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规则
许安在暗红的天穹下潜行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如同最谨慎的幽灵，避开了七拨规模不等的“吸血修士”团伙，躲过了两次“巡猎邪念”的掠食范围，也亲眼目睹了不下十场残酷的厮杀与吞噬。归墟之地的生存法则简单而血腥：掠夺，或被掠夺；吞噬，或被吞噬。空气中游离的稀薄能量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与疯狂意念，长期吸收无异于饮鸩止渴，因此，其他修士的精血、神魂、乃至他们辛苦炼化的些许“纯净”能量，就成了最直接的“补给品”。
他也逐渐摸清了一些规律。这些堕落的修士并非完全散乱，往往以实力最强者为头目，形成大小不一的团伙，占据着一些相对“安全”（指邪念巡狩频率较低、或有特殊地形遮掩）的区域作为临时据点。他们像秃鹫一样，游荡、埋伏、猎杀落单者或弱小团伙。
而所谓的“巡猎邪念”，似乎并非完全无意识。它们更像是天神残念中较为强大、保留了部分狩猎本能的聚合体，对活物的气息和能量波动极其敏感，行动轨迹有一定规律可循，但也充满变数，是归墟之地所有活物共同的噩梦。
许安凭借混沌万化的隐匿能力和远超同阶的神魂感知，艰难地在这片罪恶之地穿行。他不敢轻易吸收此地的能量，全靠自身储备和丹药补充消耗。怀中的归墟令，指引的方向始终未变，指向大陆深处一片被称为“沉渊”的区域，那里传来的混乱与古老波动最为强烈。
第四日傍晚，他在一片由无数巨大、漆黑、仿佛被烧焦的骨骼堆积而成的山峦边缘，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迹象。
那并非自然的骨骼堆积，更像是某种有意识的“建筑”。骨骼被巧妙地搭建、垒砌，形成了一道蜿蜒的“城墙”和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洞穴。城墙外围，散落着一些简陋的警戒符文和陷阱，虽然粗陋，却透着狠辣。更重要的是，许安感知到，这处“骨城”内部，有相对集中的生命气息，数量不少，而且……似乎有一种微弱的、隔绝外部混乱能量的波动。
“聚集点？”许安心中一动。归墟之地环境极端，个体难以长久生存，形成聚集点是必然。这里或许能打听到更多关于归墟、关于沉渊、乃至关于如何“保障”自身的信息。
他观察了片刻，发现骨城有几个入口，都有气息不弱（至少伪神中期）的修士把守，进入者似乎需要缴纳什么东西，或是接受盘查。往来进出的修士形貌各异，但大多眼神警惕，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和血腥味，显然都不是善茬。
许安略一思索，决定冒险进入。他需要情报，也需要一个暂时喘息、了解此地交易规则（如果有的话）的地方。他再次调整气息，将模拟出的“堕落”波动加强几分，同时让脸色显得更加疲惫苍白，仿佛一个历经艰险、资源耗尽的幸存者。
他选择了一个较小的入口走去。守卫是两名伪神中期的修士，一个独眼，脸上布满扭曲的疤痕；另一个缺了只耳朵，眼神阴鸷。
“站住！新面孔？”独眼守卫拦住许安，独眼中闪烁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贪婪，“懂规矩吗？进黑石集，需缴纳十块‘血精石’，或等值的精血、魂力。”
血精石？许安心中一凛，这恐怕是归墟之地的某种“硬通货”。他初来乍到，哪里会有。
“这位道友，在下初入归墟，不慎与同伴失散，身无长物……”许安露出为难之色，同时暗暗戒备。
“没血精石？”缺耳守卫冷笑一声，舔了舔嘴唇，“那就用你身上的精血和神魂来抵！看你这模样，油水不多，但也够兄弟们打打牙祭！”
两人气息锁定许安，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周围进出的一些修士见状，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许安眼神微冷，正思忖是暴起杀人还是暂退另寻他法，忽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位，何必为难一个新来的。他的入城费，我替他付了。”
许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破烂灰袍、面容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拄着一根不知名兽骨打磨的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老者修为不高，只有化晶后期，但身上却有一种奇特的平静感，与周围那些充满戾气的修士截然不同。
独眼守卫看到老者，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忌惮，但嘴上不饶人：“老鬼头，你又多管闲事？十块血精石，可不是小数目。”
