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种子
这是九天之上最高的地方之一，站在此处，可以俯瞰诸天万界，甚至隐约窥见混沌海的轮廓。
赤璃换下了帝袍，只着一袭简单的青衣，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绾起。她拉着许安的手，两人并肩站在观星台边缘，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永恒的星空。
“安哥，你可知……我们所在的宇宙，其实只是无尽混沌中的一粒尘埃？”赤璃轻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许安摇头：“我只知道诸天万界很大，混沌海更大。但具体……”
“那我今天，就给你好好讲讲。”赤璃转身，面对着许安，眼中倒映着星辰，“先从境界开始。”
她抬起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光芒。
“你现在的境界，是渡劫巅峰，也就是伪仙。伪仙之上，是真仙——那是真正踏入仙道的起点，寿元百万载，可掌一方小世界。”
光芒凝聚，化作一个“真”字。
“真仙之上，是天仙。天仙分为九重，每突破一重，都需要渡过一次天劫。九重天仙圆满，方可冲击仙帝境。”
“天”字浮现，周围环绕九颗星辰。
“而仙帝……”赤璃顿了顿，“那是诸天万界的巅峰存在。每一位仙帝，都执掌一种或多种大道，可开辟大千世界，可逆转时空长河。仙帝的寿元，以纪元计——一个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帝”字显现，散发出煌煌帝威。
许安听得心神震动。他知道赤璃现在很强，但没想到……仙帝之上，还有境界？
“仙帝之上，便是帝尊。”赤璃继续道，“帝尊者，万帝之尊。到了这个层次，已经可以触摸到宇宙的本源法则，一念可让星河生灭，一念可让万界轮回。”
她指尖凝聚出一个“尊”字，这个字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而帝尊之上……”赤璃眼中闪过凝重，“便是仙尊。”
“仙尊已是此方宇宙的极限，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整个宇宙，明面上的仙尊不超过十位，暗地里可能还有一些老怪物。”
“仙尊几乎不死不灭，除非宇宙崩塌，否则可与天地同寿。”
许安沉默许久，才消化这些信息。
“那你现在……”
“帝尊初期。”赤璃微笑，“刚刚跨过门槛，在仙尊眼中，可能还不算真正的威胁。但百年内，我有信心达到帝尊巅峰。”
“那青帝先祖……”
“先祖的境界，已超越仙尊。”赤璃望向星空深处，眼神悠远，“他老人家所在的那个层面，已经不能用我们这个宇宙的体系来衡量了。我只能说……仙尊在先祖面前，大概就像我现在看伪仙一样。”
许安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青帝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那界海战争……”许安忽然想到，“诸天联盟与深渊的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抵抗入侵吗？”
赤璃的笑容消失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安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缓缓开口：
“安哥，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
“你准备好听了吗？”
许安点头：“无论真相多么残酷，我都想知道。”
“好。”赤璃深吸一口气，“界海战争……根本不是什么抵抗入侵的正义之战。”
“那是一场……由仙尊们发动的，为了延续自己生命的……献祭仪式。”
“什……什么？！”许安瞳孔骤缩。
“你知道仙尊为何要不死不灭吗？”赤璃苦笑，“因为他们在上古纪元，被一种名为‘黑暗种子’的东西污染了。”
她抬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枚黑色的、长满触须的种子虚影。
“黑暗种子来自更高的界面——那是连先祖都忌惮的层面。它无形无质，却能污染一切大道，侵蚀一切生灵。被污染者，会逐渐丧失理智，最终化作只知毁灭的怪物。”
“上古纪元末期，有三位仙尊意外接触到了黑暗种子。他们以为自己能炼化它，获得更强的力量。结果……”
赤璃眼中闪过悲哀：“结果他们被污染了。为了不被其他仙尊发现，也为了延续自己被侵蚀的生命，他们暗中创造了‘深渊’，并发动了界海战争。”
“战争的目的，是用亿万生灵的血肉与灵魂，来浇灌黑暗种子，延缓它对自己本源的侵蚀。同时，也在寻找……能够彻底容纳黑暗种子的‘完美容器’。”
许安浑身发冷。
他想起在第七战区看到的景象——无数世界被毁灭，亿万生灵被献祭。
原来……那不是什么英雄史诗。
