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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修仙逆袭3岁才开始无敌

共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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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背叛

黑暗,没有尽头。

许安在黑岩矿场第七层,那个被称为“死层”的地方,已经度过了两百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休止的凿击、鞭笞、饥饿、疼痛,以及深入骨髓的、令人麻木的绝望。

两百年前那次致命的背叛和废矿坑底的噬矿兽之口,他终究没有死。或许是混沌神格碎片在最危急时刻那一下微弱的悸动,或许是噬矿兽对他这具充满岩煞毒素和死气的“饲料”不感兴趣,又或许只是纯粹的运气——他被随后巡查的监工发现,从兽口边缘拖了回来。

但他付出的代价,惨重到无法形容。

岩煞彻底侵蚀了他的肉身和残魂,经脉如同被冰封的废渠,丹田处空空如也,连一丝气感都荡然无存。识海中,那十几块神格碎片在煞气持续两百年的消磨下,早已黯淡无光,裂痕密布,最大的几块甚至出现了风化的迹象,仿佛随时会化为尘埃。他的神魂受创极重,记忆变得模糊而混乱,思维时常滞涩,唯有那刻骨铭心的被骗、被废、被背叛的痛苦,以及那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如同永不愈合的疮疤,在每一个清醒的时刻灼烧着他。

他的身体佝偻如虾,皮肤因为长期接触含有微量辐射的矿石和污秽环境,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老茧、疤痕和溃烂后又愈合的痕迹。左腿在被扔进废矿坑时摔断了,没有得到妥善治疗,如今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右眼在一次塌方事故中被飞溅的碎石划伤,视力严重受损,只剩下模糊的光感。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矿场最底层、最卑贱的“耗材”之一。编号是“癸亥七四”,没有名字。每天的任务是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指定的狭窄矿道里,用最原始的铁镐和矿篓,开采最低品级的“黑纹岩”。完不成定额,轻则鞭打,重则克扣本就少得可怜、仅能维持最低生命活动的“黑糊”(一种比黑岩饼更劣质的流食)。两百年来,他身上的鞭痕从未彻底消失过,新旧叠加,层层叠叠。

周围的矿奴换了一批又一批,大多死了,少数被调走或“消失”。他像一块最顽劣、最不起眼的废石,被遗忘在这地底深渊,一点点被磨去所有的棱角、希望,乃至……作为人的感觉。

直到,“老墨”的出现。

老墨是大约五十年前被调来第七层的。与其他或麻木、或凶狠、或绝望的矿奴不同,老墨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年纪看起来不小,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但眼神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空洞,反而透着一种经历过风霜后的通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老墨的修为似乎也废了,但身体比许安好很多,干活利索,懂得躲避监工最严苛的巡查,偶尔还能从岩缝里找到一些可食用的地苔或渗水。他并不张扬,但会悄悄帮助一些实在熬不下去的矿奴——分一口黑糊,指点一下安全的挖掘角度,或者用一些粗浅的草药知识处理简单的伤口。

起初,许安对老墨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两百年的地狱生涯,尤其是少年“小哑巴”那次致命的背叛,让他早已将“信任”二字从灵魂中彻底剜去。他如同受伤的孤狼,蜷缩在自己的角落里,用冰冷和沉默隔绝一切。

但老墨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漠。有一次,许安因为腿伤发作,无法完成定额,被监工抽得遍体鳞伤,扔在矿道边等死。是老墨偷偷将自己第二天的黑糊分了一半给他,又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已经干枯的“止血草”嚼碎了敷在他最深的伤口上。

许安没有道谢,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墨。老墨只是摆摆手,低声道:“活着,比什么都强。”

类似的事情,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发生了很多次。老墨从未向他索要过什么,也从未打探过他的过去。他只是像一个沉默的、经验丰富的老矿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许安这个最凄惨的同类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或者说……一丝微弱的人气。

时间是最可怕的腐蚀剂,也是最强大的粘合剂。两百年磨灭了许安几乎所有的东西,却也让老墨这种持续几十年、不求回报的微小善意,如同一滴缓慢却执着的水,终于在那颗早已冰封石化的心脏表面,凿开了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许安开始偶尔会对老墨的搭话,给出一个简短到极点的回应。开始会在老墨分享地苔时,不再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他。甚至,有一次老墨在挖掘时遇到小范围塌方被埋,是许安用尽力气,嘶哑着吼来了其他矿奴(虽然没人愿意多管闲事,但动静引来了监工),让老墨得以被挖出,捡回一条命。

