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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修仙逆袭3岁才开始无敌

共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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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雨夜斩屠夫

一、江畔夜雨

离开望乡台后,许安并未急于解除全部封印。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十年沉淀的感悟正与回归的力量缓慢交融,如同陈酿需要时间才能醇厚。彻底破封的契机未至,他选择顺其自然,仅解开了部分对肉身力量和五感感知的限制,让衰弱的身体恢复到健康凡人的巅峰状态,感官亦变得敏锐异常。修为仍封印在筑基期左右,足以应付寻常江湖事,却不至于引起高阶修士注意。

他一路向东,昼行夜宿,风尘仆仆。深秋的寒意在雨后愈发刺骨。这一日黄昏,天空铅云低垂,闷雷隐隐,眼见一场大雨将至。许安恰好行至湘江中游一处河湾。

湘江浩荡,于此拐出一道巨大的弧形,水势稍缓,两岸丘陵起伏,竹木萧萧。河湾北岸,有一处小小渡口,两三间茅屋客栈,几艘破旧渡船系在岸边,随波轻晃。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有这“野渡口”可供旅人歇脚。

许安步入那间最大的、挑着“悦来”破旗的客栈时,豆大的雨点已噼里啪啦砸落下来,顷刻间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江涛声与雨声混作一团,喧哗而又孤寂。

客栈内光线昏暗,只柜台点着一盏油灯。堂内坐着四五桌客人,多是行商脚夫打扮,低声交谈,面露焦色,显然是被大雨阻了行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汗味和劣酒的味道。

许安要了间最便宜的客房,一碟卤豆干,两个馒头,一碗热汤,在角落安静坐下。他气息内敛,衣着普通,加上刻意收敛的眼神,看起来就是个寻常赶路的书生或小商人,毫不起眼。

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顶茅草上哗哗作响,偶尔有闪电划破窗纸,映得屋内人脸色青白。江风裹着湿冷从门缝窗隙钻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这鬼天气,怕是要下到半夜。”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嘟囔着,仰头灌下一碗浊酒。

“嘿,老哥,知足吧,有地方避雨就不错了。听说上游三十里,上个月发了山洪,冲了好几个村子。”旁边一个瘦削的货郎接话。

“这世道,不太平啊。天灾不说,人祸也……”另一桌一个老行商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听说这一带,最近不太干净。”

“不干净?”有人好奇。

老行商声音更低了:“‘雨夜屠夫’……你们没听过?”

这名字一出,堂内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几个本地模样的脚夫脸色微变,低头喝酒,不再言语。外来客商则面露疑惑与不安。

许安默默嚼着豆干,耳朵却将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雨夜屠夫?听名号,似是专在雨夜行凶的恶徒。他并不在意,江湖仇杀,盗匪剪径,哪里都有。只要不惹到他头上,他无意掺和。

就在此时,客栈大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狂风卷着雨水灌入,吹得灯火差点熄灭。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反手用力关上大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息。

来人是个女子,身量颇高,穿着一身劲装,但已被雨水浸透,紧贴身体,勾勒出矫健的线条。她头戴斗笠,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苍白的嘴唇。腰间悬着一柄带鞘长刀,刀鞘古朴,隐有磨损,却透着一股沉凝煞气。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臂衣袖上有一片暗红色,虽被雨水晕开,仍能看出是血迹。

堂内顿时一静,所有人都看向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几个老江湖悄悄将手按向了随身的兵刃。

女子喘息稍定,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堂内众人。当她目光掠过角落的许安时,微微一顿。许安虽气息收敛,但那份历经生死轮回后的沉静气质,与周围惶惶不安的旅人格格不入。不过女子目光并未停留,很快移开,径直走向柜台。

“一间房,热水,干净的布,金疮药。”她的声音略带沙哑,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抛出一小块碎银。

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女子带血的衣袖和腰间的刀,喉咙滚动一下,没敢多问,连忙点头哈腰:“有有有,客官楼上请,天字三号房,小的马上送热水和药上去。”

女子不再多言,接过钥匙,转身走向楼梯。她的步伐依旧稳健,但许安敏锐地察觉到,她气息略有紊乱,上楼的脚步也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一下——内伤不轻。

