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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死遁后,仇人无人生还

共 46 章

又名《云泥》 大婚第三天,作为替嫁的卫谦被丈夫残忍的杀害,坠下山崖。 他说,只有卫湄才配做他的妻。 她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卑微的质子之女,母亲被折磨致死…… 所以,你愿意就这么死掉吗?卫谦? 我不愿意。 她死里逃生,再睁眼时,卫谦这个名字就成了复仇的代号。 角色一切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

正在阅读 · 第二十章 弃子

第二十章 弃子

宁空既然将权力禅让给了宁则,宁则就这么成了众矢之的,不可能再发动兵变,谋权篡位。

但宁则绝不会再留下自己。他上位后的第一件事情,要么杀了她,要么把她嫁出去。以他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性格,多半是杀了她。

她的死法会不一样,不是宁则处心积虑的暗杀,而是天衣无缝的一场意外。

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她和宁则,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郦丘一战结束后,宁远自告奋勇去了那边开展修缮城池、安抚百姓的工作,宁则也是破天荒的同意了。

他早就想好了,回来就谋反。

宁则推脱了几日,最终还是登上了家主之位。

此般喜事,宁则在醉仙楼筹办小小家宴,只有宁空、宁筝、宁谦参加,再无旁人。

宁则下场,亲自为他们斟酒。

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他说这酒产自西域,甘甜醇美。

宁谦觉得这像血,她自己的血。

处心积虑摆下的一场目的明确的鸿门宴,宁谦此刻倒是看不明白,宁则究竟想要什么?若是要他们死,他大可以先软禁宁空再逐个击破。

几人自开宴以来就从未动筷,只有宁则一人大快朵颐。

待到宁则酒足饭饱,看着眼前神色警惕的三人,忽然笑道:“父亲和大哥怎么不吃?外甥女也是滴酒未沾,难道是怕酒菜里下毒不成?”

他几乎将所有疑虑摆在明面上,形成一种压迫。

“父亲既已将家主之位传给我,就不必再操劳家务事了。”宁则仰头痛饮一杯,猛地放下酒杯,拍在桌子上。“儿子在郊外有一处宅屋,父亲在那安心颐养天年就好。“

话毕,他又将一筷子菜夹到宁筝碗里:“三弟今后怕是不能再驻守边关了,只能劳烦二哥。”

夜风吹入亭中,正巧可以眺望一派灯火辉煌的江景,美不胜收。宁则把酒临风,眼神死死锁住宁谦。

“外甥女,来舅舅这。”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宁谦不能过去,宁则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同他们撕破了脸皮,囚禁宁空,支走宁筝,现在到了杀她宁谦的时候了。

宁谦看着一言不发的宁空,他在等她动手吗?

好算计。

宁谦终于起身,缓步走到宁则身侧。

宁则猛地使劲,欲将宁谦推下高楼。

她立刻闪躲,抽出配在腰间蓄势待发的短刀,直冲宁则命门而来。宁则立刻摔碎酒杯,刹那间,死士们鱼贯而入。

“大胆!胆敢行刺宁氏家主!速将此逆贼拿下!”

宁谦明白,她是弃子了。

名正言顺的将家主之位传给宁则,利用宁则多疑,借刀杀人。她成了刺杀家主的谋逆之徒,是宁氏不孝女。

宁空知道,趁此混乱之势,宁则宁谦互相残杀。宁筝为护父亲,’一不小心’正中宁则要害,宁则死亡。而宁谦因为谋逆之罪被就地正法,再无翻身可能,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剿灭亮出獠牙的豺狼和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是他的最终目的。

宁筝此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宁空的计划,目眦欲裂的质问:“父亲!为什么!她是阿姐的女儿啊!”

