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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修仙逆袭3岁才开始无敌

共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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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执念

冰冷,无边的冰冷。

许安的意识在黑暗与刺骨的寒意中浮沉。他感觉自己像一块破布,被狂暴的水流肆意揉搓、抛掷,撞击在坚硬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骨骼欲裂的剧痛,但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地下暗河的水流湍急而混乱,不知将他冲出了多远。化尸水的毒性被冰冷的河水稀释、冲刷,但残留的腐蚀性依然在他残破的躯体上肆虐,与原有的伤势、岩煞的侵蚀交织在一起,将他的生命推向更深的悬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前方出现了一点朦胧的光亮,水流的速度也逐渐平缓。暗河似乎汇入了一条更宽阔的地下河,或者接近了某个出口。

许安残破的身体被水流推着,浮浮沉沉,最终在一个水流相对平缓的浅滩,被一块突出的岩石拦住。

他半个身子搁在冰冷的碎石上,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河水轻轻拍打着他几乎没有知觉的躯体。

寒冷、疼痛、饥饿、干渴……所有人类所能承受的极致痛苦,此刻都汇聚在这具残破的躯壳上。他的意识早已破碎混乱,只剩下一点微弱的、近乎本能的“知觉”——那是真灵本源在濒死状态下,对“存在”本身的最后锚定。

不能死……

一个模糊到几乎不存在的念头,如同深渊底部偶尔泛起的气泡,在那片混沌的识海中一闪而逝。

为什么不能死?

不知道。只是……不能。

仿佛有更深的、被埋藏在破碎记忆与湮灭情感最底层的东西,在抗拒着彻底的消亡。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没有反应。尝试睁开眼睛。沉重如铅的眼皮只掀开了一条缝隙,涌入的是模糊的、晃动的水光,以及上方岩石穹顶粗糙的轮廓。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暗河在此变得宽阔,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水腥味和矿物气息。远处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似乎有通往地面的缝隙或出口。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这具残破身体做出反应。他用尽全身仅存的一点力气,用那条还算完好的右臂,扒住身下的碎石,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湿透的、冰冷的身体,从河水中拖上了岸。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蜗牛爬行。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腐坏的左腿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脓血和坏死的组织被刮掉,露出更深的创面。但他只是机械地、执拗地,向上挪动。

终于,他整个人脱离了河水,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上,剧烈地喘息——如果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带着痰音的抽气能算是喘息的话。

寒冷迅速侵蚀着他湿透的、几乎没有脂肪的身体。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身上的破布早已不成样子,几乎无法蔽体,更别提保暖。

他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热量。视线模糊地扫视着周围。不远处,岩壁下似乎有一些干枯的苔藓和地衣。

他再次开始挪动。用右臂支撑,拖着毫无知觉的左半边身体,一点一点,如同蛆虫般,挪向那片枯藓。

距离不过丈许,却仿佛隔着天堑。他爬了很久,身上被尖锐的石子划出新的伤口,与旧伤混杂在一起。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些干枯、脆弱的地衣。

他艰难地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干枯粗糙的植物纤维刮擦着喉咙,几乎难以下咽,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咀嚼,吞咽。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带着土腥味的植物纤维进入胃袋,聊胜于无。

他又扯下一些稍显厚实的苔藓,胡乱地盖在自己身上,试图获取一点点可怜的保温效果。

做完这一切,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昏沉中,破碎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划过黑暗的识海:

炽热明亮的离火,包裹着一道模糊却温暖的身影……笑声,孩子的笑声……星海,璀璨的星海,一座宫殿的轮廓……血,很多的血,金色的火焰吞没一切……一张张麻木、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脸孔……

这些画面混乱、短暂、且伴随着剧烈的灵魂刺痛。他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来自哪里,但它们每一次闪现,都会让那点沉寂的真灵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让“不能死”这个念头,变得更加顽固一丝。

靠着这点不明所以的执念,靠着混沌道体残存到极致的生命力,靠着偶尔能找到的一点地衣、苔藓,甚至岩缝里渗出的水滴,许安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边缘,如同最卑贱的苔藓,顽强地、痛苦地……存活了下来。

他的伤势没有好转,反而因为恶劣的环境和缺乏治疗在缓慢恶化。左腿的腐坏在蔓延,高烧时而发作,咳出的东西越来越骇人。但他就是没有死。

时间在这里依旧模糊。也许过去了十天,也许一个月。

他终于攒够了一点力气,或者说,对光明的本能渴望,驱使着他朝着溶洞远处那点微弱天光的方向,开始了又一次漫长的、艰难的爬行。

这段路程更加艰难。溶洞地面不平,满是碎石和积水坑。他爬爬停停,昏过去,又醒过来,继续爬。饿了就啃食沿途能找到的任何看起来无毒的东西(有些让他呕吐、腹泻,加剧痛苦),渴了就舔舐岩壁上的冷凝水。