“是她吗?”等女子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堂内才有人窃窃私语。

“看着像……听说‘月江刀’是个女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月江刀?”许安心中一动。刚才老行商提到“雨夜屠夫”,此刻又出现一个受伤的、被称为“月江刀”的神秘女刀客……这小小的野渡客栈,今夜怕是不会平静了。

他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喝完热汤,付了钱,也起身回房。他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很简陋,一床一桌一凳,窗户对着后院和远处的江面。雨势丝毫未减,反而更急,砸在窗棂上砰砰作响,江涛声隐隐传来。

许安并未点灯,于黑暗中盘膝坐在床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虽被封印大半,但仍比凡人敏锐得多)悄然弥漫开,笼罩着整座客栈。十年凡尘,他对力量的掌控已入化境,这般精细的探查,悄无声息。

客栈内众人的呼吸、心跳、低语,甚至老鼠在梁上跑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辨。那“月江刀”女子回到房间后,很快传来倒水声、轻微的闷哼声和撕扯布料的声音,显然在清洗包扎伤口。她的呼吸依旧不稳,内息运转滞涩,伤势比看起来更重。

时间在哗哗雨声中流逝。亥时初,大部分旅客都已回房歇息,堂内只剩下掌柜和两个守夜的伙计,裹着毯子在柜台后打盹。

突然,许安“听”到了一种异样的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涛声,而是一种极其轻微、仿佛毒蛇游过草丛的“沙沙”声,正从客栈后方、靠近江边的方向迅速接近!不止一个!至少有三四个身影,身法诡异轻灵,踏雨而行,几乎无声,若非许安神识敏锐,根本难以察觉。

这些人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刻意压抑却依然透出的血腥煞气,以及……一种阴冷潮湿的邪异气息,与这雨夜环境完美融合。

“来了。”许安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目标,果然是那位“月江刀”。

几乎是同时,天字三号房内,正在运功疗伤的女子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起床边的长刀,眼神锐利如刀锋。她也察觉到了!

“砰!哗啦——!”

客栈后院传来木窗破碎的巨响!紧接着,是伙计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有强盗!”堂内惊醒的掌柜发出凄厉的尖叫,随即戛然而止,似乎被捂住了嘴或直接毙命。

“月江道友,别来无恙啊。”一个阴恻恻、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笑声在雨夜中响起,穿透雨幕,清晰传入客栈每一个人耳中,令人毛骨悚然。“这湘江河畔,雨夜漫漫,正是送你上路的好时辰。”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破损的后窗、甚至直接从二楼走廊尽头(许安房间附近)的窗户撞入客栈!他们身着黑色水靠,脸上蒙着黑巾,只露一双残忍冰冷的眼睛,手持分水刺、短刃、链镖等利于近身搏杀和水中作战的奇门兵器,行动间带着水渍,却落地无声,显然个个都是精通暗杀、水性极佳的好手。

其中两人直扑天字三号房,另外两人则警惕地封锁走廊,还有一人守在楼梯口,显然是要防止目标逃脱,也顺带清理可能碍事的“杂鱼”。

许安的房间门被粗暴踹开!一个黑衣人闯入,手中分水刺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直刺向盘坐床上的许安咽喉!动作狠辣迅捷,毫不拖泥带水,显然是杀人灭口的惯常做法。

二、唯一道初显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袭击,许安眼中无悲无喜,甚至没有起身。在分水刺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

没有劲风,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点。

点在了分水刺侧面某个极其微妙的点上。

“叮——”

一声轻如蚊蚋、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

黑衣人只觉得手中分水刺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力道,不是刚猛的撞击,也不是阴柔的牵引,而像是他这一刺凝聚的“杀意”、“力道”、“轨迹”乃至兵器本身的“结构”,在触及对方手指的瞬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无声地“否定”或“瓦解”了!

他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刺,如同刺入了最滑腻的油,又像是刺中了空气里一个不存在的“破绽”,所有力量瞬间走空,难受得让他几乎吐血!更可怕的是,分水刺上淬的剧毒蓝光,也在接触的刹那莫名黯淡、消散!