绝望的嘶吼充斥宁空的耳朵,他只是漠然饮下那杯酒,看着宁谦和死士厮杀搏斗。

宁谦咬住猎物后死死不松口,即使身上挨了死士一刀,仍旧追着宁则砍杀。

宁筝奋不顾身击倒一名死士后夺了他的剑,加入宁谦的战斗。

所有人的动作在她挥刀时,不断放大、变得缓慢。她身上很疼,躲避之间手臂、小腿都绽开血腥的刀口。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张狰狞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带着要将她拖入地狱的决心。

毁天灭地的恨意袭来,她红着眼看向依旧不紧不慢正在喝茶的宁空,仿佛她的厮杀在他眼里不过是台上唱戏的,这一切都像是一场闹剧,而宁空则坐收渔翁之利。

为什么?

疼痛带来的刺激感让她清醒,温热的血液再次飞溅上她的脸庞时,她不禁想到五年前,她只能通过跳崖这样的方式来反抗……

现在她有力量了、她可以用手中的剑,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头脑发热,尽管伤口还在流淌鲜血,腥味不断撕扯她的神经,随着伤痕越来越多,她不但没有减缓行动,反而更加兴奋!她杀敌的动作逐渐变得凌厉、残忍,一股莫名的快意涌上心头,看着眼前一个一个不可置信的人头落地,不同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为她的衣服增上别样的艳丽。

宁则眼睁睁看着她杀到自己眼前。

宁谦看着此时有些无措的宁则,不禁笑了。

她悲凉的笑着。

无论是卫谦还是宁谦,她注定是被牺牲的弃子。

她释然的笑着。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掌权者的亲情血脉百无一用,将良心道德视如粪土。

她畅快地笑着,她肆意地笑着。

既然如此,她无需再相信任何人,无需再被伦理纲常约束,无需在意世人目光。

宁则咆哮着向她扑来,手中寒兵乍现,即将刺入她的腹部。

啪嗒一声,手掌死死握住那兵器,在宁则的目光中,她宛如地狱的恶鬼、浴血的修罗,毫无痛觉一般,生生逼停了他的刀。

“你……”宁则大惊,她已经疯了吗?不该是这样……她为什么那么顽强,为什么她还在流血,却还能站在他面前!

他死死的看着宁谦,一阵寒意仓皇的挤进他的骨髓,握住刀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不止是下一个他,她能成为他,取代他,超越他。

怪不得父亲会……会让他们互相残杀。

“宁则。”她的声音幽幽响起,卸下过往所有伪装。

比起从前,现在的她更像一只野兽。

“你的死期,到了。”

挥刀的动作快如闪电,宁则抽回刀欲挡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冷空气透过脖颈进入身体,随即他看见奔涌的血液正一股脑地从他的伤口处争先恐后的逃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像极了案板上的两块肉……现在的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宁则合上眼之前,只从喉间拼出一个支离破碎的“好”字。

宁空看着她,浑身浴血,鲜血还顺着她的刀尖滴答滴答下流。

他没看错,也没想错。

宁谦不会让自己死,在她的复仇完成之前,她会让一切阻挡她的人化为白骨。

这很好,但现在作为一颗牵制的棋子,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第二个可能有异心的人,宁空不能留她。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剧目的主角回过头,看见了向她快步走来,想要夺刀的外祖父。

她头脑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朝光……不要……”

宁筝绝望的叫声已经无法拦住她快如闪电的动作,就在宁空伸手的那一秒钟,她的刀精确无误的撞上了他的腹部。

宁空捂住流血的腹部,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够格了,够心狠手辣,够杀伐果断。

对,现在这样才对,宁谦死死抓住刀,将刀刺入的更深。

她狠狠扭动刀柄,看着宁空支撑不稳,倒地不起。

哪有什么你死我活,在宁空布下的棋局中,宁谦只有一条路。

死。

不过现在,她可以休息了。

握着刀的手剧烈的颤抖,她眼瞳里令人胆寒的杀意还未散尽。

宁谦终于感受到身上撕扯般的痛楚,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她身上爬动啃食她的血肉。

一瞬间她似乎再次浸泡在无边寒江之中,母亲温柔的呼唤萦绕在耳边。

她最起初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向卫氏萧氏复仇而已。

合眼前,她看到眼神空洞麻木的宁筝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