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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修仙逆袭3岁才开始无敌

共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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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草芥

黑水牢的时间,是粘稠而腥臭的。

许安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扔进这污秽水牢多久了。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几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所有意义,只剩下浸透骨髓的冰冷、腐肉的恶臭、鞭梢破空的尖啸,以及喉咙深处永远无法缓解的干渴和饥饿。

他的身体如同一具被胡乱拼凑后又遗弃的破烂玩偶。左腿断骨处因为长期浸泡在黑水中,已经彻底坏死发黑,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每一次挪动都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里面搅动。右眼只剩下微弱的光感,左眼也蒙上了一层灰白的翳,看什么都影影绰绰。皮肤因为长期接触含有腐蚀性矿毒的黑水,大面积溃烂、流脓,又被新的污垢覆盖,结出一层层丑陋的痂壳。咳嗽从未停止,每一次都撕心裂肺,咳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合着黑色渣滓的脓痰。

他每天被鞭子驱赶着,和几十个同样不成人形的囚犯一起,浸泡在齐腰深、冰冷刺骨的黑水中,用早已磨秃、锈迹斑斑的矿镐,凿击着水牢岩壁上一种名为“阴髓铁”的坚硬矿石。这种矿石是炼制某些阴毒法器和丹药的辅料,开采极其困难,且必须在水下进行,对开采者伤害极大。完不成定额,当天就没有“食水”——一种比黑糊还要稀薄、漂浮着可疑杂质的黑色糊状物。

水牢里没有怜悯,只有更赤裸的弱肉强食。为了争抢一块相对干燥的歇脚石,一口稍显干净的渗水,甚至只是一点残渣,囚犯们可以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殴打。许安因为最虚弱,成了所有人欺凌的对象。他的“食水”经常被抢走,他的位置总是被抢占,稍有反抗,便会招来一顿拳脚,甚至被按进污浊的黑水里,直到濒死才被拉起。

起初,许安还会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浑身颤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还会闪过属于“许安”的、冰冷的恨意。但很快,连这恨意都被无尽的痛苦和麻木吞噬了。他学会了像其他囚犯一样,在鞭子落下前本能地蜷缩身体,在食物被抢走时麻木地退开,在被打时抱着头忍受。他的眼神彻底空洞下去,只剩下对饥饿、干渴和疼痛的本能反应。

他不再去想赤璃,不再去想玄黄界,甚至不再去想“许安”是谁。那些记忆,如同被黑水浸泡太久而字迹模糊的破纸,沉入了意识最深的淤泥里。他只是“癸亥七四”,一个在黑水牢里等死的废人。

直到那一天。

水牢上方沉重的铁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

监工头目刘爷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响彻水牢:“所有下界贱奴!立刻滚上来!列队!敢磨蹭的,今天就不用下来了!”

囚犯们麻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同的神色——不是希望,而是更深沉的恐惧。他们知道,“那件事”又到了。

许安被粗暴地拖出水牢,扔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和其他数百名同样来自各个下界、被俘或偷渡被抓的囚犯挤在一起。他们大多和许安一样,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气息微弱,眼神空洞或恐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臭、血腥和绝望。

水牢外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石厅,灯火通明。刘爷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椅子上,两旁站着十余名气息凶悍、至少是伪神境的监工。更引人注目的是石厅一侧,站着几位衣着光鲜、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修士。

为首一人,身着绣着丹炉纹样的青色法袍,面白无须,眼神冷漠如冰,气息赫然达到了真神三层!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抬着一尊半人高的、通体暗红、雕刻着狰狞鬼面的三足丹炉,炉膛内隐隐有暗红色的火焰跳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奇异的药香。

“是‘血丹房’的周执事!”有见多识广的老囚犯惊恐地低语,声音颤抖,“又要……抽血炼丹了!”

抽血炼丹!

这个词像一把冰锥,刺入许安麻木的神经,唤醒了某些尘封的、关于上界残酷传说的记忆碎片。他浑浊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只见那周执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的数百囚犯。他随手点了几个人:“你,你,还有你……出来。”

被他点到的囚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哭喊着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我还有力气挖矿!我还能干活!”

“聒噪!”刘爷冷哼一声,旁边一名监工立刻上前,一鞭子抽在那哭喊最响的囚犯嘴上,将其打得满口鲜血,晕死过去。

另外几个被点到的囚犯,也被粗暴地拖了出来,按跪在丹炉前。

周执事面无表情,取出一柄造型诡异、通体漆黑、尖端有细管的锥子。他走到第一个囚犯身后,那囚犯是个身材还算壮实的中年汉子,此刻却抖得如同筛糠,裤裆一片湿濡。

嗤!

