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监察使
诸天战场·第七战区·战后整备期
腐骨沼泽之战后的第三个月，血骨山防线终于完成重建。
但防线上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一方面，是深渊攻势越来越频繁——从最初的每隔数月一次，到现在几乎每十天就要面临一波冲击。仿佛深渊那端的存在已经不耐烦，想要尽快吞噬这片战区。
另一方面，则是来自内部的暗流涌动。
“听说了吗？九阳神将……不，现在该叫九阳天将了，昨日被诸天盟正式册封为‘第九天将’！”
“真的假的？天将之位不是需要不朽巅峰，且有十次以上击退深渊领主的战功吗？”
“千真万确！据说是腐骨沼泽那一战，九阳天将以重伤代价单杀领主，战功卓越，被盟主破格提拔！”
“可那一战死了上万兄弟……”
“嘘！小声点！你想被送进前锋营吗？”
士兵们的窃窃私语在防线各处流传。
前锋营，这个曾经只是“高危”的代名词，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死地”。
三个月来，前锋营的士兵换了一茬又一茬，阵亡率高达九成。而他们的统领——许安和赤璃，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不仅活下来，还屡立战功。
腐骨沼泽“引开”领主，拯救防线。
随后的七次深渊攻势中，前锋营死战不退，击退三次中型冲击。
甚至在十天前的一次夜袭中，许安以造化囚笼困住一头深渊统领，赤璃以涅槃冰火将其焚杀，两人联手斩获了足以晋升“万夫长”的战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们强。
而是因为……他们不得不强。
不战，就是死。
战，还有一线生机。
这就是九阳给他们设下的阳谋：用最危险的任务消耗他们，用同袍的死亡折磨他们，用无尽的战斗拖垮他们。
而九阳自己，则高坐帅帐，稳收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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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骨山·帅帐
九阳——现在应该尊称“九阳天将”——坐在由深渊领主骨骼打造的宝座上。
他肩头的伤已经痊愈，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加强盛。额头正中，多了一道暗金色的“天将印记”，那是诸天盟赋予的权柄象征，让他的战力在不朽中期的基础上再增三成。
但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因为帅帐中，除了他的心腹将领外，还坐着两个人。
两个身穿银白长袍，胸前绣着“监察”二字的中年修士。
诸天盟监察使！
“天将大人。”左侧那位面容冷峻的监察使开口，“根据盟规，凡晋升天将者，需接受为期三年的‘忠诚审查’。我等奉命前来，还请天将配合。”
右侧那位笑眯眯地补充：“当然，只是例行公事。天将大人战功赫赫，盟主很是看重。”
九阳心中冷笑。
看重？怕是怀疑吧。
腐骨沼泽一战，他暴露了暗影界的力量，虽然以“奇遇所得”搪塞过去，但诸天盟那些老狐狸怎么可能不起疑？
派监察使来，明面上是审查，实则是监视。
“本将自当配合。”九阳淡淡道，“两位监察使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那就好。”冷峻监察使取出一面铜镜，“首先，请天将大人将这三个月的所有军令、战报、人员调动记录，全部复刻一份。”
“其次，我们要随机抽查十位将领、百位士兵，进行‘神魂问询’。”
“最后……”他顿了顿，看向九阳，“听说天将麾下有一位叫许安的千夫长，三个月来战功卓著。我们想见见他。”
九阳眼神一凝。
见许安？
这两个老狐狸，果然查到了什么！
“许安正在前线驻守，不便离开。”九阳平静道，“待下次轮换，本将让他来拜见两位。”
“前线？”笑眯眯的监察使挑眉，“据我所知，前锋营刚刚轮换下来休整。许安此刻应该就在营中。”
九阳握紧扶手。
这两个人，是有备而来！
“既然如此……”他压下杀意，“烈风，去传许安。”
“是！”亲卫领命而去。
帅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两位监察使看似随意地品茶，实则神识已经覆盖了整个防线。他们在观察，在感应，在寻找任何可疑之处。
九阳心中快速盘算。
许安不能留了。
这个人知道他太多秘密：投靠暗影界，毁灭青木界，甚至……太阳神族的往事。
一旦被监察使问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只能提前动用那枚棋子了。”九阳眼中闪过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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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营驻地
许安正在营帐中调息。
三个月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修为从造化中期提升到了造化后期。混沌树也长高了三丈，树干上的道纹更加复杂，隐约有向“不朽纹路”演化的趋势。
