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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修仙逆袭3岁才开始无敌

共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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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火将熄

灰石镇的日子,如同漏沙,一粒粒落下,便是两百个春秋。

许安蜷缩在镇西头破败土地庙的角落里,身下垫着些干草和不知哪里捡来的破烂棉絮。庙宇早已荒废,神像斑驳,蛛网密布,成了乞丐、流浪汉和一些实在无处容身的落魄散修偶尔的栖身之所。他占据的这个角落,是庙里最避风、相对干燥的一处,也是他用两百年时间,在这底层挣扎中,一点点“挣”来的——靠的是比其他人更彻底的沉默,更卑微的姿态,以及……一点勉强糊口的“手艺”。

算命。

或者说,是伪装成算命的、极其粗浅的相面、测字和解梦。

许安终究没能找回任何修炼的法门。他试过所有能想到、能接触到的方法。

最初,他试图重新引气入体。但经脉寸断,如同被巨石堵塞又干涸了万年的河床,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无法留存、运转。强行尝试,只会引动体内残留的岩煞和化尸水毒素,引发更剧烈的痛苦和伤势恶化。

他尝试过寻找丹药。但最廉价的、给凡人武夫用的“壮骨丹”、“培元散”,他都买不起。偶尔捡到或讨到半颗劣质丹药,服下后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因身体太虚无法承受药力而吐血不止。

他也曾拖着残躯,去坊市最外围的地摊,捡拾那些被丢弃的、残缺的、毫无价值的修炼玉简或兽皮残卷,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可能。然而,那些东西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残缺到根本无法理解的大路货,要么就是需要特定资质或资源才能入门的功法,对他这具废躯毫无用处。

他甚至尝试过最原始、最笨拙的“观想”和“冥想”,试图重新凝聚哪怕一丝神识。但识海破碎,神格湮灭,那点龟缩的真灵维持自身不散已是极限,根本无力外放或凝聚。每次尝试,都如同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徒劳摸索,只会带来灵魂深处更沉重的疲惫和刺痛。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希望如同指间沙,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这具身体,这个灵魂,已经彻底废了。从根基到顶端,从肉身到神魂,完完全全,不可逆转地……废了。

他曾经是真神二层,俯瞰过法则,触摸过混沌。但现在,他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不到。这种落差带来的绝望,比黑水牢的鞭笞、化尸池的腐蚀,更加深入骨髓,更加令人窒息。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找到另一种方式。

一次偶然,他看到街边一个瞎眼老道,用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给人“测吉凶”,竟也能换来几个馒头或几枚劣质灵珠。许安心中一动。

他虽然修为尽废,记忆破碎,但曾经达到的高度,让他对“气机”、“面相”、“运势流转”等玄而又玄的东西,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残留的“直觉”。这种直觉无法用于修炼,无法用于战斗,甚至时灵时不灵,但用来观察凡人或低阶修士(伪神以下)一些明显的情绪、健康、近期运道的粗浅变化,偶尔竟能蒙对几分。

于是,他开始了自己的“算命”生涯。

没有招牌,没有工具,只有一张布满污垢、瘦得脱形、眼睛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奇异光芒的脸,以及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嗓音。他通常蜷缩在土地庙角落,或者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面前铺一块还算干净的破布。有人路过,若带着愁容或心事,他便会用那嘶哑的声音,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看相……测字……解梦……”

起初,没人理他。一个比乞丐还不如的残废,谁会信他能算命?

直到有一次,一个刚刚在坊市赌石输光了积蓄、失魂落魄的年轻采药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蹲在了许安面前。

许安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得采药人心里发毛。然后,他用手指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划了几个字:“东……三里……崖缝……紫纹草……未熟……待三日。”

采药人将信将疑。但他已走投无路,便真的按照指示,去了镇东三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崖壁缝隙蹲守。三日后,他竟然真的在那里发现了一株刚刚成熟的、品相不错的紫纹草!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也足够他换回损失,还有盈余!

采药人欣喜若狂,回到镇上,找到许安,恭敬地奉上了几块肉干和一小袋粗粮作为酬谢,并在镇上逢人便说,土地庙那个“老哑巴”是个有真本事的“隐士”!

