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规如铁
灰蒙蒙的天空永远飘落着灰烬般的尘埃。大地龟裂，裂缝中不时喷涌出暗红色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臭，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令人神魂不安的“深渊气息”。
许安和赤璃站在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广场上。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数万名刚刚被征召来的天神境修士。来自诸天万界，形态各异：有人族，有妖族，有神族，有元素生灵，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归类的奇异存在。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战甲——这是“诸天盟”发给新兵的制式装备，拥有基础的防御力和身份识别功能。
“新兵编号：甲七三六九，许安。”
“新兵编号：甲七三七零，赤璃。”
两个冰冷的金属牌落入他们手中。牌子正面是编号，反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那是“战场监视法阵”的一部分，会记录持有者的位置、状态，以及……是否违反军规。
“听着，蝼蚁们。”
高台上，一个身披金甲、气息达到不灭巅峰的将领俯视众人。他脸上有三道狰狞的伤疤，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我是第七战区第三军团的副统领，血戟神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麾下的兵。”
“战场不是你们的花园，这里的规则很简单：服从命令，击杀深渊生灵，赚取战功。战功可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宝，甚至……复活名额。”
“但有几条铁律，触之即死。”
血戟神将声音陡然转冷：
“第一，临阵脱逃者，死。”
“第二，抗命不遵者，死。”
“第三，私斗内讧者，死。”
“第四，最重要的一条——诸天盟严禁自相残杀！违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条，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许安心中一动。
严禁自相残杀……这倒是九阳无法直接对他出手的保护。
但很快，血戟神将接下来的话让他心沉了下去：
“当然，战场上‘意外’很多。被深渊生灵围攻而死，被流矢击中而死，甚至被友军的‘误伤’波及……这些，都不算‘自相残杀’。”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骚动。
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规则是保护弱者的，但强者有一万种方法在规则内弄死你。
“现在，分配战部。”
血戟神将一挥手，数万枚玉简飞向众人。
许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基本信息：
战部：第三军团第七营第九队
统领：九阳神将（不朽中期）
副统领：烈阳神君（不灭巅峰）
任务：驻守‘血骨山防线’，抵御深渊第七十三波攻势
集结地：血骨山南麓，三日内抵达
许安瞳孔骤缩。
九阳！
竟然直接分到了他的麾下！
“安哥……”赤璃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冷静。”许安传音，“他现在不敢直接动手。”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会何等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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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骨山，南麓防线
说是“山”，实则是一座由无数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堡垒。骸骨中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更多的是深渊生灵的。骸骨之间用特殊的粘合剂固定，表面刻满了防御符文。
整座山纵横三万里，驻扎着十万修士。
而第九队的防区，位于最前沿——那是一段突出部，三面受敌，最容易遭到攻击。
“新兵？”
一个独眼老兵斜睨着许安和赤璃。他修为是斩道后期，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缠绕着黑色的诅咒气息，无法愈合。
“编号甲七三六九、甲七三七零，前来报到。”许安平静道。
老兵嗤笑：“又来两个送死的。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穿过蜿蜒的骸骨通道，来到一处简陋的营房。
营房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修为都在斩道境，个个带伤，眼神麻木。
“这是你们的床位。”老兵指了指角落两个铺着脏污兽皮的石台，“每天轮值六时辰，休息六时辰。轮值期间，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深渊的杂种随时可能偷袭。”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叫独狼。如果你们能活过三个月，我会记住你们的名字。”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赤璃看着肮脏的营房，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
