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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死遁后,仇人无人生还

共 46 章

又名《云泥》 大婚第三天,作为替嫁的卫谦被丈夫残忍的杀害,坠下山崖。 他说,只有卫湄才配做他的妻。 她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卑微的质子之女,母亲被折磨致死…… 所以,你愿意就这么死掉吗?卫谦? 我不愿意。 她死里逃生,再睁眼时,卫谦这个名字就成了复仇的代号。 角色一切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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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争锋

前后短短不过十几天,卫谦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大好了。

实际上在宁筝眼里,她还未养好,只比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精神那么一些。

因此他义正严辞的驳回了卫谦的请求。

这孩子性格不似姐姐那般温顺,虽然是跪在地上说话,可她却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从未有过一丝犹豫闪躲。

“还请舅舅教我习武!教我杀敌!”

皮肤渗出的汗水浸湿衣物,她学着军营里其他将士对着宁筝行礼的手势,略有滑稽的单膝跪地,模样像极了一个几岁小孩吵着要上战场。

可她的眼神却又那么不容质疑,那声清冽的“杀敌”更是击中了宁筝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异乡惨死的姐姐。

带着复仇决意的眼神将宁筝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经过一秒的挣扎,摔碗怒喝:“胡闹!身体还未康复就想着这些!军医的话是儿戏吗!”

执拗的少女一动不动,厉声重复:“还请舅舅教我习武!”

“你这倔驴!一个女儿家如何习武!我宁家儿郎还未死绝,你只需安心养病,姐姐的仇、你的仇,舅舅帮你报!”

卫谦闻言毫不犹豫的对着宁筝磕了三个响头,掷地有声。

她再抬头时,额头已经红了,但疼痛让她的意志更为坚定,痛苦和恨意翻涌着从她的喉管里溢出:“舅舅救朝光一命,无疑是再造之恩!”

宁筝说道:“你母亲定希望你日后能平安顺遂……”

卫谦打断他:“朝光此生唯一所愿,就是亲手斩杀贼寇!为母报仇!”

“朝光在尉城苟活多年,道貌岸然之辈如何欺辱我母亲、如何待我,朝光一刻不敢忘!朝光不甘让仇人享尽荣华富贵、更不甘宁氏一族就此没落沉寂!”

她膝盖跪地,三步并作两步,看着那历经风霜的玄甲近在咫尺,更是鼓舞了她的决心:“求舅舅教我习武!杀尽天下贼寇!为我宁氏一族雪耻!”

她声嘶力竭的呐喊宛若一道惊雷在宁筝脑海里爆炸,他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姐姐……你的女儿,真的和你一点也不像。

他看着少女与姐姐相似的眉眼,仿佛看见了姐姐。姐姐从未流露过的神情,那样的果决坚定,宁筝在她的后代身上看到了。

若我是朝光……也一定会如她一般。

何不成全?

若是父亲能见到今时后辈有如此气节,应当是欢喜……

“你真的想好了吗?”

“它日功成,朝光定叫卫贼萧贼永堕地狱!不入轮回!”

卫谦字字泣血,复仇的火焰在她的胸膛燃烧。

“好、好、好……”

宁筝竟笑了,带着释怀、带着喜悦。

“从明日起,跟着新兵操练,若违反军令,军法处置!”

“属下,领命!”

生死的确能改变一个人。

曾经的她麻木不仁,任人欺凌,听信了他们,只要嫁了好夫家,就能逃脱牢笼。

她一次又一次的在深夜舔舐伤口,给自己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那希望伴着她渡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冬天,可已经破碎的希望还是让她的心在刺骨的江水里被贯穿。

求人不如求己。

她现在知道了,将支离破碎的卫谦拼凑起来的人,只有她自己。

能怜惜卫谦的、能深爱卫谦的、能拯救卫谦的人,只有她自己!