那是一场持续了亿万年的……屠杀！
“那诸天联盟……”许安声音干涩。
“诸天联盟的高层，大部分都被蒙在鼓里。”赤璃摇头，“只有最顶尖的那几位仙尊知道真相，但他们……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
“因为恐惧。”赤璃冷笑，“黑暗种子的恐怖，远超想象。那三位被污染的仙尊，已经强大到让其他仙尊都忌惮的地步。与其撕破脸死战，不如……默许他们用‘深渊入侵’的名义，定期收割生灵。”
“反正死的都是蝼蚁，不是吗？”
许安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畜生……”
“更可悲的是，这三位仙尊中，有一位……就是你前世的仇敌。”赤璃看向许安，“那位想要炼化混沌本源的仙尊，正是被污染最严重的那位。他之所以急着要你的混沌本源，不仅仅是为了恢复实力，更是因为……混沌本源，是少数能压制黑暗种子的力量之一。”
许安愣住了。
原来……混沌之主当年，不只是为了保护宇宙。
更是为了……对抗黑暗？
“先祖当年离开，就是去了更高的界面，寻找彻底清除黑暗种子的方法。”赤璃继续道，“但那种层面的战斗，我们无法想象。先祖只能留下后手，希望后人中能诞生足够强大的存在，在他归来前……稳住局面。”
她握住许安的手：“而你和我的使命，就是在他归来前，集齐九碑，唤醒混沌之主，然后……铲除那三位被污染的仙尊，终结这场持续了亿万年的骗局。”
许安沉默了。
压力太大了。
大到让他有些窒息。
他只是个渡劫境，连真仙都不是。而他要面对的，是三位仙尊，是整个宇宙最顶端的存在。
“害怕了？”赤璃轻声问。
“有点。”许安苦笑，“但怕有用吗？”
“没用。”赤璃笑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变强，强到足以掀翻棋盘。”
她伸手，掌心浮现三枚青金色的果实。
生命道果！
“先祖留下的三枚道果，本可让我直入仙帝巅峰，甚至触摸帝尊门槛。但我没服用，因为我想走得更远。”
“但现在情况有变。”赤璃将其中一枚递给许安，“你需要快速成长。这枚道果，可让你在百年内，从渡劫巅峰……直入仙帝初期。”
许安没有接：“那你呢？”
“我有青帝血脉，有完整传承，按部就班修炼，百年内必成帝尊巅峰。”赤璃将道果塞进他手中，“而你……需要追上我。”
“不是要你保护我，而是要……与我并肩。”
许安看着手中的道果，感受着其中磅礴到无法想象的生命能量。
“如果我服用了，会不会影响潜力？”
“会。”赤璃坦诚，“靠外物提升，上限会被锁死，未来很难突破仙尊。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看着许安：“黑暗种子的侵蚀正在加速。根据先祖传来的信息，最多再有三百年，那三位仙尊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到那时……他们会献祭整个宇宙，来换取自己的‘新生’。”
“三百年……”许安握紧道果，“够了。”
“你决定服用？”
“不。”许安摇头，“我要用另一种方式。”
他将道果还给赤璃：“道果的力量，可以用来激活青帝宫的部分底蕴，比如……加快天罡神将的修复进度。至于我……”
他眼中闪过灰绿色的光芒：“我有混沌生命本源，有轮回涅槃术，有你的帮助。百年内冲击仙帝，未必需要外物。”
赤璃怔了怔，随即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安哥。”
她收起道果：“好，那我们就按计划来。接下来，去取第七块石碑——命运碑。”
“命运碑在何处？”
“命运长河源头。”赤璃望向星空某处，“那里是此方宇宙的命运交汇点，也是……仙尊势力重点布防的地方。”
她顿了顿：“这次去，可能会遭遇帝尊级的拦截。”
“那你还……”
“我必须去。”赤璃眼神坚定，“不仅是为了石碑，更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混沌之主陨落时，曾将一部分记忆封存在命运长河中。如果我能取回那部分记忆，你就能更完整地觉醒前世，实力也会暴涨。”
许安心中一动。
前世记忆……
“那还等什么？”他握住赤璃的手，“走吧。”
赤璃点头，撕裂空间。
但在踏入空间裂缝前，她忽然回头，看向青帝宫深处。
“三位长老。”
“在！”生命、守护、命运三位长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本帝与许安离去期间，青帝宫交由你们镇守。若遇外敌……可激活九转轮回大阵，直接遁入混沌海，不必死战。”
“帝尊？！”三位长老惊愕，“那可是最后的退路！”
“退路就是用来用的。”赤璃淡淡道，“记住，你们的命，比宫殿重要。待本帝归来，一切失去的……都会加倍夺回。”
说完，她拉着许安，踏入空间裂缝。
裂缝闭合。
观星台上，只剩夜风呼啸。
而命运长河的源头，一场关乎宇宙命运的较量，即将开始。
在那里，赤璃将面对仙尊麾下的帝尊围杀。
在那里，许安将触及混沌之主最深的记忆。
在那里……黑暗种子的真相，将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