许安倒是很平静。他经历过更恶劣的环境。
“先安顿下来。”
两人刚整理好床位，营房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号角声！
“敌袭——！！！”
所有人瞬间弹起，抓起兵器冲出营房。
许安和赤璃跟着人群来到防线前沿。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正汹涌而来。
那不是水，是无数深渊生灵！它们形态扭曲，有的像放大了万倍的昆虫，有的像融化的肉块，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黑雾。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眼中都燃烧着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数量，至少百万！
“准备迎敌！”独狼怒吼，“记住！杀一个普通深渊兵，得一点战功！杀一个深渊百夫长，得百点！杀一个千夫长，得万点！如果能干掉一个深渊统领……直接晋升为百夫长！”
说话间，深渊潮水已经冲到防线前。
战斗，瞬间爆发！
许安没有保留，直接施展混沌造化之力。
他双手结印，混沌树虚影在身后浮现，三万六千片叶子绽放光芒。
“混沌·造化囚笼！”
方圆千里的空间，法则被强行修改——所有深渊生灵的移动速度骤降五成！
同时，赤璃化身冰火凤凰，双翼展开，涅槃冰火如暴雨般倾泻，所过之处，深渊生灵成片化为冰雕，随后碎裂成渣。
两人配合默契，短短一炷香时间，就击杀了上千深渊兵！
战功玉简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但很快，更强大的存在出现了。
三头高达千丈的“深渊巨兽”冲破前线，它们每一头都有不灭初期的实力，口中喷吐的黑色火焰能腐蚀法则！
“孽畜！”独狼怒吼，率领老兵们迎了上去。
但他很快被击飞，胸口被洞穿，奄奄一息。
许安眼神一冷，正要出手——
“退下。”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九道金色太阳从防线后方升起！
九阳神将，降临！
他身披金黑战甲，手持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枪，气息如渊如海。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三头深渊巨兽发出不安的嘶吼。
“圣尊……不，神将大人！”烈阳神君跟在他身后，恭敬道，“这点小事，何劳您亲自出手？”
九阳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了许安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没有言语，但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许安。”九阳忽然笑了，“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战场。
所有人都看向许安——这个新兵，竟然认识九阳神将？
“托你的福，还没死。”许安平静回应。
“很好。”九阳点头，“那就在战场上，好好证明你的价值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头深渊巨兽。
然后，抬起手中的长枪。
“九阳·焚世。”
九轮黑色太阳从枪尖飞出，瞬间将三头巨兽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三头不灭初期的深渊巨兽，就这样化作了飞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九阳的实力震撼。
不灭境，在他面前如同蝼蚁！
“清理战场。”九阳淡淡道，“许安，你战功卓著，本将特提拔你为‘斥候队长’，即刻前往‘腐骨沼泽’侦查敌情。”
命令下达。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腐骨沼泽，那是深渊控制区的腹地！去了就是十死无生！
这分明是借刀杀人！
“神将大人。”一个老兵忍不住开口，“腐骨沼泽太危险了，许安只是新兵……”
“军令如山。”九阳打断他，“违令者，斩。”
他看向许安：“你可以选择抗命。然后，本将按军规处决你。”
赤裸裸的阳谋。
要么去送死，要么现在就死。
许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属下，遵命。”
他拉着赤璃，转身走向防线外。
“安哥！”赤璃传音，“不能去！那是陷阱！”
“我知道。”许安平静道，“但这是机会。”
“机会？”
“在战场上，我们永远无法摆脱他的压制。但离开防线……规则就管不到了。”
赤璃一怔，随即明白了。
九阳想借深渊之手杀他们。
但他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深渊！
“你打算怎么做？”
“腐骨沼泽深处，有一头‘深渊领主’，实力相当于不朽初期。”许安眼中闪过冷光，“九阳不是想让我们死吗？那我们就……把那头领主，引到他的大营去。”
借刀杀人。
看谁杀谁！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战场边缘。
高台上，九阳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残酷的笑意。
“以为能活下来？”
“烈阳。”
“属下在。”
“带一队‘影卫’，跟上去。如果他们侥幸从沼泽活着出来……就‘帮’他们永远留在那里。”
“是！”
烈阳神君躬身，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战场边缘，许安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有人跟来了。”
“谁？”
“老朋友。”许安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