黑锥毫无阻碍地刺入囚犯后颈脊椎与头骨连接处的某个窍穴!囚犯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猛地绷直,然后剧烈抽搐起来!肉眼可见的、泛着淡淡灵光的鲜血,顺着锥子上的细管,汩汩流入那尊暗红丹炉之中!丹炉内的火焰似乎旺盛了一丝,血腥气更加浓郁。

随着鲜血流失,囚犯壮实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迅速黯淡,挣扎越来越微弱。不过半柱香时间,他就如同一具被抽空的人皮袋子,软软倒地,气息全无,只剩下空洞的双眼望着石厅顶棚。

周执事拔出血迹未干的锥子,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走向下一个囚犯。

“下一个。”

冷漠的声音在死寂的石厅中回荡。

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被选中的囚犯,无论之前如何强壮,都在那诡异黑锥下,被抽干精血,化为丹炉的燃料和药渣。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修为(哪怕只剩一点微末根基),他们的一切,都被榨取得干干净净。

许安麻木地看着,心中却有一丝荒谬的平静。比起自己这种在无边痛苦中缓慢腐烂的死法,这种干脆利落的“炼丹”,似乎……还算一种“解脱”?

周执事抽取了大约二十人的精血后,丹炉内暗红色的火焰已经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精血气息。他满意地点点头,从随从手中接过几个玉盒,将一些闪烁着异光的药材投入丹炉,开始掐诀炼制。

石厅内只剩下火焰舔舐丹炉的呼呼声,以及囚犯们压抑到极致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就在这时,石厅另一侧的通道传来一阵嬉笑和环佩叮当声。几个衣着华美、但举止轻浮放浪的男修,在一名管事模样的修士陪同下,走进了石厅。他们身上酒气混合着脂粉气,与这里的血腥肮脏格格不入。

“刘头儿,听说你这批新来的下界货里,有几个姿色还过得去的娘们儿?”一个眼袋浮肿、面色虚白的锦袍青年修士斜睨着下方惊恐的女囚们,语气轻佻。

刘爷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原来是‘寻芳阁’的赵公子!您消息真灵通!是来了几个,虽然都是下界贱种,没经过调教,土里土气,但底子确实有几个不错的!特别是那个……”他指向囚犯中一个角落。

几个监工立刻如狼似虎地扑过去,从女囚中拖出了三四个年轻的女子。她们大多衣衫破烂,面黄肌瘦,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曾经的清秀。此刻她们惊恐万状,挣扎哭喊。

“放开我!畜生!你们这些畜生!”一个性子似乎刚烈些的女子奋力挣扎,甚至一口咬在拖拽她的监工手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抽倒在地,嘴角流血。刘爷脸色一沉:“不识抬举的贱货!能去‘寻芳阁’伺候各位仙师,是你们的福气!再敢反抗,就把你们送去‘合欢谷’当最低等的药鼎,那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到“合欢谷”和“药鼎”,那几个原本挣扎的女子顿时如遭雷击,脸色惨白,挣扎的力气一下子小了。她们眼中充满了绝望,泪水无声滑落,身体却不敢再反抗。

那赵公子走上前,用折扇挑起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怯生生如同受惊小鹿般女孩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啧了一声:“是嫩了点,也脏了点。不过……洗干净了,勉强能入眼。行吧,这几个,还有那边那个有点脾气的,都带回去。老规矩,调教好了,接满一千个客人,或者赚够一万灵晶,就给你们‘赎身’的机会。”他轻飘飘地说着,仿佛在谈论几件货物的价格。

“多谢赵公子赏脸!”刘爷眉开眼笑,挥手让监工将那几个女子拖走。女子们像牲口一样被铁链串起,哭喊着、哀求着,被拖向那象征着更深地狱的通道。她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抗拒,到绝望麻木,最后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石厅内,目睹这一切的其他囚犯,大多低着头,不敢直视,脸上是更深的麻木和恐惧。少数几个男囚,看着被拖走的女子,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庆幸——庆幸被选中的不是自己。

许安看着那些女子消失的通道,看着那个刚烈女子最后被拖走时、回头望向石厅中某个角落时那凄厉绝望的一瞥(那里似乎有她的亲人或同伴),看着其他囚犯麻木庆幸的表情……一股冰冷的、近乎窒息的寒意,顺着他早已麻木的脊椎,一点点爬升。

这不是简单的压迫,这是系统性的、全方位的、将“人”彻底物化、工具化、消耗品化的残酷体系。从上到下,每一个环节,都在心安理得地执行着这种残酷。

抽血炼丹,是将生命价值榨取到最后一滴。

逼迫为妓,是将尊严和肉体价值压榨到最后一刻。

而在这一切之下,是无数像他这样,被榨干了修为、潜力、乃至反抗意志后,扔在最底层矿坑水牢里,用最原始、最痛苦的方式,缓慢消耗掉最后一点体力、生命力,直至无声无息腐烂的“废料”。

