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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死遁后,仇人无人生还

共 46 章

又名《云泥》 大婚第三天,作为替嫁的卫谦被丈夫残忍的杀害,坠下山崖。 他说,只有卫湄才配做他的妻。 她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卑微的质子之女,母亲被折磨致死…… 所以,你愿意就这么死掉吗?卫谦? 我不愿意。 她死里逃生,再睁眼时,卫谦这个名字就成了复仇的代号。 角色一切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

正在阅读 · 第十五章 试探

第十五章 试探

沉重的门扉慢慢合拢,隔绝来自天空的最后一道光。虫鸣不曾间断,持续不断的叫声让厅内气氛更加紧张。二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细长而扭曲。

宁则解下腰间佩刀,“铿“的一声,看似无意的随手放在桌上,风沙浸染过的刀鞘更添几分森然寒气。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护腕上磨旧的皮革系带,抬动眼皮瞥了一眼主座上的父亲,随即又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问道:“儿子不孝,不能在父亲膝下尽孝。父亲身子可还安泰?”

宁空端坐如山,淡淡颔首:“尚可。你驻守多年,今日方得归家。军务要事,明日再议也不迟。”

“多谢父亲体恤。”宁则欠身,军礼标准得无可挑剔,可他的眼神和姿态中,却透着一股毫不妥协的强硬。

“可儿子还有一事,无关军务。却比军务紧急。事关宁家门楣,每每想起,儿子如鲠在喉。”

宁空当下便知他要说什么了,眼中掠过一丝疲惫,仍应允了:“讲。”

宁则不再掩饰眼中的责难与不满,向前一步,玄甲战靴踏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荡正厅回荡,语气也不禁加重了几分。

“儿子远在西陲,惊闻家中变故,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宁薇,竟被父亲送去了清心庵,削发为尼?”

他紧盯着宁空的脸,捕捉着父亲表情上细微的变化,质问道:“如此严厉的处置,关乎一个宁氏血脉的一生,为何不等她的生父归来再做处置?是否太过仓促草率了些?”

“草率?”宁空声如洪钟,尽显一家之主的威严。“宁薇残害手足,证据确凿,何谈草率!”

“即使宁薇有错在先,父亲雷厉风行,整肃家风……”宁则咄咄逼人,“宁薇堂堂宁家贵女,受本家教养。如此严酷的惩罚,叫外人怎么看宁家!只不过是后宅女儿家的一点风波,平白授人以柄!这难道不是有损我宁家门楣荣光!”

“还是说……父亲也鄙夷宁薇出身,觉得她不过是个私生女,就可以随意处置?”

“宁薇生母虽出身不显,但她终究辛苦生下宁薇,交于宁府……”

砰!

宁空的手掌重重拍在檀木桌上,那双幽邃的眼睛终于有了起伏,正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私生女,他作为孩子的生父竟还有脸提起此事!

抱着幼女的女人跪在宁空面前祈求收留与如今儿子的质问交织在一起。

“不可理喻!荒唐至极!”宁空须发皆张,雷霆万钧的怒意灼烧着每一字。“宁薇所犯之罪与她的出身毫无关联!她是谋杀未遂!若犯罪者是宁灵、宁谦,我也会如此处置!”

“若非宁谦发现的早,她很有可能就成了一具焦尸!这就是你口中的一点风波?”

“而这孩子如今这副模样,也是拜你所赐!此时你倒想起来以生父身份自居了!”

“如此严重的罪行,念在你戍边多年,将她送去清心庵已是仁慈!”

宁则见父亲如此动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父亲息怒。”宁则躬身垂目,姿态恭敬如初。“父亲教训的是。”

这么多年了,老头子的身子骨还是如此硬朗,头脑也清晰得令人生厌。唯一能让他心情稍缓的就是宁家大权还在宁空手中,而不是给了那个一根筋的宁筝。

宁则有时候真觉得父亲老糊涂了,总是更看重那个刚直不懂变通的哥哥,现如今又对一个黄毛丫头如此上心。

放着能够开疆拓土,报仇雪恨的刀锋不用,反而一味的固步自守,守着这几分疆土寸步不移,宁家何谈复兴!