“什么?!”黑衣人心头剧震,骇然欲退。

但许安的手指已经顺势滑下,轻轻拂过他的手腕。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黑衣人持兵刃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分水刺脱手坠落。他甚至没感觉到多少疼痛,只有一种麻木和失去控制的恐慌。紧接着,许安另一只手看似缓慢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依旧没有声势浩大的掌力爆发。

黑衣人只觉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道透体而入,瞬间游走全身,所过之处,他体内运转的内息、凝聚的煞气、甚至肌肉的力量,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散逸。他像个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在地,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恐惧——他苦修多年的武功,竟然在瞬间被废掉了?对方用的到底是什么邪功?!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黑衣人破门而入到瘫软倒地,不过两三个呼吸。许安甚至没有离开床铺。

走廊里另一个负责封锁的黑衣人察觉同伴失手,低吼一声,手中链镖如毒蛇吐信,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穿过门框,直取许安面门!链镖尖端幽光闪烁,显然也淬有剧毒,且轨迹刁钻,封死了许安左右闪避的空间。

许安看也不看那袭来的链镖,只是伸出左手,五指虚张,对着那索命的寒光,轻轻一握。

“散。”

随着他平淡的声音,那激射而至的链镖,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专门“化解”力量的墙壁,前冲之势骤止,链条哗啦一声软垂下来,镖头上的幽光也瞬间熄灭,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凡铁,“当啷”掉落在地。

“道……道法?!”那黑衣人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惊骇。这绝不是寻常武功!对方是修士!而且绝非普通筑基!

他反应极快,立刻放弃攻击,身形暴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哨子,就要吹响示警。

许安怎会给他机会?他依旧坐在床上,右手屈指,对着那暴退的黑衣人,隔空一弹。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禁锢”、“迟缓”道韵的波动后发先至,瞬间笼罩了黑衣人。

黑衣人感觉周围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如同陷入泥沼,动作慢了十倍不止!连吹哨的动作都僵在半空,体内真气运转也凝滞不畅。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

许安这才缓缓起身,走到门口,俯身拾起地上那枚淬毒的分水刺,看了看,随手丢出。分水刺化作一道乌光,精准地穿过粘滞的空气,没入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瞳孔放大,嗬嗬几声,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与绝望,缓缓倒地。

从两个黑衣人袭击,到被许安以近乎“诡异”的方式反杀,整个过程不过十息。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一种举重若轻、直指本质的“化解”与“剥夺”。这正是“唯一道法”在许安十年沉淀后,更加精纯玄妙的体现——不追求以力破力,而是直指对方力量、招式乃至存在形式的“核心破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效果。

许安走出房间,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天字三号房方向,传来激烈的兵刃交击声和呼喝声,显然那位“月江刀”正在苦战,但气息越发紊乱。

楼梯口,那个负责封锁的黑衣人察觉到楼上变故,正警惕地望上来,与许安目光对上。

许安脚步未停,一步步走下楼梯。他的气息依旧平和,甚至显得有些文弱,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看得那黑衣人心底发寒。

“阁下何人?‘雨夜楼’办事,闲杂退避!”黑衣人色厉内荏地喝道,报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名号,试图震慑。

许安仿佛没听见,继续下楼。

黑衣人咬牙,知道不能退,猛地掷出三枚喂毒梭镖,成品字形射向许安上中下三路,同时挥刀揉身扑上,刀光如匹练,带着森然杀气!

许安依旧不闪不避,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三个极小的圆圈。

那三枚激射的毒镖,在飞至许安身前尺许时,仿佛撞入了三个无形的漩涡,轨迹骤然偏转,互相碰撞,“叮当”几声,无力地掉落在地。而黑衣人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在劈入许安身周某种无形力场时,突然感到刀身上传来的阻力变得极其古怪,时大时小,方向不定,仿佛斩入了不断流动、变化的水流,又像是劈中了空气里无数个微小的“滑点”,十成力道去了九成,剩下的也偏离了方向,从许安身侧滑过,斩在了空处。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黑衣人中门大开。

许安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点在了他的膻中穴上。

同样没有巨响,黑衣人却如遭雷击,浑身剧颤,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手中钢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软倒下去,气息全无。许安那一指,看似轻柔,却已震散了他心脉。