被称为老鬼头的老者也不多言，从怀中摸索出十颗约莫指甲盖大小、色泽暗红、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晶石，递了过去。晶石散发出精纯的血气能量，但其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丝归墟特有的混乱。
独眼守卫接过血精石，掂量了一下，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走运！”挥挥手，示意放行。
缺耳守卫也收起敌意，只是盯着许安，阴恻恻道：“进了黑石集，守规矩点，不然……”
许安对老鬼头拱手：“多谢前辈解围。”
老鬼头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不必客气，跟我来。”说完，转身朝骨城内走去。
许安略一迟疑，还是跟了上去。这老者虽然古怪，但似乎并无恶意，至少暂时解了他的围。
进入骨城内部，景象更加奇异。骨骼构建的通道四通八达，两侧开凿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洞穴，有些挂着粗糙的骨帘或兽皮，透出微弱的光亮和气息，显然是“店铺”或居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劣质丹药和某种腥甜香料混合的怪味。往来修士大多行色匆匆，交易多在低语或眼神交流中完成，偶尔爆发小冲突，也很快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气息更强的巡逻修士镇压下去。
这里确实是一个集市，一个建立在罪恶与掠夺之上的、扭曲的“秩序”之地。
老鬼头带着许安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骨穴前。骨穴入口挂着一条陈旧发黑的兽皮帘子。掀帘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仅能容数人站立，陈设简陋，只有一张骨桌，几个石墩，角落里堆着些杂乱的骨头和不明材料。骨穴深处似乎还有一个小隔间。
“坐吧。”老鬼头指了指石墩，自己在骨桌后坐下，从桌下摸出两个粗糙的骨杯，倒了些浑浊的液体，一股刺鼻的酒味散发出来。“刚来归墟？”
许安没有去碰那杯酒，点点头：“是，多谢前辈方才相助。不知前辈为何帮我？那血精石……”
“血精石是归墟的‘钱’。”老鬼头自顾自抿了一口浊酒，缓缓道，“猎杀此地特有的‘血煞兽’，或从修士尸体、甚至活物体内提炼精血，混合此地特有的‘沉渊煞气’凝结而成。十块，不算多，但对你这样的新人，没有靠山或实力，就是一道催命符。”
“至于为何帮你……”老鬼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许安一眼，“你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不完全是这里的味道……但也并非那些自诩清高、进来找死的外界修士。老朽在此苟延残喘多年，见过太多人，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寻常猎物，或许……能在这里活久一点。”
许安心中微动，这老者的直觉倒是敏锐。“晚辈许安，误入此地，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指点谈不上，做些交易罢了。”老鬼头放下骨杯，“黑石集是‘骸骨会’控制的众多据点之一。骸骨会是归墟外围三大势力之一，首领据说是真神后期的强者，手段狠辣。在这里，骸骨会的规矩就是规矩。禁止在集内大规模私斗，交易需通过他们认证的‘中间人’或店铺，缴纳抽成。当然，离开集的范围，生死自负。”
“想要在这里立足，要么加入骸骨会或依附其下的某个团伙，定期上贡，接受调遣；要么，有足够的实力和血精石，购买‘临时居留权’，自己猎食。但独行者，往往死得最快。”
“沉渊……”许安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归墟令指引的方向似乎是那里。”
老鬼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沉渊……是归墟的核心，也是真正的绝地。传闻那里是上古神魔最终战场，空间彻底破碎，法则混乱到了极点，不仅有最恐怖的天神邪念游荡，还孕育着无法想象的凶物和……机缘。归墟令指向沉渊不奇怪，很多被吸引进来的修士，最终目标都是沉渊深处可能存在的‘上古遗宝’、‘神魔残骸’甚至‘混沌本源’的传说。但进去的人，十死无生。至少老朽知道的，近百年没有活人从沉渊核心走出来过。”
混沌本源？许安瞳孔微缩。这或许就是混沌道躯被隐隐吸引的原因！