那次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们会在监工巡查的间隙,蹲在矿道最偏僻的角落,分食一点点偷偷藏起的、相对干净的食物。老墨会讲一些他听来的、关于矿场外面世界的零碎消息(大多是过时的),许安则大多沉默地听着,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属于过往的锐利与痛楚。

老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一次,他看着许安用捡来的、相对尖锐的石片,在废矿石上无意识地刻画着一些连许安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含义的、极其玄奥复杂的纹路(那是混沌神格碎片中残留的道韵,在无意识下的流露),若有所思。

“癸亥七四,你以前……不是普通人吧?”老墨低声问,语气平静,没有探究,更像是一种陈述。

许安刻画的动作猛地停住,石片在他手中捏紧。他猛地抬头,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住老墨,眼神里瞬间充满了两百年来从未消失过的警惕、冰冷,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的暴戾。

老墨却坦然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别紧张。在这里,谁还没有点过去?我只是觉得……可惜了。”

“可惜”两个字,像两根细针,轻轻刺在了许安心底最深处、那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上。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低下头,继续无意识地刻画,但手上的力道明显轻了很多。

自那以后,老墨偶尔会“请教”许安一些关于“气感”、“经脉”、“凝神”之类最最基础、甚至凡人武学都会涉及的问题。他说自己年轻时也曾向往仙道,但资质太差,连门都没摸到,如今虽然废了,但总还有点念想,想知道更高处是什么风景。

许安起初极其谨慎,回答得含糊其辞,或者干脆沉默。但老墨问的问题,实在太过基础,甚至有些幼稚,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对修炼一无所知的凡人老者,在好奇地询问传说中的故事。而且,老墨从未追问过更深奥的东西,仿佛真的只是满足一点好奇心。

渐渐地,或许是那点“恻隐”之心再次作祟(尽管许安绝不会承认),或许是为了“报答”老墨多年的点滴照顾,又或许……仅仅是太久没有与人进行稍微“正常”一点的交流,许安开始用最浅显、最破碎的语言,解释一些基础的修炼概念。

“气感……就是感知天地间的灵气……像水,像风……引之入体,淬炼己身……”

“经脉……像河道,灵气如水……河道通畅,水才能流……”

“凝神……就是集中精神,内观自身,控制灵气……”

他说得很慢,很吃力,很多术语早已遗忘,只能凭感觉描述。老墨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眼中偶尔会闪过思索的光芒,但很快又变成那种通透的平和。

这样的“交谈”断断续续进行了十几年。许安说的越来越多,从基础引气,到简单的周天运转,再到一些粗浅的、关于如何利用微薄灵气强身健体、抵御部分阴煞侵蚀的实用小法门(这是他结合自身两百年来在煞气环境中苟延残喘的经验,总结出的破烂版法门)。

老墨尝试按照许安说的去感应,去调整呼吸,去内观。他学得很慢,似乎真的资质愚钝,但很坚持。偶尔,他会兴奋地告诉许安,他好像感觉到“气”了,或者觉得身上某处旧伤没那么疼了。每当这时,他那张苍老的脸上会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许安看着那样的笑容,心底那冰封的湖面,似乎又融化了一点点。他甚至开始觉得,老墨或许是这黑暗地狱中,唯一还残留着一丝“人性”的光亮。将自己这些破碎的、无用的修炼心得教给他,或许……能让他在这地狱里,活得好一点,久一点。这几乎成了许安在这无尽痛苦中,唯一能感受到的、微弱的、类似“意义”的东西。

他开始主动回忆、整理自己脑海中那些尚未完全被磨灭的、关于修行的记忆碎片。虽然神格破碎,修为尽失,但曾经达到真神二层的境界,让他对天地法则、能量运转、神魂本质的理解,远超普通修士。这些理解,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即使记忆模糊,本能犹存。

他将这些破碎的、高屋建瓴的“体悟”,用最朴实、最浅显的方式,一点点讲述给老墨听。关于“动静阴阳”,关于“五行生克”,关于“神魂与肉身的联系”,关于“意志的重要性”……

他说得很吃力,常常需要停下来,忍受着神魂因回忆而引发的刺痛和混乱。但老墨总是耐心地听着,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他开始问一些更深入、更接近本质的问题,虽然依旧围绕着基础,但角度往往让许安都觉得有些惊讶——这个看似愚钝的老矿工,悟性似乎并不差?

