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怨恨
翠缕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任由家丁抓住自己，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恨。
卫谦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李氏：“拿出来吧。”
李氏满脸无辜：“姑娘在说什么？老奴不知啊。”
“钱袋子，翠缕拿钱贿赂你，让你把我的分例给了宁薇，这些都是你们刚才自己说的，现在装傻未免也太晚了。”
“什么……我不知……”李氏眼神闪烁，突然开始奋力挣扎，“姑娘空口无凭，可有证据？”
卫谦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摸到了那个荷包。
李氏见隐瞒不住，索性直接撒气泼来：“老奴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把年纪了还要遭人污蔑清白！我还怎么活呀！”
李氏的表演痕迹过重的哀嚎和翠缕怨毒的沉默交织着，一声急促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怒声响起。
“都给我住手！”
宁薇带着两个贴身丫鬟疾步冲进库房，她发髻微乱，脚步虚浮，显然是刚知道此事闻讯赶来。看着自己的心腹被家丁摁着，宁薇更是怒从心起，大声呵斥道：“把她放开！”
翠缕看见宁薇宛如濒死的鱼看见了水，一左一右的家丁快要摁不住她，她一边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一边喊到：“小姐快救救奴婢，卫姑娘她想要奴婢的命啊！”
宁薇目光寻思扫过场内所有人：李氏和翠缕已经哭的“近乎昏厥”，管家肃立在一旁，那些家丁看起来十分服从卫谦……而卫谦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似乎就是在等候她。
这个贱人……怎么今天突然发了疯查起分例的事情了！
“姐姐好大的威风，”宁薇镇定下来，冷笑道，“瞧着姐姐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宁家轮到姐姐当家了，还是我们宁家要改姓卫啊？”
卫谦迎着宁薇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可挑剔的谦敬，她微微颔首：“妹妹来的正巧，此事正想让妹妹评理。”
宁薇上前一步：“先把翠缕放了！”
卫谦微笑，对着身后的家丁说道：“谁也不许放开她们。”
“卫谦！你！”
“妹妹的家仆贿赂裁衣姑姑，证据确凿，这裁衣姑姑从中好私吞了我的分例。证据确凿，此等行径在我宁家可是大罪。妹妹觉得该如何处置啊？”
宁薇心下一寒，按照卫谦的说法她怕是马上就要禀告宁公了，宁公最恨蛀虫，若是让宁公知道……
那她一个旁系，定会被赶出宁家！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翠缕的哭闹声就打断了宁薇思绪。
“小姐明鉴啊！奴婢只是奉夫人之命照顾小姐，夫人怕小姐在宁府住的不习惯……这才叫李姑姑多加照拂啊！”
蠢货！在胡乱攀咬什么！
宁薇猛的转头，眼中凶光毕露：“不知死活的东西！私自贪墨还敢攀咬主子！我念在你是我母亲身边的丫鬟才留下你，如今你做出此等丑事还敢构陷我母亲！”
卫谦静静地看着这一出好戏，宁薇果然会在自己的利益被侵犯时果断将身边人推出去当替罪羊。
“看来此事已有定论，李姑姑和薇小姐房中的翠缕中饱私囊，各杖二十，逐出宁氏。”卫谦嘴角勾起一抹笑，特意强调薇小姐房中。而宁薇彻底坐不住了，卫谦就是在挑衅她！若她今日不扳回一局，那么日后她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李氏和翠缕被拖走，行刑时旁边的下人都不敢抬眼，凄厉的惨叫声骇的他们只能专注于手里的活计。
今日便是这个外姓的表小姐在府中立威，听闻她还要入宗祠、改姓……
他们心下都明白，这位小姐可不能再怠慢下去了。
宁薇脸青一阵紫一阵，卫谦虚伪的感谢更是让她愤怒恶心。
“今日多谢妹妹铁面无私。妹妹刚正不阿，实在叫人佩服。”
冰冷的恐惧感扑面而来，被强行遗忘的痛苦再次充斥大脑。
野种……那些人曾经这么叫她。
被送到宁家前，她的母亲双眼充血，告诉她要出人头地……不被看见的下场就是被抛弃。
宁薇被困在童年的那场下不完的雨里，她感受到其他人等着看好戏的目光。
而卫谦的虚伪瞬间将她点燃。
她再次抬起手指向卫谦，正如卫谦初入宁家那日一样。
宁薇的声音因为狂怒而扭曲尖利：“卫谦！你算什么东西！借着查账在府中兴风作浪！不过是想爬的高一点！”
卫谦不动声色，淡然的回答道：“薇妹妹，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朝光不知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妹妹，使得妹妹在我初入府中时就对我恶语相向。毕竟是一家人，我们姐妹还是不要有嫌隙的好。”
“你个贱人！谁和你是姐妹！”
轮到卫谦笑了，她的笑容在宁薇眼里狰狞可怖，直叫她心慌。而卫谦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更是叫宁薇的理智崩塌。
“你仗着自己姓宁在府中不可一世，可实际上，你卑微如尘。”
“旁系的身份叫你自卑，宁氏的名号让你骄傲，你不敢与嫡出的子女争锋，但敢借着我这个外姓人的卑贱讨好她们！”
“先是流光堂前侮辱、家学里的针对，还有寿宴时的陷害，桩桩件件不过是你为了讨好宁灵的手段而已！”
“如此拜高踩低，你当真可怜、可笑，更可悲！”
这六个字如同烙铁般，刺痛着宁薇内心深处最隐蔽的伤口。
“贱人！你住口！”宁薇彻底失态，在所有人面前沙哑的嘶吼，模样好似下一秒就要将卫谦撕碎一般。
“不过是个质子之女！身份卑贱！居然……居然敢如此羞辱我！你和你娘一样！都是下贱的……”
一记清亮的耳光声响起，卫谦本就习武，力气比常人大得多，这一次她使了十成力气。
鲜红的掌印慢慢浮现在宁薇白的皮肤上，挨巴掌的时候她话还没说完，巨大的冲击力令她的牙齿和口腔内部的皮肉亲密接触，生生咬破了，嘴角流下血来。
宁薇不可置信的捂住那半边脸，眼中满是惊恐、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还敢打我……”
此时卫谦才是真的生气了，她记着祖父教诲，尽量收敛脸上怒意，眼眸深邃。
卫谦一字一句、语气阴冷，仿佛地狱修罗：“这一掌，是为你辱宁家长辈！口不择言，罔顾人伦！”
又是一耳光。
“这一掌，是为你纵容恶仆，辱没我宁氏门楣！”
最后一耳光，卫谦收了力道。
“这一掌，是你拜高踩低、陷害手足！“
宁薇彻底说不出话了，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溢出。
此时此刻一片寂静，无人再敢出声，都被卫谦这幅雷厉风行，煞气凌人的模样威慑住了。
卫谦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坐在地的宁薇，挥袖离去。
宁薇缓缓抬起头，神色疯狂。
卫谦……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