“你想去沉渊？”老鬼头看着许安的表情，摇摇头，“年轻人，听我一句劝，没有真神中期以上的实力，没有特殊的保命手段，没有足够的血精石购买沉渊边缘的‘庇护所’地图和物资，进去就是送死。你现在的状态，在黑石集外围猎杀些落单的血煞兽或倒霉鬼，积攒血精石，慢慢适应环境，才是正理。”
许安沉默。他知道老者说的是实情。贸然前往沉渊，确实凶险无比。他需要准备，需要了解更多，更需要提升实力和获取资源。
“前辈，不知这血精石，除了入城费，还有何用途？如何快速获取？您方才说的交易是？”
“血精石是这里的硬通货。”老鬼头道，“修炼（虽然风险很大）、交易物资、购买情报、雇佣打手、缴纳保护费……都离不开它。获取嘛，最简单的就是杀人越货。风险小些的，可以去集外特定区域猎杀血煞兽，或者接一些骸骨会发布的‘清理’、‘探索’任务，报酬是血精石。最稳当但最慢的，就是像老朽这样，有点特殊手艺（比如辨识材料、炼制些低阶丹药或骨器），赚取差价。”
“至于交易……”老鬼头看着许安，“我替你付了入城费，救了你一次。按照这里的规矩，你欠我一次。我也不要你立刻还，只需要你答应，若你日后在黑石集或附近有所收获，尤其是得到一些特殊、古老、或难以辨识的材料、骨片、残破法器之类，优先卖给我。价格不会让你吃亏。同时，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基本的情报和暂时的庇护——比如，你可以暂时住在我这里的外间，直到你找到去处或攒够血精石。当然，住在这里，每天需付我一块血精石作为租金。”
这是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将许安暂时绑定的提议。老者看中了许安的“潜力”和可能带来的“特殊收获”。
许安略作思索，便点头应下：“可以。”他初来乍到，急需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和情报来源。老鬼头虽然神秘，但目前看来并无直接恶意，这个交易对他有利。
“明智的选择。”老鬼头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从桌下摸出一块粗糙的黑色骨牌，递给许安，“这是你的临时身份牌，滴血认主即可。在黑石集内，它能证明你已缴纳基础费用，并受骸骨会‘基础规则’保护（虽然这保护很有限）。同时，它也是记录血精石数量的工具，骸骨会掌控的店铺和交易点，可以通过特殊方式查验和转移其中的血精石额度。初始里面有我预支给你的五块血精石，算是投资。”
许安接过骨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似骨非骨。他依言滴血，骨牌微微一闪，与他产生了一丝微弱联系，同时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五点微弱的血红色能量印记。
“好了，外间你可以随意使用。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在黑石集，信任是奢侈品。”老鬼头说完，抱着酒壶，颤巍巍地走进了里间，放下了骨帘。
许安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外间，虽不宽敞，但总算有了个暂时遮风挡雨（虽然挡的是蚀魂阴风和混乱煞气）的地方。他布下几个简单的警戒和隔音禁制，盘坐下来，开始消化今日所得，并规划下一步行动。
首要任务，是获取更多的血精石，并尽快适应归墟之地的战斗方式。他需要实战，需要了解这里的“特产”和危险。
休息了一夜（归墟无日夜，只能凭感觉），许安离开了老鬼头的骨穴，开始在黑石集内小心地逛起来。
集内店铺五花八门，有收购和出售各种材料（多是血煞兽材料、修士遗物、奇异矿石骨骼）的，有提供粗劣丹药（效果可疑，副作用极大）和简陋修复服务的，甚至有公开挂牌“雇佣”或“接受雇佣”杀人越货的。交易多用血精石，偶尔也以物易物。
许安在一个贩卖情报的角落，花费一块血精石，购买了一份黑石集周边区域的大致地图和血煞兽分布、习性简介。又花了半块血精石，从一个喋喋不休的掮客口中，得知了近期骸骨会发布的几个“公共任务”：清理集外东南方三百里一处滋生过多“腐液怪”（一种低等但麻烦的煞气生物）的洞穴，报酬二十血精石；探索西北方一片新出现的“骨林迷瘴”，绘制地图并带回特殊样本，报酬五十血精石，但提示危险性高；追捕一个背叛骸骨会、偷走一批血精石逃窜的叛徒，死活不论，赏金八十血精石。
许安权衡了一下，清理腐液怪的任务相对简单安全，但报酬低，且可能竞争激烈（适合新人练手）。探索任务未知风险大。追捕叛徒则可能直接对上其他修士，且那叛徒能偷走一批血精石并逃脱，实力恐怕不弱。
他决定先去尝试清理腐液怪的任务，顺便实战熟悉环境，赚取第一桶金。
按照地图指引，许安离开黑石集，向东南方潜行。一路上，他更加小心，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果然，离开集的范围不过数十里，窥视和恶意的目光就多了起来。有几个气息在伪神初期的修士远远吊着，似乎在评估他这个“独行新人”的价值。