卫谦艰难的举起石锁,虽然她常年劳作有些力气,但还是不敌拥有先天力量优势的男子。

不要紧,她会慢慢来,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将力量训练到极致,再发挥属于女子轻盈的优势,也一样能克敌制胜。

再放下石锁时,她掌心的水泡已经磨破,满手鲜血。

周围的士兵窃窃私语,他们不知道宁家后宅的娇小姐来军营里做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来这里举石锁。

教头大喝一声让他们重新聚集注意力,若再有人走神,杖十军棍。

新兵们见过有些犯了事情老兵被杖责的样子,皮开肉绽,他们吓得一哆嗦,也无人关注卫谦了。

几组训练下来,日复一日,她觉得举起石锁已然轻松许多。

艰难的体能训练,卫谦也慢慢能跟上了,教头见她不再掉队,欣慰的对她笑了笑,虽然那笑容略有僵硬,但她能感受到,她正在慢慢的被接纳、被认可。

一晃过去一年,宁筝用糙粮和肉干勉强将她枯瘦身形养出些紧实线条。脸上蜡黄褪去,风吹日晒痕迹深烙,更显血色。双手布满厚茧新伤,彻底与闺阁绝了缘。

初春时又有新兵入伍,一个年轻人名为陈魁,尤为瞩目,听说他是当地有名的刺头,靠着蛮力当了地头蛇,后来参军,想立军功,从此飞黄腾达。

卫谦不喜欢他身上的莽撞劲,陈魁比她还要莽撞,当天就因为私斗领了军棍,没想到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收获一群人的崇拜。

她曾私下问过带了无数新兵的教头,为何不严加惩治,只得到教头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总有人能叫他心服口服。”

“是谁?不是教头?也不是舅舅吗?”

教头笑了笑:“自有天意。”

校场。

卫谦跟在一众新兵后面,举起长枪,挑、刺、扎、扫。

不算吃力。

午间休息时,她急急灌了一口水,而后又投身在练习当中。

好巧不巧,陈魁路过,见她是个女子,不禁嗤笑一声:“女人舞枪?花架子!”

陈魁身高八尺,体型壮硕,看起来一指头就能把卫谦摁死。

身旁人连忙劝道:“少言少言,听说这是宁家小姐。将军说过不要……”

话还未完,便被陈魁一言打断,他双手抱臂,上下一扫:“小姐?看不出来。”

说罢,陈魁单手举起石锁,展动手臂,挑衅似的展示自己的力量:“看见没?这才叫力气!小爷我虽还未摸到兵器,却胜过你这花拳绣腿千倍万倍!”

“少言!少言!”

他呵斥一声:“少言什么?就因为她是小姐,我就不能说实话了?”

被陈魁一激,卫谦不禁气血上涌,一想到舅舅嘱托,她也不想生事,于是强压怒意,不做理会。

“缩头乌龟,就知道她在逞能,我劝小姐还是尽早回闺阁。战场,不是女人能呆的地方!”

舅舅,对不住。

朝光要为自己正名,在所不惜。

枪尖如同游龙划破空气,她铆足全身力气,聚精会神朝着陈魁身后树干掷去。卫谦准头不错,长枪直直插入树干。

破空声和与耳畔传来冰凉的触感不禁让陈魁心下一颤,不过转瞬间觉得不过是她运气好,才戳中树干。

“是我运气好才扎准的?”卫谦冷笑一声,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语速逐渐放缓,“若我运气不好,这枪扎中的是不是就是你了?”

“你少得意!敢不敢……”

卫谦直截了当的说:“敢不敢和我比一场?将军规定不能私斗,输的人领十军棍!”

“陈魁,你可敢应战!”

眼瞧看热闹的新兵越来越多,陈魁不好意思拒绝:“比就比!小爷我怎么可能怕你一个小女子!”

“公平起见,我给你兵器!”说着,卫谦从一旁木架上抽出两把刀,抛到陈魁手中。

陈魁入伍以来,日日都是体能训练,这次给了他碰兵器的机会,他可不甘心错过。

二人摆好架势,比试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