但他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身上多了十七道无法愈合的“深渊诅咒”，每一道都在缓慢侵蚀他的生命本源。若不是混沌树不断转化死气反哺，他早就油尽灯枯了。
赤璃坐在他对面，正用涅槃冰火为他祛除诅咒。
她的修为也提升到了斩道后期，距离造化境只差一线。但这一线，却如天堑般难以跨越。
“安哥，你的伤……”赤璃眼中含泪，“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一年。”
“一年够了。”许安睁开眼，握住她的手，“我已经感应到第五块石碑的位置——不朽天碑，就在第七战区的‘深渊裂谷’深处。只要拿到它，我们就有机会突破不灭，到时候……”
话未说完，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统领！天将大人传令，命你即刻前往帅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个时候传唤，绝非好事。
“我陪你去。”赤璃站起身。
“不，你留下。”许安摇头，“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前锋营的兄弟们突围。记住，往东南方向逃，那里有一处废弃的传送阵，可以离开第七战区。”
“安哥——！”
“听话。”许安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回来。”
他整理好战甲，大步走出营帐。
帅帐距离前锋营只有十里，但许安走得很慢。
他在观察，在感应。
防线上的士兵们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敬佩，有同情，更多的却是麻木。三个月来，他们见证了太多死亡，早已心死。
“许统领！”一个独臂老兵突然拦在他面前，低声道，“小心……帅帐里来了监察使。”
许安心中一动。
监察使？诸天盟的人？
“多谢。”他点点头，继续前行。
老兵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好人……不该死得那么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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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
当许安踏入帐中时，立刻感觉到三道强大的神识锁定了他。
九阳天将端坐主位，眼神冷漠如冰。
两位监察使分坐两侧，目光锐利如刀。
“千夫长许安，见过天将大人，见过两位监察使。”许安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许安。”冷峻监察使开口，“你可知，诸天盟严禁修炼暗影界功法？”
许安心中一凛，面色不变：“属下不知。属下修炼的乃是混沌大道，与暗影界无关。”
“哦？”笑眯眯的监察使挑眉，“可我听说，三个月前腐骨沼泽之战，你曾施展某种‘暗影遁术’，从深渊领主手中逃脱？”
谣言！
许安立刻明白——这是九阳布的局！
先散布谣言，再借监察使之手除掉他！
“属下施展的是时空神通，乃传承所得，与暗影界无关。”许安平静道，“两位监察使若是不信，可以查验属下的功法本源。”
“查验？”冷峻监察使冷笑，“若是功法本源都让你伪装了，我等岂非成了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许安面前：“本使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放开神魂，让我搜魂查验。第二……以叛族罪论处，就地格杀！”
搜魂！
许安脸色终于变了。
一旦被搜魂，他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混沌石碑、炎阳界遗民、甚至他与九阳的仇怨！
更重要的是，搜魂会严重损伤神魂，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九阳这一手，太毒了！
“怎么？不敢？”冷峻监察使眼中闪过寒光，“看来……你心里有鬼！”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银色令牌——监察令！持此令，可先斩后奏！
许安瞬间做出决定。
逃！
但就在他准备施展维度跳跃的瞬间——
九阳突然开口：“且慢。”
所有人看向他。
“许安乃本将麾下爱将，战功赫赫。”九阳淡淡道，“搜魂太过苛刻。不如……让他去执行一项任务，戴罪立功。”
“什么任务？”监察使皱眉。
“深渊裂谷深处，疑似有深渊‘传送祭坛’正在建造。若建成，第七战区将面临十倍以上的兵力冲击。”九阳看向许安，“本将命你，率前锋营三百死士，潜入裂谷，摧毁祭坛。”
“成功，过往不究，晋升万夫长。”
“失败……就当是战死沙场吧。”
帅帐内一片死寂。
深渊裂谷，那是第七战区最危险的地方！常年盘踞着至少三头深渊领主！别说三百人，就是三万人进去，也是送死！
这根本就是死刑的另一种形式！
两位监察使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虽然怀疑九阳，但更在乎战局。如果真有传送祭坛，那确实必须摧毁。
至于许安的死活……无关紧要。
许安看着九阳，忽然笑了。
“属下……遵命。”
他躬身领命，转身离开帅帐。