瞬息之间,楼梯口的阻碍已清。

许安抬头,看向二楼天字三号房方向。战斗声已变得稀疏,那女子的气息更加微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微微皱眉。这“雨夜楼”杀手,训练有素,悍不畏死,配合默契,且擅长利用环境,精通暗杀合击之术。若非自己道法特殊,能以巧破力,换成同阶普通筑基修士,恐怕也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阴沟翻船。他们口中的“月江道友”,究竟是何人,竟惹得这等杀手组织在雨夜设局围杀?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方才杀手不分青红皂白便要灭口,已将他卷入。更重要的是,那“月江刀”女子,他隐约觉得,或许与自己接下来要寻找的、关于修复道伤或突破元婴的机缘有关。这是一种玄妙的直觉。

脚步轻点,许安身形已如一片落叶般飘上二楼,悄无声息地来到天字三号房门外。

三、误入杀局,刀剑合鸣

房间内,景象惨烈。

桌椅床铺尽数碎裂,墙壁上布满刀痕和暗器孔洞,两具黑衣杀手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状狰狞。仅剩的一名黑衣人,身材格外高大魁梧,手持一对黑沉沉的分水峨眉刺,招式狠辣刁钻,正将“月江刀”女子逼到墙角。

女子背靠墙壁,右手持刀勉力格挡,左臂无力垂着,鲜血不断从肩膀伤口渗出,染红了大半边身子。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眼神却依旧锐利不屈,如同被困绝境的母豹。她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隐隐有江涛奔涌之势,显然出身不凡,但此刻重伤之下,力道、速度都大打折扣,被那黑衣人稳稳压制。

“月江刀洛惊鸿,果然名不虚传,重伤至此还能拼掉我两个兄弟。”那魁梧黑衣人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可惜,今夜这湘江河畔,便是你葬身之地!你的人头,楼主可是出了大价钱!”

话音未落,他双刺一抖,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刺影,如同毒蜂出巢,笼罩女子周身要害,显然是要一击毙命!

女子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竟不再格挡,手中长刀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化作一道凄艳决绝的刀虹,直劈对方面门!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房门无声洞开。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团。

正是许安。

他没有攻击那魁梧黑衣人,也没有去帮女子格挡漫天刺影,而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女子持刀的手腕上。

“凝。”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混沌道韵顺着女子手腕涌入她体内。女子只觉那即将爆发的、近乎自毁式的最后一击力量,如同狂暴的江河突然被纳入了一条宽阔稳固的新河道,瞬间变得温顺、凝练、可控!她劈出的那道决绝刀虹,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凝聚、纯粹,刀意中那股悲壮惨烈之气被洗涤一空,只剩下一种斩断一切的、冰冷而高效的锋锐!

同时,许安另一只手对着那漫天刺影,五指虚握,轻轻一旋。

“乱。”

那数十道虚实相间、歹毒刁钻的刺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瞬间失去了原有的轨迹和节奏,互相干扰碰撞,威力大减,变得杂乱无章。

“噗!”

凝聚了许安“唯一道”加持的刀虹,以远超女子本身水平的精准与效率,穿透了紊乱的刺影缝隙,后发先至,狠狠斩在了魁梧黑衣人仓促回防的峨眉刺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魁梧黑衣人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混合着一种直透肺腑的锋锐道意袭来,双臂剧震,酸麻难当,一对精钢打造的峨眉刺竟然被生生劈开一道深深的缺口!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七八步,撞在墙壁上才稳住身形,骇然看向突然出现的许安。

洛惊鸿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拼死一击,竟被这陌生人轻描淡写地“引导”成如此威力巨大的一刀,而且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内伤,似乎也被那股温和力量抚平了些许,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她看向许安,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许安挡在洛惊鸿身前,平静地看着那魁梧黑衣人,淡淡道:“雨夜楼?手段不怎么样。”

魁梧黑衣人又惊又怒,死死盯着许安:“阁下到底是谁?为何要插手我雨夜楼之事?可知后果?”

“你们要杀我,我便杀你们。”许安语气依旧平淡,“很简单。”

“好!好!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找死!”魁梧黑衣人眼中凶光爆闪,他知道今夜任务已难完成,但这神秘青年必须死,否则无法向楼主交代。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符,狠狠捏碎!