上界之人,视下界之人为草芥,为资源,为可以随意处置的牲口。

而最可悲的是,在这种日复一日、代代相传的极致压迫下,许多下界之人自己,也逐渐将这种扭曲的价值观内化,生出了深入骨髓的“奴性”。

许安看到,在那周执事炼丹完毕,带着收获满意离去后,刘爷开始训话。

“看到没有?!”刘爷的声音响彻石厅,“不好好干活,不听话,就是刚才那些人的下场!抽干精血,炼丹!女的,送去窑子,千人骑万人跨!”

“你们这些下界贱种,能活着,就是天大的恩赐!能给我们天元界挖矿,就是你们存在的唯一价值!”

“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干得好,说不定哪天主子开恩,赏你们一口干净的饭吃,甚至……给你们一个‘赎身’做最低等仆役的机会!”

他的话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威胁。而下方的囚犯们,在经历了刚才的恐怖后,此刻竟有不少人,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和驯服?

“刘爷说得对!”

“多谢刘爷指点!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天元界恩德!我们感恩戴德!”

甚至有几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囚犯,努力挺直佝偻的腰板,脸上挤出谄媚讨好的笑容,大声附和着。

许安认得其中一人,叫“老梆子”,据说在矿场待了快三百年了,修为早就废了,但仗着会察言观色、偶尔给监工打小报告,竟然活得比大多数人都“滋润”些,甚至还能欺负其他更弱的囚犯。此刻,他喊得最大声,腰弯得最低,脸上的笑容也最“真诚”。

还有几个女囚,在刚才的同性被拖走时吓得瑟瑟发抖,此刻却偷偷整理着破烂的衣衫,努力让自己的脸看起来干净一些,眼神偷偷瞟向那些监工,似乎在期盼着某种“不一样”的命运——哪怕只是成为某个最低等监工的泄欲工具,也比下矿或去“寻芳阁”强?她们的脸上,混杂着恐惧、卑微和一丝扭曲的……期盼。

更有甚者,当监工开始分发今天那点少得可怜的“食水”时,为了多分到一口,为了占据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位置,囚犯们互相推搡、谩骂、甚至偷偷下黑脚。他们对监工的凶残逆来顺受,却将更狠的手段用在了同为下界、同为难友的彼此身上。那种对强者谄媚、对弱者凶狠的奴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安分到了一碗底几乎全是渣滓的黑糊。他麻木地接过,蜷缩到角落,小口小口地吞咽着。那糊状物带着浓重的霉味和苦涩,刮擦着喉咙。但他早已习惯。

他一边吞咽,一边用那只尚存微弱光感的眼睛,看着石厅中这荒诞而残酷的一切: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上界修士;摇尾乞怜、以欺凌更弱者来获取一点可怜安全感的“老梆子”们;为了生存不惜出卖一切、包括尊严和同类的女囚;还有更多像他一样,彻底麻木、只余本能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上界。

这就是下界之人在此地的真实处境。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没有底线,只有更深的地狱。

他吞下了最后一点黑糊,将破碗舔得干干净净。腹中那点可怜的暖意,很快又被黑水牢的阴冷和身体的剧痛取代。

监工的鞭子再次响起。

“都滚下去!干活!”

囚犯们如同受惊的羊群,又被驱赶着,踉踉跄跄地回到那齐腰深的、污秽冰冷的黑水之中。

许安拖着那条腐烂的断腿,一步步挪回属于自己的那片污水。冰冷的黑水再次淹没他的腰腹,刺痛着溃烂的皮肤。他捡起那柄锈迹斑斑的矿镐,对着坚硬的岩壁,开始一下、一下,机械地凿击。

叮……叮……叮……

单调的声音在黑水牢中回荡。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心中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那目睹了抽血炼丹、逼迫为妓、以及同族奴性百态后,产生的冰冷寒意,并没有消失,而是沉淀下来,沉淀到了比绝望更深的地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连“许安”自己都早已遗忘的、属于混沌本源的、冰冷的“观察”与“记录”。

就像一块被埋在最深地底、承受着万亿吨压力、却依旧没有彻底粉碎的顽石。

虽然不再思考,不再希望,不再愤怒。

但“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

记录。

记录着这上界的肮脏。

记录着这压迫的极致。

记录着这奴性的悲哀。

也记录着……这具残破躯壳,在这无边地狱中,每一次无声的、无意义的……

凿击。

章节目录 17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