走出帅帐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九阳投来的目光——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深渊裂谷……”许安喃喃，“也好，正合我意。”
第五块不朽天碑，就在那里！
这趟“送死”之旅，说不定……是他突破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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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深渊裂谷入口
赤璃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苍白。
裂谷宽不知几万里，深不见底。谷中翻涌着黑色的雾气，那是浓郁到实质化的深渊气息。谷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渊生物，它们发出各种诡异的嘶鸣，汇聚成令人神魂错乱的“深渊低语”。
更恐怖的是，谷底深处传来三道不弱于腐骨之王的恐怖气息——三头不朽境深渊领主！
“安哥，我们……”
“别怕。”许安握住她的手，“还记得我教你的‘混沌共生阵’吗？”
赤璃点头。
那是许安从造化碑中悟出的阵法——以两人本源为基，混沌树与世界树幼苗为阵眼，可短时间内将两人的力量叠加，爆发出超越境界的战力。
“进入裂谷后，我会全力感应不朽天碑的位置。你帮我护法，撑过三十息，我们就有机会。”
“三十息……”赤璃咬牙，“我一定撑住！”
许安转身，看向身后三百名前锋营士兵。
这些人都是三个月来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虽然名为“死士”，但每个人眼中都有光——那是信任的光。
“诸位。”许安开口，“这一战，十死无生。”
“但我想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斩断深渊的爪子，为后方亿万同胞争取时间！”
“愿意跟我走的，上前一步！”
三百人，齐齐上前！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好！”许安大笑，“那就让那些深渊杂种看看，什么叫……人族脊梁！”
他率先踏入裂谷。
赤璃紧随其后。
三百死士，如飞蛾扑火，消失在黑色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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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
九阳透过一面水镜，看着裂谷入口的画面。
当许安等人全部进入后，他嘴角勾起残酷的笑意。
“传令，封锁裂谷出口。”
“任何从裂谷出来的人……格杀勿论！”
“是！”
亲卫领命而去。
九阳收起水镜，看向两位监察使：“两位，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冷峻监察使点头：“天将大人处置得当。”
笑眯眯的监察使却忽然问了一句：“那天将大人身上的暗影界气息……”
“本将说过，那是奇遇所得。”九阳眼神转冷，“两位若再质疑，本将不介意请盟主亲自定夺。”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追问。
但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位第九天将，绝不简单。
而深渊裂谷中，一场决定多人生死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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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谷深处
许安在黑色雾气中穿行，混沌树全力运转，抵御深渊气息的侵蚀。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
前行百里后，已经有十几名士兵承受不住，被深渊气息侵蚀，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被同伴含泪斩杀。
“还有多远？”赤璃传音问道，她的涅槃冰火已经消耗过半。
“就在前方……我感应到了！”许安眼中闪过精光。
穿过最后一片黑雾，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块金色的石碑——
第五块混沌石碑·不朽天碑！
但祭坛周围，盘踞着三头深渊领主！
而在祭坛下方，还有密密麻麻的深渊大军，数量至少十万！
“安哥……”赤璃声音发颤。
“布阵！”许安毫不犹豫。
两人同时结印，混沌树与世界树幼苗在虚空中显化，根须交织，化作一座玄奥的阵法！
“混沌共生阵·开！”
阵法成型的瞬间，两人的气息开始疯狂叠加！
斩道后期的赤璃，气息暴涨到不灭初期！
造化后期的许安，气息暴涨到不灭巅峰！
“杀！”
许安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冲不朽天碑！
三头深渊领主同时苏醒，发出震天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