“请‘屠夫’大人出手!”

玉符破碎的瞬间,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煞气与阴冷邪异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陡然从客栈之外、湘江方向弥漫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野渡口!

雨幕仿佛都被这股煞气染成了淡红色。江涛声变得更加暴烈,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咆哮。

“屠夫……”洛惊鸿脸色剧变,失声低呼,“他竟然亲自来了!”

许安眉头微皱。这股气息……已经超越了筑基期的范畴,达到了金丹层次!而且绝非普通的金丹初期,煞气之重,血腥味之浓,显然是杀戮无数、修炼邪功的狠角色。这就是“雨夜屠夫”?

“哈哈哈哈哈!”魁梧黑衣人狂笑起来,怨毒地看着许安和洛惊鸿,“‘屠夫’大人亲至,你们插翅难飞!都要死!尤其是你,小子,你会后悔多管闲事!”

客栈外,雨夜中,一个高大、雄壮得有些夸张的身影,踏着泥泞,一步一步走来。他身高近九尺,披着一件暗红色的宽大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手中拖着一柄门板似的、布满暗红血锈的厚重砍刀。刀刃拖过地面,在泥水中犁出一道沟壑。

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浓烈的血腥味和尸山血海般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让人呼吸困难,心跳失常。客栈内还活着的一些旅客和伙计,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甚至有人直接晕厥过去。

“雨夜屠夫”走到客栈门口,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猩红如血、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眸子,目光如同看待宰的羔羊,扫过许安和洛惊鸿。

“两个……不错的血食。”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破风箱拉动,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贪婪,“尤其是你,小子,你的气息……很特别。吞噬了你,我的‘血煞魔功’定能再进一步!”

许安眼神微凝。这“屠夫”果然不是普通金丹,其气息驳杂狂暴,充满怨念血煞,显然是走了吞噬生灵精血魂魄的邪魔外道。这等修士,往往比同阶更难缠,手段也更诡异残忍。

洛惊鸿强撑着站到许安身侧,低声道:“多谢道友援手。此人乃雨夜楼三大屠夫之一,代号‘血江’,金丹中期修为,修炼血煞魔功,曾在湘江流域制造多起灭村惨案,生噬活人精血,凶名赫赫。我们……不是对手,找机会分头走!”

她虽感激许安出手,但也看出许安气息似乎只有筑基期(许安未完全解封),绝不可能是“血江屠夫”的对手。留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许安却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那如同洪荒凶兽般的身影。“走不掉的。他的气机已经锁定了我们,这雨夜,这江畔,都是他的主场。”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况且,金丹中期……未必不能一战。”

洛惊鸿愕然看向他,筑基战金丹中期?还是凶名在外的“血江屠夫”?这人是疯了,还是有所依仗?

“血江屠夫”似乎听到了许安的话,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有意思的小虫子。我会慢慢撕碎你,品尝你每一滴血液中的恐惧!”

话音未落,他动了!

高大如山的身影,速度却快得惊人!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瞬间跨过客栈门槛,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厚重砍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血腥煞气,简单粗暴地朝许安当头劈下!刀未至,那凝实的煞气已如无形山岳压下,令人神魂颤栗,动作迟缓!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速度与血腥煞气的结合,霸道绝伦,仿佛要将面前一切阻碍都劈成两半!

“小心!”洛惊鸿惊呼,想要挥刀相助,但被那磅礴煞气压得动作慢了半拍。

许安面对这恐怖的一刀,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在他“唯一道”的感知中,这看似无懈可击的霸道一刀,其力量运转轨迹、煞气凝聚节点、甚至刀势与这片雨夜天地的连接,都清晰可见,并且……并非完美无缺。

“霸道有余,道韵不足。”许安心中掠过一句评价。这屠夫的力量,更多是依靠吞噬堆积和杀戮养出的煞气,而非自身对“道”的领悟。看似威猛,实则驳杂不纯,根基虚浮。

他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

右手伸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那劈落的血色巨刃,虚虚一托。

“卸。”

一股无形道韵弥漫开来。许安身前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层层叠叠、不断流动旋转的混沌涡流。

“铛——!!!”

