长——阮明锋踏出机舱。男人墨蓝色的制服风衣，在涡流中如战旗般猎猎作响。
军靴尚未完全落地，四名战术小组成员已完成扇形警戒站位，速度之快像四把出鞘的匕首。
阮明锋面色阴沉地跨过停机坪，战术小组如影随形。两排地勤整齐划一地行抚心礼，他扯了扯嘴角颔首回礼，眉宇间的愠怒却几乎凝成冰霜。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奔跑——
消息传来时，他当即掐断了与外域代表的会谈，连制服都没换就冲上了专机。
“好一个精彩的全球首秀。”他心底冷笑。自己这个外甥真是出息了，竟敢让第三象限的最高机密“祝融”AI，在全球直播镜头前公然亮相。
三分钟前，2801办公室。
简承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气息——
“祝融”的量子态身影微微前倾，火焰般的红发垂落，在他耳边低语：
“距离3.2，坐标α-7，隼9进近。”
简承眉头一挑。比起和他周旋48小时的协查科，他更“怵”面对阮明锋。
“祝融”AI并非他的私有财产，全球直播中擅自释放已是越界，更别提他还暗中托安泽给最高评议会递话，给“祝融”讨了个“火种级文明”的头衔。
希望阮明锋至少——
别当着霍凛的面踹他屁股……
简承抬眼瞥向对面，看着这个和他缠斗两天却一无所获的对手，心底竟泛起一丝微妙的担忧——如果说，他的威胁还只停留在眼神阶段，那此刻正朝2801赶来的男人，可真有能力让“永远留下”分分钟变为现实。
“范索普科长，”他指了指全息时钟，语气一反常态地温和：“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
午夜将至。
霍凛的机械义眼中蓝光流转，明知局势不利，但“极地监察官”的尊严不允许他空手而归——那将让他沦为整个业界的笑柄。
就在霍凛权衡破局之策时，2801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阮明锋带着战术小组如尖刀突入，五人小队径直劈开协查科的人墙。冰冷的枪管抵开检测设备，逼得调查员们踉跄后退。
“简科长。”阮明锋在简承面前站定，这位安全局局长双臂交叠，居高临下睨着座椅上的外甥。军靴轻叩着地面，仿佛在克制想要踹人的冲动。
“‘祝融’是什么待字闺中的大小姐吗？”他冷着脸，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要你迫不及待向全世界展示？”
“回答我，泄露3S级机密的后果是什么？”
这话虽冲着简承，背后的协查科团队却集体绷直了脊背。就连霍凛那极地冰原般冷峻的面孔上，也罕见地闪过一丝惧意。
他敏锐环顾四周——
战术小组的枪械全部上膛，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阮明锋的突然入局，让他与简承先前的“权限对轰”瞬间沦为儿戏——这位安全局局长，象限四大执政官之一，平日出席各大会议时，连皱纹里都藏着笑意。此刻，他却带着极地风暴般的威压，降临2801室。
象限荣耀也无法给霍凛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讽刺的是，那句“查到你头上，你说了不算”，此刻化作回旋镖，狠狠扎回他自己身上。
——在我的地盘，你看我说得算不算。
霍凛还不至于蠢到与象限执政官硬碰硬。他面色骤然缓和，甚至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阮局长，协查科只是照章办事。”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更何况，简科长亲口批准了我们在2801室的调查权限。”
阮明锋这才缓缓转身，仿佛刚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战术小组，所有枪械瞬间整齐划一地收回枪套。队员们双手背后，如标枪般站成一排。
“调查可以到此为止了？”阮明锋沉声开口。虽是问句，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凛立即会意，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我们正好准备收队。”
闻言，协查科成员迅速收拾设备，撤出2801室。
待众人离去，霍凛上前两步，右手向前一伸：“久仰阮局长大名。”
阮明锋伸手相握，眼角总算浮现出熟悉的笑意：“范索普科长辛苦了。”他嘴角微微翘了翘：“关于调查报告，还请务必‘慎重’撰写。”
这位向来以温和形象示人的执政官，连威胁他人时都带着礼貌的笑意。
霍凛维持着表面笑容，话锋却突然一转：“下周第四象限的《跨境AI管制会议》，我们很期待‘祝融’作为新晋火种级文明大放异彩。”
话音未落，握着他的手猛然收紧。
阮明锋的目光骤然锁定悬浮在半空的《“祝融”火种级特许申请函》，眼角的笑纹瞬间凝成冰冷的沟壑。
这么大的“动静”，确实不像简承那小子一个人能搞出来的。
阮明锋抽回手，目光如炬扫过2801室内其余几张面孔——安索和艾琪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行抚心礼。瞥见宋遇星还在发愣，安索不动声色地在他背后推了一下。新人这才慌忙模仿着行礼，动作略显生涩。
【这位局长大人跟咱科长...该不会是亲戚吧？】
注意到阮明锋移开视线，宋遇星偷偷给安索发了条消息。
安索收到后微微一怔，目光在阮明锋与简承之间来回扫视，手指飞快地回复：
【怎么这么问？】
他们对这位局长知之甚少，更从未听说他与简承有亲属关系。但几日相处下来，安索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位新人身上，那超乎常人的直觉。
宋遇星的回复几乎瞬间弹出，
【你看他俩看霍凛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想把霍凛从2801踹出去啊。】
安索盯着消息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地抽搐，又迅速抿紧。
“简科长。”霍凛突然转向简承，再次伸出右手：“调查结束了，冒犯之处请多包涵。”
简承起身相迎，两人握了握手。
“辛苦。”简承简短回应。
霍凛凝视着交握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就这么算了吧。
就这么算了吗？
别招惹第三象限这帮疯子——
可，谁还不是个“疯子”了？
霍凛的动作快过思考——
电光火石间，他右手猛然发力，将毫无防备的简承狠狠扯向自己！简承一头撞进他怀中，霍凛翻腕，拇指大小的金属物体寒光一闪，直刺简承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