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罪人
肃军营地接近死寂。
如果不是眼前的少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话。
少年穿着洗的发白的粗衣,脸上满是泥土与泪水混合的痕迹,他匍匐在宁谦脚下,卑微而惶恐。
“别……别杀我!将军!我就是个做饭的!”
宁谦看着他白皙的脸庞,疑窦无法控制的在脑海中杂乱生长。
见她什么都不说,少年将头狠狠磕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将军!求你放过我!我家里……”
戛然而止。
宁谦抖落刀上的血,清扫战场的士兵走来时脚步一顿,看着她脸上溅落的鲜血就像一道狰狞的泪痕。
她的躯壳里是是什么在支撑她?
是那把名为“杀死萧忌”的固执火焰吗?
如你所见。
苟活于世的皆为罪人。
“清点完毕了吗?”她问道。
“是,将军。”陈魁作为副将躬身答道。“肃军留守二百三十人,加上……刚才那个,总计二百三十一人,尽数伏诛。”
“我军重伤十人,轻伤三十人,无人阵亡。”
她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在意:“宁筝那边呢?”
“将军!肃军主力拦截了正在赶来的主君!”另一名军士快步跑来,“萧忌此人悍勇非常……我军损失不小!”
“众军!随我前去支援!”
喊杀声震天动地,兵器碰撞发出冷冽声响。萧忌的军队不算有优势,毕竟刚刚拿下尉城,士兵们还未休息过,疲惫不堪,士气低迷。
但萧忌此人一旦见了血就不死不休,因此厮杀的格外兴奋。
萧忌丝毫不在意温热鲜血染红自己半张脸,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功勋。
肃军士兵悍不畏死的冲击着宁筝的防线,萧忌则是一枪挑飞不怕死的宁军士兵,脸上闪过快意。
宁军看来不过如此,等突破了防线,直取宁筝首级便是。
“主君——!”后方传令士兵策马而至,“守军营地被宁谦血洗!”
一股被蝼蚁狠狠咬了一口并撕下血肉的暴怒冲垮他的冷静:“这个妖女!”
“全力冲破宁筝防线!不留活口!”他吼道。
“主君!不好了!”一个面如死灰的士兵更加焦急的跑来,”夫人……”
听见夫人二字,萧忌才从短暂的暴怒中喘息过来:“夫人怎么了?!”
“夫人失踪了!”
五个字宛如惊雷直直劈中萧忌,他不再多想,怒道:“给我找!就算把整个尉城、整个天下翻过来也要找到夫人!”
话音未落。
一瞬间,万箭齐发,直冲萧忌军队而来。
“是……是那个杀神!”
肃军一边格挡,一边惊呼道。
随着越来越多的肃国军士倒下,剩下的亲卫紧紧包围住萧忌形成防御之势。
模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骑在高高的马背上的人,眼神冷峻无情,微微侧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包围的萧忌。
宁谦看他像在看一具尸体。
不知为何,萧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窒息感,随即是对这个‘弃妇’的恼怒。
萧忌咬紧牙关,愤恨的看着马上的女人。
将士们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以现在的状态和宁氏的军队硬碰硬不是办法。
更何况夭夭失踪……是他心里一块无法落地的大石。
“收兵!”他沉声说道,眼里满是不甘。
就在他的马匹堪堪向前一步时,宁谦冷笑着说道:“谁说你可以走了?”
他汗毛倒竖,寒意顺着脊柱攀升。
这个被他视为尘埃的女人,竟以如此轻蔑的姿态将他推入绝境!
“放箭!”她的声音简洁有力。
“保护主君!”亲卫咆哮着,目眦欲裂的挡在萧忌身前。
箭头与盾牌相撞的声音,刺入盔甲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无疑昭告萧忌,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可夭夭还下落不明!
萧忌环顾四周,杂草丛生。
他咬牙切齿,猛地一勒缰绳,掉转马头,竟然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宁谦看向还在顽强抵抗的断后肃军,随后下了最后一道指令。
“杀光。”
卫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的脸,脸上挂着病态的微笑。
那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卫湄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起来。
男人“咯咯”笑着,凑的更近,几乎要吻上卫湄。
“美人还是生动些有趣。”他开心极了,拉开距离。
这……这人是齐珏!
“美人儿啊美人儿,你可终于醒了!”一如既往的浮夸和轻佻,齐珏捏着她下巴,不顾她意愿直接吻了上去。
卫湄恶心的连连躲闪,但她身体太虚弱了,被齐珏一只手就擒住,她闭眼,把心一横,直接咬住他的唇。
“啊——你这……”齐珏面色染上愠怒,一把推开卫湄,她的头撞在玉石枕上,疼痛不禁让她眼眶泛起泪花。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瞬间让齐珏转怒为喜:“你这漂亮的小东西!“
说着他又去抱她,卫湄知道这人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反抗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如先假意归顺,再找机会逃走。
“主君这是做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故作一副惊恐模样。
齐珏咬上她耳垂,含糊不清说道:“爱妃可知,若没有为夫,爱妃怎么可能一路平安的到达尉城!逐鹿大会一别,正则日日想念爱妃!”
疯狗!蛆虫!下流!不知廉耻!
卫湄心里激烈的骂道,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君何意?”
齐珏看见她这副表情更加兴奋:“为夫可是将护卫安排在了爱妃身边!等爱妃从尉城离开,为夫就迫不及待的将爱妃接来!”
他将头埋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陶醉。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她忍着呕吐的冲动汲取有用的信息,看来齐珏对她势在必得,不惜安插眼线时时刻刻监视。而她这次的出逃完全给了齐珏一个掳走她的良机!
“为夫现在就要——”他声音高昂,开始脱衣服。
卫湄立刻会意,她头一歪,迅速倒在床上:“主君……夭夭身子不适……只怕不能伺候主君。”
齐珏意料之外的体贴:“那就等爱妃身子养好。”
接下来,卫湄终于知道为什么齐珏正值英年却传出不近女色的传言了。
他拍一拍手,仆从颤抖着将女人们送进房中。
他随手一指,女人精神崩溃的跪下。
“就她。”
卫湄不敢看了。
畜牲繁衍的兽性和恶鬼残暴的本性尽数发泄在这个可怜又无辜的女人身上,齐珏越来越癫狂,喉中溢出兴奋的吼叫。
卫湄什么也没吃,但是吐得干干净净。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齐珏!你给我去死啊!
不知过了多久,卫湄吐得天昏地暗。
齐珏已经餍足的离开了,只留下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求……帮……解脱……”
女人用气音说道。
她一定很疼。
卫湄看向她手边的花瓶,死死咬住嘴唇,任由泪珠滚落。
“帮……”
卫湄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
她高高举起花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