此事一传开,许安的“生意”终于有了起色。虽然大多数时候,他的“指点”含糊不清,时准时不准,但总归比完全瞎猜强。而且他收费极低,往往只要一点食物,或者几枚最劣质的、几乎不含灵气的“石珠”(凡人间的货币),有时甚至看对方实在可怜,分文不取。

渐渐地,“土地庙的老许头”或“槐树下的哑卦师”,成了灰石镇底层居民和落魄散修口中一个有点神秘、又有点可怜的存在。大家知道他说不准,但偶尔确实能给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提醒;知道他收费低得可怜,似乎只求温饱;更知道他身体残破,风烛残年,指不定哪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那破庙角落里。

两百年,就这样在为人“指点迷津”(更多是倾听烦恼)和自身无尽的病痛与衰败中,缓缓流过。

许安的身体,在这两百年里,如同风化的岩石,一点点走向彻底的崩解。

左腿的腐坏最终蔓延到了大腿根部,整条左腿彻底失去了知觉,像一段枯朽的木头挂在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无法消除的异味。他行走只能靠右腿和一根捡来的粗树枝勉强支撑,挪动时如同在地面拖动一袋碎石。

视力几乎完全丧失,只能勉强分辨光暗和人影轮廓。听力也严重下降,需要人凑得很近、大声说话才能听清。

咳嗽和咯血成了常态,尤其到了阴雨天气或冬季,他几乎整夜无法安眠,蜷缩在干草堆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咳出的黑红色秽物中,时常能看到细小的、疑似内脏碎片的物质。

他的脸瘦得只剩一张皮紧绷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布满老年斑和深深的皱纹。头发早已掉光,头皮上也满是疮疤。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偶尔“看”向某人时,会闪过一丝极其短暂、难以捉摸的微光,让人想起他或许并非普通的垂死老者。

他很少说话,声音嘶哑难辨。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蜷缩着,仿佛在积蓄着应对下一次病痛发作或饥饿侵袭的力气。

这两百年,他见惯了灰石镇乃至周边区域的底层百态。

他见过年轻的散修怀揣梦想而来,最终耗尽家财,修为不得寸进,要么黯然离去,要么沦为地痞流氓,要么在某次冒险或争斗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见过凡人家庭为了给孩子凑一块最劣质的“启灵丹”,节衣缩食,卖儿鬻女,最终孩子却可能连伪神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见过镇上的小家族为了些许利益,勾心斗角,甚至引来外敌,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他见过那些稍有姿色的凡人女子或低阶女修,为了一点修炼资源或庇护,自愿或被迫依附于强者,结局往往凄凉。

他更见过无数像他一样,因为各种原因伤残、衰老、失去价值的修士,在贫病交加中默默死去,尸体被草草掩埋,甚至无人收殓。

修仙界的残酷,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资源永远向强者倾斜,弱者只能在夹缝中挣扎,用尽一切手段,只为活下去,或者……死得稍微不那么痛苦。

许安自己,就是这残酷底层最真实的写照。

他靠着那点微末的“算命”手艺和极低的需求,勉强活了下来。但活着的质量,低到无以复加。

他吃的是最粗糙、甚至发霉的食物,喝的是肮脏的井水或雨水,穿的是垃圾堆里翻拣来的、布满补丁的破烂。没有尊严,没有希望,只有日复一日的病痛折磨和对“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的麻木担忧。

支撑着他的,依旧是那点深埋在破碎灵魂最底层的执念。

“不能死。”

这执念的源头,早已模糊不清。那些温暖的赤色光芒、期盼的脸孔、对美好世道的向往……在两百年的痛苦消磨下,早已褪色成遥远而虚幻的背景。更多的时候,这执念本身,就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本能,一种与病痛和衰败本身一样顽固的“存在状态”。

他不再去想为什么不能死,只是机械地、顽固地……活着。

就像墙角石缝里那株干枯却始终不曾彻底断裂的野草,每一次风雨都让它更加残破,但它就是不肯彻底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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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年,许安感觉到,自己这盏油灯,终于快要熬干了。

身体衰败的速度明显加快。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便阵阵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四肢冰凉,即使在盛夏,也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对食物的需求也越来越少,常常一天只吃一点点东西就再也咽不下。

他知道,自己的大限,恐怕真的不远了。

这一天,秋雨萧瑟。

许安蜷缩在土地庙的角落里,身上盖着那床早已板结、散发着异味的破棉絮。庙里还有其他几个避雨的乞丐和流浪汉,各自占据一角,互不打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人体久不清洁的馊味。

许安闭着眼睛,忍受着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痛和全身关节的酸冷。意识有些飘忽,那些破碎的梦境又来了。

这一次,梦境格外清晰。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破碎的星空,无数大陆的碎片如同墓碑般漂浮。星空的中央,似乎曾经矗立过什么辉煌的存在,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空洞、流着血泪般的“伤疤”。

他看到一艘残破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星舟,在漆黑的虚空中孤独地漂流,火光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看到无数张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望着同一个方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不甘,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等待。

他还看到了一张模糊的、却让他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痛楚的脸——那似乎是他自己的脸,年轻,坚毅,眼神中燃烧着火焰,站在一座宫殿的高台上,对着下方无尽的人海,说着什么……然后,金色的火焰吞没了一切。