血色巨刃狠狠劈入这片混沌力场!

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出现。血江屠夫只觉得刀身传来的触感极其古怪,如同劈入了深不见底、不断卸力的泥潭,又像是斩在了无数个细微的、不断滑动的“斜面”上!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力,被这古怪的力场一层层分散、引导、偏转、消解!

更让他心悸的是,刀身上凝聚的、足以侵蚀神魂的血腥煞气,在接触那混沌力场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暖阳,迅速消融、溃散!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或“同化”了!

“什么鬼东西?!”血江屠夫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惊色。他这一刀,即便同阶金丹中期也不敢硬接,这区区筑基小子,居然用如此诡异的方式接下了?而且似乎还克制他的血煞之气?

就在他旧力将尽、新力未生,刀势被“卸”得微微一顿的瞬间!

许安的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抹灰金色的混沌光芒与一丝微不可查的紫色雷息悄然流转,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罡,无声无息地刺向血江屠夫持刀手腕的某个特定穴位!这一指,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直指对方力量转换的瞬间空隙和气血运行的关键节点!

快!准!狠!且充满了直指本质的“破法”意味!

血江屠夫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虽惊不乱,怒吼一声,周身血煞之气狂涌,在手腕处形成一层厚实的血痂护甲,同时手腕肌肉贲张,硬生生偏移了半寸!

“嗤——!”

许安的剑指未能刺中穴位,却如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洞穿了那层血痂护甲,在血江屠夫手腕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雷息所致)的伤口!暗红色、带着浓烈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嗷——!”血江屠夫发出一声痛吼,并非全因肉体疼痛,更是因为伤口处传来的那股混沌湮灭与雷霆破坏之力,竟然在顽固地侵蚀他的血肉,阻碍愈合,甚至隐隐撼动他体内的血煞根基!这力量层次,绝非筑基修士能有!

他暴怒之下,左拳携着风雷之势,狠狠砸向许安面门!拳头上血光凝聚,形成一个狰狞的恶鬼头颅虚影,张开大口噬咬而来!这是血煞魔功中的杀招“血鬼噬魂”,专伤神魂!

许安身形飘忽后撤,同时右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圆。

“御。”

那混沌力场再次出现,如同最柔韧的盾牌。血鬼拳影轰入其中,恶鬼头颅发出无声的尖啸,血光迅速黯淡、溃散,其中的神魂攻击之力,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混沌之力无声吞噬、消解。

眨眼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合。许安以筑基之身(表面),凭借神妙无比的“唯一道法”,竟与金丹中期的血江屠夫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略占上风,伤了对方!这一幕,看得旁边的洛惊鸿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道法?竟能以弱胜强,以简御繁到如此地步?那灰金色的力量,那举重若轻、直指破绽的战斗方式……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

血江屠夫又惊又怒,同时也更加贪婪。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那诡异的力量,似乎天生克制他的血煞魔功!若能擒下吞噬,好处无穷!

“小子,你彻底激怒我了!”血江屠夫低吼一声,猛地将手中巨刀插入地面,双手快速结印,周身血煞之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涌动,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血色虚影!虚影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客栈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暗红色的血霜!

“能死在老祖的‘万魂血煞真身’之下,是你的荣幸!”血江屠夫声音变得宏大而邪异,仿佛无数声音重叠,“血煞领域,开!”

轰!

以血江屠夫为中心,暗红色的血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客栈及周围数十丈范围!领域之内,雨滴化作血珠,空气粘稠如血泥,无数冤魂的哀嚎嘶吼在耳边回荡,疯狂冲击着人的神智!更有无形的血煞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侵蚀、束缚,仿佛要将人拉入无间血海!

这是金丹修士的领域之力!而且是极其歹毒邪异的血煞领域!在此领域内,血江屠夫的力量将得到大幅增强,对手则会受到全方位压制,甚至连灵力运转都会变得滞涩!

洛惊鸿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感觉仿佛置身血海,呼吸困难,体内灵力运转不畅,手中长刀都变得沉重无比。她看向许安,眼中满是绝望。领域一出,筑基与金丹的差距将变得无法逾越!