许安不动声色，速度不减，暗中却已锁定了那几道气息。当他接近任务标注的腐液怪洞穴附近一处相对隐蔽的乱石堆时，尾随者终于按捺不住了。
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窜出，呈品字形将他围住。正是之前尾随的三人，两个伪神初期，一个化晶巅峰，眼神贪婪，脸上带着狞笑。
“小子，识相的，把身上的血精石和值钱东西交出来，再把你的精血留下三成，哥几个放你一条生路！”为首的刀疤脸伪神恶狠狠地说道。
许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释放出一丝真神境的威压——刻意控制在伪神巅峰、且带着归墟混乱气息的程度。
三人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新人，竟然有伪神巅峰的修为（许安伪装）！刀疤脸眼神闪烁，闪过一丝退意，但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许安“虚弱”的样子（许安伪装的疲惫），贪婪终究压过了谨慎。
“虚张声势！兄弟们，一起上，宰了他！伪神巅峰的精血，够我们快活好一阵了！”刀疤脸低吼一声，手中出现一把血色骨刀，率先扑上。另外两人也各自施展狠辣手段，一道腥臭的绿芒和数根骨刺同时袭向许安。
杀人越货，在这里果然是家常便饭。
许安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拿你们来熟悉归墟的战斗方式，并补充我第一笔“血精石”！
他不闪不避，混沌神力在体内流转，模拟出与对方相近但更加凝练的、带着腐蚀特性的暗红色能量。右手虚握，一柄由混沌神力凝聚、外表模拟成黑红色骨剑的兵器出现在手中——他不敢轻易使用明显外界的功法和法宝。
刀疤脸的骨刀劈到面前，许安手腕一抖，骨剑后发先至，点在骨刀力量最薄弱处。锵！金铁交鸣声中，刀疤脸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不仅震得他手臂发麻，更有一股混乱的侵蚀力试图钻入他的经脉。
“什么鬼力量？！”刀疤脸大惊。
与此同时，许安身形如鬼魅般侧移，避开绿芒和骨刺，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暗红剑气射出，直取那化晶巅峰修士的咽喉。速度之快，远超对方反应。
噗嗤！血光迸现。那化晶修士捂着喉咙，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缓缓倒地，气息迅速消散。
秒杀！
另外两人骇然失色。他们没想到许安如此狠辣果决，实力更是远超预估。
“逃！”刀疤脸再无战意，转身就想跑。
许安岂会放过他们？既然动了手，就必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是归墟的生存铁律！
他脚下发力，身影带起一串残影，瞬间追上另一名伪神初期修士。骨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对方格挡的骨盾，精准地刺入其心口，混沌神力爆发，瞬间绞碎其生机。
刀疤脸已经逃出数十丈，但许安速度更快。他将一丝混沌之力模拟成此地的“蚀魂阴风”特性，附着在骨剑上，隔空一剑挥出。
一道灰黑色的风刃无声无息追上刀疤脸。刀疤脸感到身后恶风袭来，仓促回身举刀格挡。
嗤——！
风刃与骨刀接触，并未发出巨响，而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将骨刀连同刀疤脸的护体神光一并切开，掠过他的脖颈。
刀疤脸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绝望。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三名拦路劫匪，两死一逃（被追上击杀）。
许安迅速打扫战场，将三人的储物袋（多是粗糙的兽皮袋）和还算完好的武器收起。然后，他运转混沌万化中的吞噬法门（稍加改变，模拟成归墟常见的掠夺术），将三人残存的精血和魂力抽出、提纯。这个过程他小心翼翼，只吸取了最精纯的部分，并立刻以混沌之气反复淬炼，祛除其中绝大部分的混乱意念和杂质，最终凝结成五颗比老鬼头给的略小、但色泽更纯粹些的血精石。
“果然，击杀修士，是获取血精石最快的方式。”许安掂量着新得的血精石，收入黑色骨牌。骨牌内的血精石数量变成了十点（老鬼头预支的五点，加上新得五点）。
他没有停留，迅速离开原地，处理好痕迹，继续朝着腐液怪洞穴而去。刚才的战斗波动虽然短暂，也可能引来其他猎食者。
接下来的清理腐液怪的任务，对许安而言毫无难度。这些类似巨型鼻涕虫、能喷吐腐蚀酸液的怪物，实力大多在化晶层次，只有少数头目达到伪神初期。许安以混沌神力模拟的、带有强烈腐蚀和混乱特性的攻击，对付它们效果极佳。他效率极高，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洞穴内数十只腐液怪清理一空，收集了一些怪物核心（任务要求）和有用的腺体材料。