当他终于爬出那条狭窄的、向上的岩缝,重新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和阳光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刺目的光线让他仅存光感的眼睛一阵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趴在岩缝出口,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浑浊、却远比地下清新的空气。外面似乎是一片荒芜的山野,远处有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木。

他休息了很久,才再次开始挪动,朝着似乎有烟火气和人声传来的方向——那可能是某个城镇或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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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乞丐!滚远点!别挡着大爷的路!”

一只穿着破烂皮靴的脚狠狠踢在许安的腰侧,将他从路边踹到了泥泞里。

许安闷哼一声,蜷缩起身体,忍受着剧痛和眩晕。他趴在冰冷的泥水中,身上那点勉强蔽体的、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布,早已被泥浆浸透。

这里是一个名为“灰石镇”的边缘地带,靠近一个规模不大的低阶修士坊市。镇子里鱼龙混杂,有落魄的散修,有做小生意的凡人,有地痞流氓,也有像许安这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只剩半条命的乞丐。

他已经在这附近徘徊乞讨了好几天。

离开地下溶洞后,他凭着本能,跌跌撞撞来到了这片有人烟的地方。最初,他甚至无法开口乞讨,只是蜷缩在墙角,用那双浑浊、空洞的眼睛看着来往行人。

有人嫌他脏臭,远远避开;有人好奇地看一眼,随即摇头走开;也有人,比如刚才踢他的那个壮汉(一个伪神一重的低阶体修),将他视为碍眼的垃圾,随意打骂驱赶。

几天下来,他只讨到了几口别人施舍的、几乎馊掉的残羹冷炙,和半个硬得像石头的粗面饼。这点东西,勉强吊着他那残破躯壳里最后一丝生机。

他的样子太凄惨了。左腿从膝盖以下完全腐烂坏死,散发着恶臭,只能拖在地上。全身遍布污垢和化脓的伤口,瘦得皮包骨头,几乎看不出人形。眼睛浑浊无神,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灰石镇,乞丐并不少见。修仙界底层残酷的竞争和资源的匮乏,造就了大量的失败者和伤残者。但像许安这样惨到极致的,也不多见。

“啧,真是晦气。”踢他的壮汉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许安在泥水里趴了很久,才颤抖着用右臂撑起上半身。他摸索着,捡起掉在旁边泥水里的、那半个沾满污泥的粗面饼,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费力地吞咽着。泥浆的土腥味和饼的霉味混杂在一起,他也毫无感觉,只是机械地完成“进食”这个动作。

吃完东西,他拖着残躯,一点点挪到路边一个稍微干燥点的土墙根下,蜷缩起来,闭上眼睛。他在保存体力,也在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疼痛。

周围是灰石镇日常的喧嚣。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驾驭法器低空飞过的破空声、孩童的嬉闹声、以及更远处坊市传来的隐约灵力波动……这一切,与他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听不真切,也无法理解,只是麻木地存在着。

偶尔,会有穿着稍显体面、气息也比凡人强些的“老爷”或“仙师”路过。镇上的凡人商贩和苦力们会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生怕得罪。而那些“老爷”们,大多目不斜视,或者用嫌恶的眼神扫过许安这样的乞丐,仿佛多看一秒都会污了眼睛。

许安见过一个年轻的、似乎是初来此地的低阶修士,见一个老乞丐可怜,给了他一小块下品灵晶。结果那老乞丐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旁边几个眼红的乞丐一拥而上,抢走了灵晶,还被打得头破血流。那年轻修士皱了皱眉,最终也没管,快步离开了。那几个抢到灵晶的乞丐,则兴奋地争抢着,互相咒骂,很快又为分配不均扭打在一起。

这就是修仙界的底层。资源极度匮乏,生存压力巨大。善意稀少且脆弱,恶意和掠夺才是常态。为了多一点食物,多一点灵晶,多一点生存的机会,人可以变得比野兽更卑劣。

许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任何波澜。被骗、被废、被背叛、被当做垃圾丢弃……这些经历早已将他的心磨成了坚冰。他不信任任何人,对任何“善意”都抱有最深的警惕(尽管他现在几乎无力反抗任何恶意)。他活着,仅仅是因为那点“不能死”的执念在硬撑。