许安也感觉到四周传来的强大压迫感和神魂冲击。但他眼神依旧平静。十年生死轮回的感悟,让他的道心坚如磐石,万魂哀嚎也无法撼动。混沌源初体初步觉醒的“同化万力”特性,更是隐隐抵抗着血煞之力的侵蚀。

“领域……以邪法吞噬万魂,强行凝聚的伪域罢了。”许安的声音在血煞领域中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驳杂不纯,怨念反噬,破绽百出。”

“大言不惭!受死!”血江屠夫狞笑,身后的血色虚影发出一声震魂咆哮,领域内的血煞之力疯狂凝聚,化作无数狰狞的血色触手、刀枪剑戟、恶鬼头颅,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轰向许安!威势之恐怖,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彻底湮灭!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许安深吸一口气,眼中第一次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他不再保留。体内那被封印了绝大部分、但已然与十年感悟初步交融的混沌金丹,微微一震!虽然力量总量仍被限制在筑基层次,但其“质”,其蕴含的“道韵”,已然不同!

“混沌初开,万法归源。”

“以我唯一,破尔虚妄!”

许安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能包容万物、又似能衍化万法的混沌道韵,自他体内升腾而起!灰金色的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如同定海神针,在猩红的血煞领域中,撑开了一片独立的“净土”!

他缓缓推出手中的印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能磨灭一切的混沌洪流,自他掌心涌出,迎向那铺天盖地的血煞攻击。

混沌洪流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血色触手、兵器、恶鬼头颅,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纷纷溃散、消融!不是被击溃,而是如同被更高层次的力量“还原”或“分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混沌洪流无声同化、吸收!

以混沌,破万法!

以唯一,镇邪祟!

“不可能!!”血江屠夫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他感觉到自己苦心凝聚的血煞领域,正在被那诡异的灰金色洪流迅速侵蚀、瓦解!领域内那些被他吞噬炼化的怨魂,竟然在接触混沌之力的瞬间,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纷纷消散!他的力量根基,正在被动摇!

“这是什么力量?!你到底是谁?!”血江屠夫疯狂催动魔功,试图稳住领域,但那混沌洪流仿佛是他的天生克星,势如破竹!

许安脸色微微发白。以筑基期的灵力储量,强行催动如此程度的“唯一道”真意,对抗金丹领域的侵蚀,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依旧坚定。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心念一动,眉心处,斩道剑印记骤然亮起!

“锵——!”

清越剑鸣响彻血煞领域!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自许安眉心飞出,落入他手中,正是本命灵宝——斩道剑!

握住斩道剑的瞬间,许安气势再度攀升!人剑合一,那股斩断一切、破灭虚妄的道意冲天而起,竟隐隐将血煞领域撕裂开一道口子!

“斩道——破域!”

许安低喝,双手持剑,将体内剩余的混沌之力,以及对“生死”、“破妄”的十年感悟,尽数注入剑身!斩道剑上的三道纹路——混沌、冰火、雷霆——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最终融为一体,化为一道灰蒙蒙中流转着紫金电光的恐怖剑罡!

剑罡并不巨大,只有丈许长短,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法则!

许安挥剑,朝着血江屠夫身后那巨大的“万魂血煞真身”虚影,以及其与领域连接的核心节点,一剑斩落!

这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

蕴含着许安对“唯一道”的领悟,对“斩断”真意的贯彻,以及十年观生死轮回后,对这类“扭曲存在”、“痛苦聚合体”的深刻理解与决绝斩灭之意!

“不——!!!”血江屠夫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想躲,想挡,但周身领域被混沌洪流侵蚀,动作迟滞,而那一道剑罡,仿佛锁定了他存在的“根本”,避无可避!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灰蒙蒙的剑罡毫无阻碍地斩入了血色虚影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庞大的、由无数怨魂痛苦凝聚的“万魂血煞真身”,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积雪,从被剑罡斩中的部位开始,迅速消融、溃散!无数痛苦的面孔浮现出解脱之色,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血色领域剧烈震荡,随即如同破碎的琉璃,“咔嚓”声中寸寸碎裂,猩红光芒迅速黯淡、消失。

“噗——!”血江屠夫如遭重击,狂喷数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不甘与怨毒。他的魔功根基,被这一剑,连同领域,几乎彻底斩破!

