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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死遁后,仇人无人生还

共 46 章

又名《云泥》 大婚第三天,作为替嫁的卫谦被丈夫残忍的杀害,坠下山崖。 他说,只有卫湄才配做他的妻。 她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卑微的质子之女,母亲被折磨致死…… 所以,你愿意就这么死掉吗?卫谦? 我不愿意。 她死里逃生,再睁眼时,卫谦这个名字就成了复仇的代号。 角色一切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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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和好

一场本该喜庆的笄礼以这种方式惨淡收场,宾客散去,繁华落幕,宁家氛围一时间沉重无比。

待到宁筝从军营回来时,已是亥时。

他走向书房,远远看见宁谦的身影。

可他今日实在疲惫,已经无暇顾及宁谦。宁筝揉揉挑动的太阳穴,轻声说道:“朝光,舅舅今日筋疲力尽,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舅舅,”宁谦声音极缓,“朝光今日是来请罪的。”

宁谦自知今日宁灵爆发全然是因为自己,自从来到宁家,宁薇的针对并非空穴来风。若非宁灵同样对她心有怨怼,否则宁薇不会出手。

她必须来道歉,一来事情确实因她而起,给宁家带来的麻烦事不少。

二来宁灵今日在笄礼上如此,若自己没有半分表态,大家虽不说什么,但心里定会对她有些看法。

“请罪?”宁筝轻叹,“今日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这是我和青妩之间的……”

宁谦单膝跪地,行军礼,目光微垂,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舅舅,这场风波说到底,源起朝光。若非我的到来,表妹不会如此患得患失。”

她指尖微颤,继续说道:“是我出现的时机、身份,让表妹担忧。”

“她年纪尚小,但本性不坏,只是一时间被嫉妒蒙蔽,是我的存在让你们父女走到了今日这步田地。朝光心中实在难安。”

宁筝闻言,心中一震。

他看着眼前神情诚恳的外甥女,满肚懊悔更甚。自己的失察对两个孩子的不平衡,导致她们姐妹之间也有隔阂。

而这孩子主动认错,不禁让他愧疚更添几分。

宁谦试探着开口:“舅舅,还请听朝光一言。”

她的眼眸映着烛光,清澈而坚定。

“府中上下,乃至所有宾客,都看的清一件事。”

宁筝抬眼看她。

“都知道您其实深爱着表妹。”宁谦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正是因为爱,才会在她行差踏错时如此痛心疾首,才会在她口出恶言时如此震怒失望。”

“这份爱,毋庸置疑。”

“可今日舅舅的话,太重了。“宁谦清澈的眼眸对上宁筝复杂的目光。”那句话太伤人,以至于利刃一般插进表妹的心。“

宁筝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宁谦说的是事实,这令他更加后悔。

宁谦恭敬而谦卑的说道:“舅舅,作为获益者,我没有立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任何一方。毕竟若非我占用舅舅太多时间,表妹也不会积怨至此,口不择言。”

她看着宁筝那张疲惫而茫然的脸欲言又止,最终低声说道:“表妹她……年纪尚小,还请舅舅能够原谅她这一次。”

说罢,她行礼转身离去,只听见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宁谦把该说的都说了,这是她应尽的。至于宁灵……她也该去看看。

宁筝何尝不知宁灵心思?他同样也后悔当时气上头的话——扎在那孩子心里一定很疼。

寄崖轩内,一片死寂,宁灵蜷缩在床上的角落,她闹绝食闹了三天,眼神空洞,如同受伤的小兽。

门吱呀一声推开,宁灵以为是送饭的侍女,刚要说出“我不吃!”,看清来人后又闭上了嘴。

宁谦带着被她摔在地上的盒子,里面是昂贵的东珠手镯,缓步而来。

宁灵眼中略过一丝冷漠的麻木,破碎的只言片语从唇缝中挤出:“你赢了……满意了吗?”

“表妹,你错了,”宁谦将盒子轻轻放在她脚边。

“我不是来炫耀什么胜利,而是告诉你被忽视的真相。”

“舅舅最爱的人,从来都是你。”

脆弱的少女眼中泛起淡淡微光。

宁谦见她有些触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才敢继续说。

彼此相爱的人才会伤的最深。舅舅教宁谦本事,是对她母亲的交代、是愧疚。而对宁灵,是融进骨血里的牵挂。不用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舅舅对她的爱是与生俱来的,不用任何条件交换。

“舅舅对你的失望不是因为今天在宾客面前丢尽脸面,而是因为你违背了他教你的立身之本——正直。若舅舅不在乎你,他才不会动怒,只需一句随她去便是了。”

宁谦只是这样告诉她。

泪水顺着苍白的素面滚落,却像第一场春雨让那颗破碎的心再度发芽。

是啊,她将自己困在比较里太久了。

宁谦打开盒子,将毫发无损地东珠手镯送到她面前。

“宁灵,你本就是他的骄傲,他的爱不会因为你的任何行为而改变。”

“就像这只手镯,不会因为你把它扔在地上就摔的四分五裂。”

宁灵颤抖着接过手镯,看着璀璨东珠映着烛火光芒。她将手镯戴到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宁谦见她似释怀,也不再多说,起身离去。

临走前她看见宁灵拿起一个歪歪扭扭奇丑无比的的布老虎,应当是宁筝亲手为她做的。

靠着自己这张嘴,能把这对从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父女说动,也是不易了。

若是此番风波能快些过风头,她在宁家就算扎稳根了。

而宁谦的话对宁灵来说就像往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微弱却真实的涟漪。

爱一直在,只不过被她扭曲了,忽视了。巨大的懊悔淹没怨怼,她现在就很想见父亲。

宁灵终于想的清清楚楚。

那一夜的寄崖轩烛光亮至天明,她一笔一划抄写着家训。

她一步一步找回那个迷失的自己。

次日清晨,宁灵走出寄崖轩,发现看守的人早就已经撤了。

风雨洗礼后的眼瞳中褪去浑浊的悲愤,清明决然。

宁灵径直走向父亲的书房,书房外的赵伯看着她,并未阻拦。

房中,宁筝望着案头出神。

女儿昨日崩溃的模样在他脑中反复闪过,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宁灵,一时间有些无措。

“青妩,是爹爹错了。”

“爹爹,是女儿错了。”

他们同时试探着开口,父女二人略有惊诧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然后化为一个心意相通的微笑。

做错事的孩子把抄好的家训放在父亲的书桌上,目光澄澈。

“是女儿心胸狭隘,将表姐看做假想敌,辜负父母期望。”

“也是爹爹没有平衡好,导致你们姐妹有所隔阂。”

宁灵声音坚定,说道:“今日我会向表姐道歉,女儿也恳请父亲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宁筝眼眶微红,张开双臂紧紧抱着女儿,宁灵也抱住父亲。

晨光熹微,金色的光透过树叶簌簌落在窗子上,驱散过往一切阴霾。

自此之后,宁谦虽然还是能在自己靠近宁灵时感受到那丝若有若无的嫌弃,但宁灵没再找过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