“嗬……嗬……”许安在睡梦中发出痛苦的抽气声,身体微微抽搐。

“老许头?老许头?你没事吧?”一个略带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轻的摇晃。

许安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眼前是一个模糊的、佝偻的人影。是住在庙里的另一个老乞丐,大家都叫他“陈瘸子”,也是个修为尽废的散修,比许安年轻些,但也风烛残年了。两人在这破庙里做了近百年的“邻居”,虽谈不上交情,但偶尔也会互相照应一下——比如提醒对方雨漏了,或者分一口讨来的稀粥。

“没……事……”许安嘶哑着吐出两个字,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又倒了回去。

陈瘸子叹了口气,从自己那个破碗里,倒出小半碗不知从哪里讨来的、已经冷透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递到许安嘴边:“喝点吧,今天运气好,东街张寡妇给的,还算干净。”

许安没有推辞,就着陈瘸子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冰冷的粥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喝完了粥,许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了片刻,忽然低声问道:“老陈……你……可曾……后悔……修仙?”

陈瘸子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苦笑着摇摇头:“后悔?有啥好后悔的。当年要不是偶然得了那半部引气诀,我早就饿死在逃荒路上了。虽然现在落得这副模样,但好歹……多活了些年头,也见识过一些……不一样的风景。”他顿了顿,看着许安,“老许,你呢?我看你……不像一般人。落到这步田地,悔吗?”

许安沉默了很久,久到陈瘸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许安最终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他是真的忘了。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忘了因何至此,忘了辉煌,也忘了仇恨。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躯壳,和一点不知为何而存的执念。

陈瘸子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两人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各自沉默。

许安望着庙门外被雨幕模糊的世界,心中一片空茫。

这两百年,他挣扎过,尝试过,最终认命般地活着。但内心深处,是否真的甘心?

那一次次破碎梦境带来的悸动,那面对不公世道时偶尔泛起的悲凉,那支撑着他熬过无数次濒死的“不能死”的念头……这些,是否就是“不甘”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身体如同一个漏光了气的皮囊,正在无可挽回地干瘪下去。灵魂那点微弱的火光,在无边的寒冷和黑暗中,摇曳得越来越微弱。

也许,下一次沉睡,就不会再醒来。

也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破庙角落里,像无数底层失败者一样,被草席卷了,扔到乱葬岗,化为尘土。

这就是结局吗?

许安缓缓闭上眼睛。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界,那点几乎要熄灭的执念之火,却猛地蹿高了一瞬!

不!

不能就这样结束!

那浩瀚破碎的星空,那漂流求存的星舟,那无数双期盼等待的眼睛……还有……那不知在何方、却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赤色的温暖……

不能死!

这执念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它不再是模糊的本能,而是一种近乎呐喊的意志!

但这意志,却找不到任何出路。

身体已废,神魂将熄,前路已绝。

绝望,如同最沉重的铁幕,笼罩下来,要将这最后的呐喊也一并碾碎。

许安的意识,在这极致的疲惫、衰败、不甘与绝望的交织中,缓缓沉向黑暗的深渊。

而就在这时——

“哐当!”

土地庙那扇本就破败不堪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风雨裹挟着一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身影冲了进来。

那人看起来是个中年散修,修为大约在化晶中期,此刻却面色惨白,眼神惊恐,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经历了极其可怕的事情。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脏兮兮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革卷轴,卷轴边缘破损,沾着泥污和……暗红色的、疑似血迹的痕迹。

这散修冲进庙里,惊魂未定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掠过角落里那几个乞丐和流浪汉,最终落在了靠在最里面、看起来最为苍老孱弱的许安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更深的惊恐和某种决绝取代。他几步冲到许安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将手中那脏污的皮革卷轴,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许安冰凉的手里!

“老……老先生!救命!这东西……这东西邪门!我……我碰不得!您……您年纪大,或许……或许……”他语无伦次,声音颤抖,仿佛握着的是什么烫手山芋,不,是索命的诅咒。

塞完卷轴,他像是甩掉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连滚爬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再次冲入外面的风雨中,转眼消失不见。

庙里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纷纷看向许安,又看向他手中那脏兮兮的卷轴,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一丝隐约的畏惧——那散修惊恐的样子不似作伪。

许安也被这意外打断了他沉向死亡的进程。他费力地低下头,用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看”向手中那冰凉、粗糙、带着湿气和血腥味的皮革卷轴。

卷轴很旧,皮质发黑,边缘磨损,用不知名的黑色细绳捆着。入手沉甸甸的,除了皮革和泥土血迹,似乎还隐隐透着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让他那沉寂已久的神魂都产生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悸动的波动。

这是什么?

那个散修为什么如此惊恐?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塞给他这个垂死的乞丐?

许安的心,如同古井,早已不起波澜。但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这突如其来的、透着诡异的事件,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荡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或许……是麻烦。

或许……是又一次绝望的开端。

但,也或许……

他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粗糙冰凉的皮革表面。

在生命烛火即将彻底熄灭前的最后瞬间,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近乎荒谬的期盼,如同回光返照般,在他那空茫死寂的心湖深处

章节目录 17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