“你……你……”他死死盯着许安,仿佛要记住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

许安持剑而立,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封印下的道伤传来阵阵隐痛,体内灵力近乎枯竭。但他脊梁依旧挺直。

他一步步走向重伤垂死的血江屠夫。

血江屠夫眼中凶光一闪,竟还想做垂死挣扎,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布满诡异符文的丹药,就要塞入口中——显然是某种激发潜力、可能同归于尽的魔丹。

许安岂会给他机会?斩道剑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剑光闪过。

血江屠夫捏着丹药的手臂齐肩而断,飞了出去。

紧接着,剑尖点在了他的丹田处。

混沌之力透入,瞬间搅碎了他残存的金丹与魔功根基。

血江屠夫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眼中神采彻底黯淡,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那双猩红的眸子,至死都圆睁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雨夜屠夫,伏诛!

随着血江屠夫身死,残余的血煞之气迅速消散。雨势不知何时已经变小,淅淅沥沥。客栈内外,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

许安拄着斩道剑,微微喘息。这一战,看似他以筑基修为逆斩金丹,实则凶险万分,几乎耗尽了他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和心神。若非“唯一道法”神妙,恰好克制对方邪功,又有十年感悟提升道境,加上本命灵宝之威,绝难取胜。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金丹中期……自己如今,确已拥有了越阶而战,甚至战而胜之的实力。虽然代价不小,但这一战,也让他对自己十年沉淀后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斩灭这“血江屠夫”,了结一桩人间惨案,心中并无多少杀戮后的波动,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拂去尘埃的平静。这或许,也是十年观生死后的某种变化。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洛惊鸿拖着伤体,走了过来。她看着许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感激,有好奇,也有深深的敬畏。她深吸一口气,抱拳深深一礼:“道友救命之恩,洛惊鸿没齿难忘!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

许平(许安此刻仍用此化名)转过身,收起斩道剑,气息重新归于内敛平凡。他看了看洛惊鸿,淡淡道:“许平。”

“许道友。”洛惊鸿郑重道,“大恩不言谢。此地不宜久留,雨夜楼行事狠辣,此番折损一位屠夫和多名精锐,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许安点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走到血江屠夫的尸体旁,搜索了一番,找到几个储物袋和一些零碎物品,其中有一枚刻画着血色雨滴的令牌,应是雨夜楼身份信物。他略一沉吟,将令牌和几个看起来有价值的物品收起,其余连同尸体,弹出一缕混沌真火(微弱版),将其焚为灰烬,毁尸灭迹。

“洛姑娘有何打算?”许安问。

洛惊鸿咬牙道:“我本欲前往‘九江盟’求援,揭露雨夜楼与湘江一带某些势力勾结、残害生灵、图谋不轨的罪行,不料行踪泄露,遭此截杀。如今伤势未愈,雨夜楼定然加强戒备,前路更加凶险。”她看向许安,眼中带着一丝希冀,“许道友身手惊人,道法通玄,不知……能否再助我一臂之力?惊鸿必有厚报!我知道一处隐秘,或许对道友修行有益。”

许安心中一动。他出手本有几分顺势而为和直觉使然,如今看来,这“月江刀”洛惊鸿身上,果然牵扯不小。雨夜楼、湘江势力、九江盟……还有她口中的“隐秘”。

十年游历,他深知机缘往往藏于因果纠葛之中。修复道伤、突破元婴,非闭门苦修可成。眼前这桩事,或许便是引子。

“可。”许安言简意赅,“先去安全处,疗伤,再从长计议。”

洛惊鸿大喜:“多谢许道友!我知道离此三十里,有一处隐秘山洞,乃我早年发现,可暂避风雨。”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清理了自身痕迹(许安以混沌之力抹去残留气息),又将客栈内昏迷或吓傻的无关之人移至相对安全处,便趁着夜雨未停,悄然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的野渡口。

身影没入漆黑的雨夜与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湘江河畔,雨渐渐停了。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江涛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一片狼藉的客栈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焦糊味,无声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以及一位凶名赫赫的“屠夫”的陨落。

而新的因果,新的旅途,已然随着天光,悄然展开

章节目录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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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50 章
第 151–1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