若是将权力尽数交于他,宁氏早就拳打卫氏,脚踢萧氏,一统天下了!

是父亲始终看不上他这个所谓的莽夫,还是忌惮他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竟然想让一个女子来牵制他?

宁谦再特别,也不过尔尔。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哪里懂得领兵打仗!哪里懂得战场谋略!

宁则大步流星的离开正厅,他倒要看看这个宁谦有什么本事,配不配做他宁则的对手!

晚饭后,宁谦用完餐正走在回流光堂的路上,一人迎面而来,似是等候多时,又似是偶然巧遇,正是宁则。

宁谦恭顺福身:“见过舅舅。”

宁则扬起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却不达眼底:“是朝光啊。你还真有几分像长姐……可惜……长姐走的早。”

“她当年可是昭鄀的第一才女,若你母亲在世,定会将你培养的和她一样。”

“你母亲所托非人,她必然希望你能觅得如意郎君,美满一生。”宁则泛起虚伪的心疼,意有所指。“她若是看见你现在这般逞强于外,定是心疼得不行。”

宁谦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多谢舅舅关心,母亲的确希望朝光平安喜乐。可朝光深知母亲之痛皆是卫氏所赐,朝光怎么能安然看着卫氏享福?若不能为母讨回公道,朝光实在有违孝道。”

宁则笑容瞬间僵住,转为一阵叹息:“唉,有此心固然是好,可你终归年纪尚小,不懂事啊。夫贵妻荣,绵延子嗣,才是我宁氏女儿的责任。”

话题转折的太快,宁则满眼痛心不似作假:“只可惜你宁薇表妹,心思不定,一时糊涂才在后宅酿出如此大祸!她今年才十七岁,这后半生……要如何自处啊!”

“当时她鬼迷心窍,这才要加害于你。那时她年纪小,是非不分,你既已脱险,当时若念在血脉亲情,为她说上两句好话……你这般坐视不理,长姐在天之灵难道不会怪你不念亲情?于心何安啊!”

他连珠炮似的“劝诫”和指责砸在宁谦耳朵里。

还真是毫不避讳的试探和激怒,这样的方式的确和宁薇很像,看得出来宁薇青出于蓝。

怪不得宁薇如此嚣张,原来是有三舅撑腰。

……这么一说就通了,宁则的外室女想要和宁灵一样的地位尊荣,既嫉妒宁灵但又不得不讨好她,这种心态很好理解。

而这位舅舅希望自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才装做一副痛心疾首怒其不争的模样。

不过,这份蛮横的指责倒显得有些用力过猛了。

既然要演戏,那就让他看到他想看的。

宁谦骤然抬头,嘴唇微微颤抖,反驳和顶撞的话呼之欲出,对上宁则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眸。

果然在演。

她装作强压怒气,声音微微颤抖,但依旧维持体面。

“舅舅息怒,是朝光思虑不周。朝光当时吓坏了,六神无主,才没为妹妹辩解的。”

顺势而为的装傻充愣,演的倒是七八分像。

宁则冷哼一声。

既然都看出了对方的意图,那也就没必要再试探下去了。

“罢了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以后休要再提了。”宁则说道,给了宁谦一个台阶下。

宁谦坦然应下:“朝光明白。”

果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怪不得父亲如此器重。

宁空书房内。

“老奴还是想知道,为何主君选择以表小姐制衡三爷?”

烛光忽明忽暗。

宁空知道,在宁谦大仇得报之前,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出现任何的差错。

如此顽强的意志,断不会葬送在宁则手中。

她会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两个极端的疯子放在一起,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势必会争个你死我活。

到时候……就不必再愁宁氏由谁来继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