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北极星的指引
协查科团队护送霍凛抵达治疗室时,AEMD首席医师张随正带着团队值夜班。
张随快速评估了患者的伤势:体表多处浅层灼伤,右眼机械义体损毁67%,量子炎流的残留,引发周边神经异常放电。
“先处理表皮创伤,准备三级无菌舱。”他戴上生物监测手套,硅胶薄膜下的光纤瞬间亮起蓝光:“机械眼需要立即摘除。”
正十二面体的无菌舱内,纳米自洁玻璃幕墙已启动雾化模式。天花板上,六轴机械臂组静默待命,末端悬挂着等离子止血刀,神经突触焊接器,量子纠缠检测探头等仪器。
当霍凛被固定到手术台上时,医疗AI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警报:检测到未麻醉状态。】
【依据《第三象限医疗条例》第17章第3条】
【手术中止。】
霍凛的右眼——那颗被“祝融”的量子炎流灼伤的机械义眼,此刻正闪着不稳定的红光。细微的电弧在破损的晶体间跳跃,宛若垂死的萤火,每一次闪烁都是数据崩坏的倒计时。
“麻醉剂会影响神经接口数据。”霍凛指节有力地叩击手术台,“我拒绝使用。”
先前,他故意引发冲突,诱使“祝融”攻击自己。在极短的接触中,成功拓取了“祝融”的电子脑指纹和部分源代码。
那一刻他是拿命在赌——但凡简承晚0.1秒叫停“祝融”,他的头就会被拧爆。
再选一次,他死都不会这么做。但既然得手,他更不会放手。
张随的医疗目镜反射着AI警告的红光:“霍凛·范索普科长,《全球医疗协议》明确规定,未麻醉状态下禁止侵入性操作。”
他调出全息影像,展示机械右眼与脑桥相连的量子神经束:“若不立即摘除,残留的量子炎流将在7分钟内侵蚀你的海马体。”
张随的态度同样坚决——无麻醉,不治疗。这是刻在医疗AI底层的铁律,也是对人权最基础的敬畏与保护。
霍凛的机械义眼发出细微的校准声,蓝宝石透镜锁定张随胸前的医疗徽章——那是一枚暗银色六边形金属片,表面刻蚀着神经回路的纹路,精密如量子芯片。
徽章中央,全息脑干模型缓缓旋转,蓝紫色的量子纹路在光线下,交织成特殊的拓扑结构。当霍凛的义眼捕捉到某个特定角度时,那些神经回路骤然汇成一组璀璨的星簇!
霍凛的机械义眼倏地划过一道精光,嘴角勾起冷笑:
“那就手动摘除。”他嘶哑的声音里带着铁血般的决绝:“我自愿签署《放弃麻醉授权书》,就由您亲自主刀,张医生。”
这套逻辑简单到近乎野蛮。AI受限就换人工,系统规则拦路就绕过系统。那些嵌在机械义眼核心的、用命搏来的量子数据,正随着每一秒流逝而衰减。
霍凛的手指扣紧手术台,右眼破损的晶体透镜间,仍能看到微弱的量子荧光跳动——那是“祝融”的源代码在垂死挣扎,如同他孤注一掷的赌局。
治疗舱自动门无声闭合,将最后一名助手的脚步声彻底隔绝。张随缓缓摘下医疗目镜,镜片上跳动的授权信号还未完全熄灭。
冷蓝色的手术灯下,他后退半步站定,右手五指并拢,以精确到毫米的动作缓缓抚上左胸:
“Stella Maris semper viam monstrat.”他的声音如手术刀划过冰面,“少校阁下。”
——北极星将指引我们每一次相遇。
宋遇星睁开眼时,电子窗帘已切换至晨间模式。九点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这是简承的居所。
记忆闪回至昨夜——简承进门时鞋都没换,眼皮打架的他随手指了指客房,踉跄着栽进主卧。连房门都没关,就像个断电的AI,直接进入休眠模式。
宋遇星在黑暗里僵立十几秒,习惯睡前冲澡的他,怕吵醒简承,连灯都没敢开,蹑手蹑脚钻进客房,轻轻合上了房门。
枕上残留的木质冷香让宋遇星有些恍惚。向来认床的他,竟在这片陌生黑暗里迅速沉入梦乡。
这会儿空荡的公寓里,只有咖啡机的保温指示灯在无声闪烁着。房门上贴了张全息便签,简承略显潦草的字迹悬浮在半空:
【自便。9:30回。】
宋遇星赶在简承回来前快速冲了个战斗澡。五分钟后,他赤脚走出浴室,发梢还滴着水,潮湿的毛巾随意搭在肩上。
公寓的布局在晨光中一览无余——标准的两室一厅,黑白灰的极简风格,如同简承本人般干净利落。冷色调的墙面,线条硬朗的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连盆绿植都看不到。
宋遇星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玄关处孤零零的单人拖鞋,餐桌上唯一的马克杯,厨房里整齐码放的单人餐具。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诉说着,公寓的主人独自生活了许多年。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橱柜上唯一的装饰物上——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简承跟他差不多年纪,穿着安全局的制服站在中间,身后是一双面容慈祥的中年夫妇。相框边缘有些磨损,玻璃却擦得很干净。
宋遇星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照片中的女性脸上。
那是一位眼角含笑的温婉女子,眉眼间的轮廓与简承如出一辙,却带着后者从未展露过的温柔笑意。
简承笑起来的话,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宋遇星心道。
电子锁“滴”的一声轻响,宋遇星下意识望向全息时钟——
09:30:00,分毫不差。
简承推门而入,运动服被汗水浸透,发梢挂着汗珠,颈间蒸腾着热气。他随手将环保袋搁在玄关,新鲜的草莓从袋口探出头来。
“早。”简承打了声招呼,边换鞋边说道:“待会儿去看我妈,一起吗?”
“啊?我...我去合适吗?”宋遇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紧。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简承背对着他摆摆手,“你先随便垫两口,午饭在她那儿吃。”说完,他便关上了浴室门,里面传出哗哗的水流声。
跟妈妈一起吃饭!这个念头光是从脑海中闪过,就让宋遇星激动得指尖发颤!这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空手去合适吗?他焦虑地满地打转,突然冲浴室喊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不等里面的人回应,他已经冲出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