返回黑石集，交付任务，又从骸骨会的任务管理者那里领到了二十块标准血精石。加上之前的十点，以及贩卖部分腐液怪材料所得的三点，他骨牌内的血精石达到了三十三点。
有了初步的资本，许安开始有选择地购买一些必需品：一份更详细的、标注了沉渊外围几个相对“安全”路线和已知危险区域的地图（花费十五血精石）；几瓶据说能暂时中和部分蚀魂阴风侵蚀的“清心丹”（效果存疑，花费五血精石）；以及一块能够在一定范围内预警“巡猎邪念”靠近的“怨骨哨”（粗糙法器，花费八血精石）。
回到老鬼头的骨穴，许安支付了当日的租金一块血精石。老鬼头看到他安然返回，骨牌里的血精石还多了不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多问，只是提醒他近日黑石集似乎有些暗流涌动，骸骨会高层似乎在谋划什么，让他小心。
许安谢过，回到外间。他清点着收获，思考下一步。仅仅做这些外围任务，积累血精石太慢，而且对实力提升有限。他需要更激烈的战斗，更丰厚的回报，也需要……试探沉渊的边缘。
几天后，一个消息在黑石集悄然传开：骸骨会的一名重要头目，在探索沉渊外围某处新发现的“古修遗府”时，遭遇强大邪念和未知凶物袭击，损失惨重，只带回来半张残图和一些零碎信息。据传，那遗府可能是一位上古陨落在此的魔神（非正统天神，而是走极端道路的强者）所留，其中可能保存着相对完整的传承或珍宝。骸骨会决定组织一次大规模探索，招募好手，报酬极其丰厚，不仅有大量血精石，还可能有机会获得遗府中的宝物分成。
消息一出，黑石集顿时沸腾。无数自恃实力不弱的修士摩拳擦掌，就连一些其他据点的亡命徒也闻风而来。
许安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古修遗府？魔神传承？这无疑蕴含着巨大的风险，但也可能是快速提升实力、获取沉渊信息的绝佳机会。更重要的是，参与这种集体行动，或许能让他更直观地了解沉渊边缘的情况和骸骨会高层的实力。
他找到了老鬼头，询问更详细的信息。
老鬼头面色凝重：“那处遗府的消息半真半假，沉渊边缘确实偶尔会发现一些古老遗迹，但十个有九个是陷阱或绝地。骸骨会这次损失不小，急着招募炮灰……不，是招募‘勇士’呢。报酬确实诱人，但活下来的几率……据老朽估计，不超过三成。你真想去？”
“想去看看。”许安点头，“我需要更了解沉渊。”
老鬼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劝阻：“既然如此，你最好去报名。以你表现出的实力（伪神巅峰），通过筛选不难。但记住，在队伍里，不仅要提防遗府的危险，更要提防‘自己人’。骸骨会的人，还有其他招募来的亡命徒，在利益面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是那遗府已知的残缺信息，和骸骨会招募的详细条件，我花了不少代价弄来的，算你五块血精石。”
许安付出血精石，接过一块记录信息的骨片。里面内容比流传的详细许多，包括遗府大致方位（沉渊外围“断魂崖”附近）、已知的几种危险（一种能吞噬神魂的“噬魂雾”、活动的高阶石像傀儡、疑似残留的阵法禁制），以及骸骨会的要求：至少伪神中期修为，有探索险地经验者优先，需签订生死契约，所得宝物需上交五成，由骸骨会统一分配或折价。
风险与机遇并存。
许安没有犹豫，次日便前往骸骨会在黑石集的招募点。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形形色色的修士聚集，气息驳杂，眼神大多凶狠而充满渴望。负责招募的是两名真神初期的骸骨会长老，气息阴冷强大，只是简单测试了修为（许安将气息维持在伪神巅峰），询问了几句经历（许安编造了一套在某个小险地挣扎求生的说辞），便通过了筛选，发放了一枚代表临时队员的黑色骨令。
三日后，一支由骸骨会两名真神中期头目带队，四名真神初期长老为骨干，加上近百名招募来的伪神修士组成的探索队，浩浩荡荡离开黑石集，朝着沉渊外围的断魂崖进发。
许安混在人群中，低调地观察着。骸骨会的核心成员纪律性明显更强，装备也更精良（虽然大多透着邪气），彼此间有配合。而招募来的修士则是一盘散沙，互相戒备，但也因即将到来的“夺宝”机会而兴奋躁动。
沉渊越来越近。天空中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深沉，仿佛要滴下血来。空气中混乱与疯狂的意念几乎凝成实质，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刷着每个人的神魂。大地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痕，深不见底，喷涌出带有硫磺味的黑气和诡异的低语。远处，已经能看到断魂崖那仿佛被巨斧劈开、直插血色云层的狰狞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