许安没有深想,他只把这归因于老墨的执着和岁月积累的智慧。他甚至感到一丝久违的、微弱的“欣慰”。自己这些无用的“心得”,或许真的能帮到这个唯一给予过他一丝温暖的人。

然而,他并不知道,老墨眼中那越来越亮的光芒,并非感激或领悟的喜悦,而是……贪婪,是猎物即将到手的兴奋,是冰冷的算计!

时间又过去了三十年。

许安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长期的消耗、旧伤、岩煞侵蚀,让他如同风中残烛。他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视力进一步下降,连听力都开始衰退。他预感到,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这一天,他完成了一天的劳作(几乎是爬着完成的),瘫倒在矿道角落,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成一团,咳出的黑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老墨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将他扶起,喂他喝了几口偷偷存下的、相对干净的渗水。看着许安奄奄一息的样子,老墨脸上露出了“真挚”的悲痛和担忧。

“癸亥七四……你……”老墨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不能死啊!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了。”

朋友?许安混沌的脑海中划过这个词,心底涌起一丝复杂难言的暖流,随即又被无尽的疲惫和冰冷吞没。

“老墨……”许安用尽力气,嘶哑着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可能不行了……”

“别胡说!你会好的!坚持住!”老墨握着他枯柴般的手,用力道。

许安缓缓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老墨,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颤抖着,从贴身处——那里是他全身上下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掏出了一小块被他摩挲得发亮的、相对平坦的黑色石板。这是他两百年来,在无数次痛苦和清醒的间隙,用捡来的尖锐石片,以自身干涸的血迹混合矿灰,一点点刻画上去的。

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些更加抽象、更加玄奥的纹路和图案。这是他对自己一生修行之路,对混沌大道,对突破真神瓶颈,甚至对那破碎神格最后一丝感悟的……总结。虽然残缺,虽然模糊,虽然因为记忆混乱而可能充满谬误,但这确实是他这个“前真神二层”强者,最后、也是最核心的“遗产”。他原本打算带着它一起埋入这肮脏的矿土,或者等待它随着自己的死亡而彻底风化。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这个……给你。”许安将石板塞进老墨手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我……最后的东西……关于……怎么突破‘神’的瓶颈……还有一些……我对‘道’的……理解……很乱……可能没用……但……希望对你有帮助……”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眼神却异常清明,带着一种托付一切的释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眼前这个“朋友”的最后期盼。

老墨接过石板,手指在上面那些玄奥的纹路上轻轻摩挲,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许安,眼中那“悲痛”和“担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许安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狂喜、贪婪、得意和冰冷嘲讽的复杂神色。

“突破‘神’的瓶颈?对‘道’的理解?”老墨的声音变了,不再苍老平和,而是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虚伪的惊叹,“癸亥七四,哦不,或许我该称呼你……‘前真神大人’?哈哈哈哈哈!”

许安如遭雷击!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老墨”!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浑身发抖的许安,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残忍,“在这鸟不拉屎的‘死层’蹲了五十年,装了五十年的老好人,总算没白费功夫!竟然真的钓到了一条大鱼!一个真正的、曾经的真神强者!虽然废了,但脑子里果然还有货!”

“你……你……”许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挣扎起身,却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有那只完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墨,里面充满了比两百年前那次背叛更深、更刺骨的绝望与愤怒!

“我什么我?”老墨冷笑,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石板收进怀中,仿佛那是无价之宝,“你以为我是谁?一个和你一样可怜的老矿奴?呸!老子是‘刘爷’(监工头目)手下专门负责‘榨油’的!专门对付你们这些曾经有点修为、现在成了废人却还不肯老实、脑子里可能还藏着点好东西的‘耗材’!”

“像你这种硬骨头,直接拷打是问不出真东西的,只会打死。就得像熬鹰一样,慢慢磨,慢慢骗,取得信任,让你心甘情愿地吐出来!”老墨得意地拍了拍胸口,“你这最后这点‘心得’,可是值大价钱了!足够老子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面逍遥快活好一阵子!”