他有时会做梦。混乱、破碎、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有时是无边的血色和金色的火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和一种刻骨的仇恨——这仇恨并非指向具体的人,更像是一种对某种“存在”本身的、冰冷的敌意。

有时则是温暖的、跳动的赤红色光芒,如同冬日里的篝火,让他即使在梦中也感到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慰藉。这光芒里,似乎有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女子声音,在呼唤着什么……但他听不清。

更多的时候,是无数张脸。有的威严,有的慈祥,有的稚嫩,有的苍老……他们看着他,眼神中有期盼,有信赖,有悲伤,有绝望……这些脸孔密密麻麻,如同潮水,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又让他心底那“不能死”的念头,变得异常沉重而具体。

他不知道这些梦是什么。它们带来的痛苦远多于慰藉。但他无法摆脱。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安在灰石镇边缘苟延残喘。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伤口恶化,咳血更频繁。讨到的食物越来越少,因为他的样子实在太吓人,连施舍的人都少了。

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意识模糊,身体冰冷,连疼痛都变得遥远。

但每到这个时候,那破碎的梦境就会变得更加清晰,尤其是那片赤红色的温暖光芒,和那些无数期盼的脸孔。

“不……能……”

他会在昏迷的边缘,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嘶哑地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会再次蠕动,去舔舐墙角肮脏的积水,去翻找垃圾堆里最不堪入目的残渣,去忍受更多的白眼和打骂,只为再活一天,再活一刻。

这一丝执念,无关复仇(他甚至忘了仇人是谁),无关野心(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关乎最原始的“存在”本身,以及那深埋于破碎灵魂深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沉重的“羁绊”与“责任”。

这一天,天气阴冷,下着蒙蒙细雨。

许安蜷缩在一个破败屋檐下,冷得瑟瑟发抖。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湿了他本就单薄的“衣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高烧又开始了。

街角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统一灰色劲装、神色倨傲的修士,押送着一队衣衫褴褛、戴着沉重镣铐的人走了过来。那些被押送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面色惨淡,眼神麻木或绝望,身上带着伤,气息微弱——显然是来自某个被征服或剿灭的小家族或下界聚集地的俘虏。

“快走!磨蹭什么!”灰衣修士不耐烦地挥舞着鞭子,抽打着一个脚步踉跄的老人。

队伍经过许安所在的屋檐附近时,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泥水里,镣铐哗啦作响。

“小贱种!找死!”一个灰衣修士上前就要踢。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女孩旁边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妇人慌忙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女孩,连连磕头,“孩子小,不懂事,求大人开恩!求求您!”

灰衣修士的脚停在半空,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踹在了妇人背上,将她踹得闷哼一声。“赶紧起来!再耽误,把你们母女都卖到‘欢喜楼’去!”

妇人忍着痛,挣扎着拉起哭泣的女孩,踉跄着跟上队伍。

这一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许安那近乎凝固的意识中,荡开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小女孩那惊恐无助的眼神……妇人那拼死保护的姿态……灰衣修士那冰冷无情的话语……

某个被深埋的画面碎片,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星海宫前,无数子民仰望着高台,眼神中有着类似的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安哥,我们要让他们都过上好日子,不再受人欺凌……”

是谁?

谁在说话?

过上好日子……不受欺凌……

许安那空洞浑浊的眼睛,怔怔地望着那队俘虏远去的、萧索的背影,又缓缓转动,看向灰石镇街道上那些麻木劳作的凡人,那些为一点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那些对强者卑躬屈膝、对弱者凶狠霸凌的嘴脸……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到几乎将他压垮的悲凉和……愤怒(极其微弱的愤怒),如同地底涌出的寒泉,浸透了他早已冰冷的心。

这愤怒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针对这整个……世道。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为什么弱者就要被践踏?为什么下界之人就要为奴为婢?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像个人一样活着,都如此艰难?

那点“不能死”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被注入了一点新的、模糊的“色彩”。

不仅仅是为了某个温暖的幻影,不仅仅是为了那些看不清面孔的期盼眼神……

或许,还为了……心底最深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对“美好世道”的微弱向往,和对“不公”的本能抗拒。

这向往和抗拒如此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确实存在着,在无尽黑暗的痛苦与绝望中,挣扎着,闪烁着,如同冰原尽头、地平线下,那永不真正降临、却始终存在于传说与期盼中的……

一线熹微的晨光。

许安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臂弯。雨水混合着不知名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他依旧蜷缩在破屋檐下,像一滩无人问津的烂泥。

但内心深处,那点执念的火焰,似乎……稍微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章节目录 17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