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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死遁后,仇人无人生还

共 46 章

又名《云泥》 大婚第三天,作为替嫁的卫谦被丈夫残忍的杀害,坠下山崖。 他说,只有卫湄才配做他的妻。 她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卑微的质子之女,母亲被折磨致死…… 所以,你愿意就这么死掉吗?卫谦? 我不愿意。 她死里逃生,再睁眼时,卫谦这个名字就成了复仇的代号。 角色一切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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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笄礼

宁薇风波之后,宁家再无其他大事,除了宁灵即将到来的笄礼。

宁灵在笄礼前满是骄傲的说道,宁筝答应过她,不会再爽约。

宁家厅堂布置的华美喜庆,红绸高挂,鲜花簇拥。高朋满座,一众贵妇千金盛装打扮,争奇斗艳,整个宁家宛若春日。

悠扬乐声回荡,一派热闹盛景,今日的主角宁灵身着华丽繁复的笄礼礼服,挽起的发髻上戴着素冠,片刻后母亲会亲自给她上簪,象征着宁灵从女孩变为女人。

宁谦坐在下方,看着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大家都在恭贺宁家嫡女成人之喜。看着二舅母幸福骄傲的笑容,宁谦心中不自禁涌上一股艳羡。

舅舅很爱她,舅母也很爱她。

若是母亲还在,即使在那个地狱般的卫家,只要有母亲在她身边,再小再破旧的地方,就是天堂。

宁谦想着,倘若自己及笄,母亲会折根树枝,插在自己发间,宣告宁谦成人。

一定是天地为证,草木为宾,见证这一方小天地中,一个女子的成礼。

母亲走后她就再没过过生辰,想起那份滔天的仇恨-——被卫氏摧毁的童年时光,他们磋磨一个女子,叫她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郁郁而终。

那双疲惫的、黯淡的,但看向她时又饱含爱意的眼睛。

母亲……我好想你。

每一次训练时,她会问舅舅,母亲年少时是一个怎样的人。

舅舅会说,她温柔、坚强、富有生命力。

舅舅说的一点也没错,哪怕母亲深陷囹圄,对宁谦永远都是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她给她讲故事,唱着歌哄睡。

卫家生生地将她磋磨致死。

就连死前,母亲也要给她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

巨大的悲伤如潮水般充盈脑海,眼眶也因为这份痛苦而湿润。

宁谦压抑着,再次咽下自己最不愿回忆的过往。

目光投向今日的主角,宁灵谦和有礼的一一感谢着祝福她的宾客,但她的目光总是在大门处焦急的徘徊。

宁谦扫过全场,明白宁灵在等谁了。

舅舅。

笄礼马上开始,身为主角的父亲还没有到场。

就在这一刻,一双战靴踏入厅堂,宁灵眼前一亮,又很快暗淡下去。

来者不是宁筝,而是他身边亲卫,宁谦见过他。

“大小姐,”亲卫快步走到宁灵和舅母面前,面色略有窘迫。“将军他……一时军务繁忙,今日怕是无法参加小姐笄礼。”

众宾客哗然,低声议论着,这样是否有失礼节,有人称道宁筝夙夜在公,也有人觉得宁灵可怜。

宁灵脸上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方才的喜悦心情被冷水浇了个透,笑容僵在脸上。

她根本不在意他人怎么评价,她只想知道父亲为何爽约。

“为什么又是军务?父亲明明答应我了……!他说今天一定会来的!”她声音霎那间染上哭腔,这么久以来所遭受的冷淡被今日彻底激化,宁灵已经处在爆发边缘。巨大的落差感所带来的委屈使她无法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亲卫也察觉到了宁灵的不对劲,他局促的双手奉上一个锦盒,尴尬说道:“这是将军给小姐准备的礼物,是小姐念叨了很久的东珠手镯。”

宁灵怔怔接过,她之前一直向父亲撒娇说想要一个昂贵的手镯,当然只是玩笑话,她那时就喜欢缠着父亲,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样子。今日手镯送到了她手中,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宁灵什么都不想要,她只是想要父亲参加她的笄礼,哪怕今日父亲两手空空的来。

“我不要这个……!我只是……”她终于控制不住眼泪,猛地将锦盒扔在地上,宛若一个孩子,喊道:“我只是想要他来而已!”

宁灵的爆发无疑惊到众人,一个娇养的贵女,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贵妇们吓得掩面惊呼,千金们花容失色,老爷们面色铁青。

“天爷……这还是宁家嫡女吗?”

“真是要丢尽脸面了……”

舅母拉住宁灵,手一下一下的抚着宁灵后背,温言安慰道:“青妩……你父亲最近确实繁忙,等他回来母亲一定好好说他……”

宁灵却哭的更大声,她余光看见坐在堂下的宁谦,想起长久以来夺走她关注的罪魁祸首,父亲的目光、时间、精力都用在了这个表姐身上!想到此处,宁灵心中再度涌起一阵嫉恨。

她哭闹声陡然拔高,眼睛死死瞪着宁谦的方向:“父亲为了军务,连亲女儿的的笄礼都可以缺席!那她呢?”

宁灵抬手指向宁谦,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放在宁谦身上,而她继续控诉。

“宁谦学武,父亲手把手教!她献个丑字,他带头叫好!她入宗祠,他寸步不离!宁谦哪件事他缺席过?凭什么我这个亲生女儿在他眼里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宁灵眼眸通红,从喉管里生出如野兽般凄厉的嘶吼。

“青妩……!”舅母神色骤变,“不可如此说你表姐……”

“放肆!”一声怒喝炸响,宁筝一袭戎装,大步流星地冲进正厅。

他本想匆匆赶来看一眼,却不想撞见自己曾经天真可爱的女儿如此失态恶毒的控诉!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失态,无疑是自毁前程!

宁筝几步就走到了宁灵面前,高大身影投下浓重的压迫感,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如此场合,口出如此恶言!宁灵,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你的教养呢?你的廉耻呢!”

“我的教养……我的廉耻?”宁灵的泪水裹挟着脂粉滑落,直视父亲的目光。

她读懂了那份失望,她自嘲的笑了笑,心如死灰。

索性玉石俱焚。

“父亲,您还当我是您的女儿吗?您心里还有我这个女儿吗!您把所有的关注、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爱都给了宁谦!她在您心里就是比我更重要!她才是您想要的好女儿!我算什么?我就是一个笑话!”

“住口!”宁筝的手微微颤抖,他不知道宁灵到底怎么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辩解。

“朝光身世凄苦、历经磨难!我尽长辈之责,告慰你姑姑的在天之灵!你身为宁家嫡女,不思宽容体恤,反而嫉妒成性!简直是……不可理喻!”

看着女儿倔强的眼神,宁筝血气上涌:“你不配做我的女儿!”

这句话狠狠扎伤了宁灵,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泪水止不住的滑落,精致的妆容彻底花了,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呵……呵呵呵……”宁灵回过神来,挤出凄厉绝望的惨笑,泪水汹涌而出。

她缓缓抬起手,不顾被撕扯疼痛的头发,一把扯下镶嵌着珍珠宝石的素冠——象征着成年的发簪还未簪上。

啪嗒一声,素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好……好!那我也不稀罕做什么宁家嫡女,更不稀罕做你宁筝的女儿!我现在就绞了头发当姑子去!”

“你!”宁筝声音带着疲惫的怒意,“小姐言行无状,顶撞长辈,从即日起禁足三月,哪儿也不许去!好好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