“为……为什么……”许安嘶哑地问,不是不明白,而是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荒谬,让他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为什么?”老墨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因为这里是上界啊!弱肉强食,利益至上!谁他妈跟你讲感情?讲信任?你一个下界偷渡上来的贱种,也配?”他蹲下身,用手拍打着许安枯槁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充满了极致的侮辱,“还得谢谢你啊,‘朋友’。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把最后这点价值都给了我。你放心,我会好好‘利用’它的,绝不会浪费你一番‘心意’!”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旧的矿工服(此刻这身装扮在许安眼中是如此刺眼的讽刺),脸上恢复了那种冷漠和精明,对着矿道黑暗处喊道:“刘爷!得手了!最后一点‘干货’也榨出来了!”

脚步声响起。监工头目刘爷,那个真神一层、脸上永远带着残忍笑容的刀疤脸壮汉,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干得漂亮,老墨!”刘爷赞许地拍了拍老墨的肩膀,目光落在许安身上,如同看着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就是这个废人?真神二层?啧啧,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他接过老墨恭敬递上的石板,神识一扫,眼中顿时精光四射:“好!好!虽然残缺混乱,但意境极高!触及法则本质!这东西,足够向上面交差,换取不少赏赐了!”他满意地将石板收起,看向老墨:“答应你的,十倍赏赐,调你去第三层管事房做杂役,脱离苦海。”

“多谢刘爷!多谢刘爷!”老墨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平和”与“温和”?

刘爷的目光又落回许安身上,充满了厌弃:“至于这个废人……已经彻底没用了。神魂早就被煞气磨得差不多了吧?这点最后的灵光也榨干了。扔进‘黑水牢’最底层,让他自生自灭吧。记住,别让他死了,死了太便宜他。让他活着,每天挖最重的矿,吃最差的食,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不老实、还妄图保留点什么的‘前强者’的下场!”

“是!”打手们齐声应道,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粗暴地将许安拖起。

许安没有挣扎,也没有咒骂。他仿佛变成了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空洞地,看着老墨,看着刘爷,看着这黑暗的矿道,看着这卑鄙无耻、弱肉强食的上界。

最后一点神格碎片,在极致的背叛、绝望和灵魂被彻底掏空的冲击下,发出一声唯有许安自己能“听”到的、微不可闻的碎裂声,然后……彻底化为了齑粉,消散在识海无尽的黑暗与煞气之中。

最后一点真灵,最后一点属于“许安”这个存在的高傲、记忆、仇恨、乃至那丝微弱的不甘……似乎也随之熄灭了。

他被拖走了,像一块真正的、被榨干了一切汁液的渣滓,扔进了黑水牢——一个充斥着污秽黑水、毒虫、更加浓郁煞气和绝望的、比第七层矿道还要恶劣十倍的地底水牢。

每天,他像牲口一样被鞭子驱赶着,浸泡在齐腰深、冰冷刺骨、散发着恶臭的黑水中,挖掘着坚硬无比的特殊矿石。完不成定额,就没有任何食物。周围的囚犯比矿奴更加凶残麻木,为了争抢一点点发霉的食物残渣,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同类杀死。他因为最虚弱,成了所有人欺凌的对象,殴打、辱骂、抢夺……如同家常便饭。

他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伤口在黑水的浸泡下溃烂流脓,高烧不退,神智越发不清。有时,他会对着黑水喃喃自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破碎词句:“赤……璃……君……临……玄黄……骗子……都……是……骗子……”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机械地挥动着沉重的矿镐,眼神空洞,如同两潭死水。

上界之人,向来卑鄙。

而他,一个下界偷渡的贱种,一个修为尽废、神格湮灭、连最后一点价值都被榨干欺骗殆尽的废人,在这地底最黑暗的牢笼里,承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被所有人看不起,殴打,践踏。

他,似乎真的……彻底完了。

连绝望,都成了一种奢侈。

因为,绝望,至少还需要有“希望”可供破灭。

现在的他,连“希望”是什么,都早已忘记了。

唯有那具残破的躯壳,还在黑水与鞭影中,本能地、毫无意义地……挣扎,蠕动。

如同最卑贱的虫豸。

章节目录 17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