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立功
旌旗扬,战鼓擂。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断壁残垣。
郦丘战役已经进入最后的决胜阶段。在宁则的指挥下,全军深入敌国腹地,马上就要攻开都城。胜利近在眼前。
在此期间,宁谦势如破竹:冲锋在前、奋勇杀敌,立下不少功劳,人心日益可见。
可郦丘都城核心防御顽强,还多次遣派使者求和,都被杀红了眼的宁则赶走了。于是郦丘开始最后的殊死一搏,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守住都城。
长久以来的战争使得宁军也开始渐渐的力不从心,军需补给省吃俭用勉强能够维持一月,若一月不能拿下,这对宁军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宁谦骑在马背上,身后是二百铁骑。
她刚刚接到命令,一支援军队伍约有一千人,正在全速前进。她的任务依旧是截获援军。
宁则告诉她,务必坚守至主力破城。此战关乎全军存亡,若成,是立下汗马功劳。
这件事不得不让宁谦去做,新崭露头角的士兵在此战中得以建立功勋,成了是宁则知人善任,不成就是她不堪重用。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她看了一眼身后士气低迷的士兵,他们知道二百对一千必死无疑,心中忧虑更甚。
宁则不只是要她的命,更是拿这二百人的性命当作赌注!宁则如此忌惮她吗?甚至不惜损耗自己的兵力!
“陈魁?”
“在!”陈魁应声,五年过去,他看起来沉稳可靠了许多。
“带领侦骑勘察地形,速报。“
“是!“
陈魁带着身后士兵鱼贯而出,宁谦则带领着余下的人开始布置陷阱。
“大家注意,那些简单的陷阱要布置的明显一些!”
她看了一眼昏沉的天空。
布置目的很明确,能够拖延地方援军的行军时间。
这次敌军的必经之路是一座桥,下是乌沙江,滔滔江水常年汹涌无比。
有水的地方时常会雾气弥漫,难辨虚实,宁谦又带着人马布置好诸多草人,借着四周山石遮盖,让敌军误以为有重兵埋伏。
两条虚假的防御线用来拖延时间,当他们心神不宁的走到真正的防御线时,趁机猛攻。
不一会,陈魁带领斥候前来回报,敌军距离此地不足五里,听马蹄声,一千有余。应该立即撤离。
来的还挺快,宁则还真是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去。
宁谦看着布置的差不多的假防线,眼中划过一抹冷光,翻身上马。
“众将士听令!随我全速前进,前往乌沙江!过河后,将挂桥绳索斩断!”
铁蹄踏过木桥,木桥随着骏马飞驰的动作剧烈摇晃,桥面模板已经被江水蚕食的朽坏不堪,仅仅靠着几股拧在一起的粗麻绳勉强维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
众人平安渡河后,宁谦看着因为惯性还在摇晃的木桥,立即说道:“等等,木桥的绳子只留一股,待到敌军经过时,木桥绳索崩裂,人仰马翻。”
一千兵马过一条摇摇欲坠的破桥,可是绝对撑不住的。
敌军很强,但她相信他们更强!
她会取得胜利和荣耀,带将士们平安的回家!
宁谦带着将士们,转身向着更深的山林里去了。
一袭玄甲,黑旗蔽空,正是郦丘军。
为首的将领眼中闪烁着怀疑和精明见到那些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陷阱,他扬眉冷笑。
“不过是唬人的把戏。想使诈?斥候!仔细探路!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都给我搜干净了!“
整个前进的过程缓慢而谨慎,待到出了这片林子,日头已经开始下沉了。
怒浪拍打着岸石,周边的泥土也以此变得湿乎乎的,极易滑倒。可现在郦丘军已经没有时间再耗费下去了。
“动作快些!赶紧过桥!“
先头部队踏上桥面,马蹄踏上发出空洞响声。敌军保持着紧密的队形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过桥。
终于在第一队人马成功渡河时,绳索再也支撑不住这份沉重,应声断裂开来。
“将军——“其他将士还未来得及呼喊,就被汹涌江水卷走了。
此时吹起风来,那些隐藏在雾中的草人若隐若现。
“有埋伏!”
一名士兵大声喊道,顺着望去,的确有人从石壁后探出头来,身后还不知几人。
“放箭!”
刹那间万箭齐发,被射中的士兵一动不动。
“该死!又在使诈!”敌方将士怒喝。“把那些箭矢拿回来!”
“将军!草人!草人都跑了!”
“什么!”将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雾中有人提着草人窜逃的背影。
“给我追!”他咬牙切齿,“如此使诈,定是兵马不够!随我将他们一举歼灭!”
“将军……可我们的人马也已经被隔断了!”
“孬种!即使如此我们也有五百人!方才见到他们的兵马痕迹,肯定比我们少多了!“
将领策马奔去,长驱直入。
四周安静的可怕,宁军的将士们正屏住呼吸,看着敌军将领不顾一切的奔向他们布置的陷阱处。
他突然停下来。
“呵,别躲了,我看见你们的尾巴了!“他震声道。
宁谦见他行为异常,心中冷笑。
如此刻意,只怕是还有杀招!
她目光如电,飞速扫向峭壁两侧。
身后呼啸声传来,一个眼尖的将士惊呼:“那边好像有动静!“
是敌方的士兵——正顺着藤蔓他们的方向爬上来。
敌军假意过桥后通过草人探查他们的撤离方向,寻找可能的伏击点,一无所获后他们立刻明白宁谦兵力确实不多,且急于诱敌深入,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他们的将领装作中计,声东击西。用攀岩小队包抄侧翼,截断宁谦退路,给她致命一击!
“放箭!”宁谦果断喊道,声音不觉染上一丝颤抖。
好在立刻回收了郦丘人的箭矢,箭矢如雨落下,但有藤曼岩石遮蔽,并没有多少敌军中箭。
眼看敌人即将登上高地,宁谦当机立断,与陈魁兵分两路,分兵拦截。
另一侧,敌军将领也企图发起冲锋,宁谦一脚将敌军踢下峭壁,立刻砍断牵制滚石的绳子。
滚石宛如巨兽,咆哮着冲向陈魁,随即从高处落下的,就是巨大的碎石。
轰隆一声巨响,宁谦引燃埋伏好的火药。她本想将余下兵马一网打尽,但现如今已经来不及了!能灭多少是多少。
惨叫声,马匹嘶鸣声,敌方的巨大的冲击下非死即伤。
他们是援军,若是再强攻下去,就算能赢,但损失惨重,对他们无益。
“收兵!”注意警戒!“
山林间只余下伤者的呻吟和幸存士兵劫后余生的兴奋喘息,硝烟未散,一片狼藉。
竟然……胜了!
与此同时,捷报传来。
宁则、宁筝带兵攻破郦丘都城,郦丘君主投降。
宁氏的第一仇,报了!
若是宁则回去看见她安然无恙的站在军营里……又该当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