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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死遁后,仇人无人生还

共 46 章

又名《云泥》 大婚第三天,作为替嫁的卫谦被丈夫残忍的杀害,坠下山崖。 他说,只有卫湄才配做他的妻。 她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卑微的质子之女,母亲被折磨致死…… 所以,你愿意就这么死掉吗?卫谦? 我不愿意。 她死里逃生,再睁眼时,卫谦这个名字就成了复仇的代号。 角色一切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

正在阅读 · 第六章 寿宴

第六章 寿宴

春日的晨光熹微,薄雾如纱,树叶随着剑风飘落,卫谦数不清的第几个早上,她依旧在院中练习剑术。

不得不说,从她在军营里开始学习到现在,枪法和剑术已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不过她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一刻也不能懈怠。

她托秋红帮她去市集买些开蒙书,日日忍受着枯燥乏味的抄写朗读,每次课后都缠着先生补习基础。

卫谦很快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决心,进步飞速。现在她能理解朗诵简单的的开蒙读物了,她的字也从之前的照猫画虎变的结构清晰、像模像样了。

寿宴将至,她必须尽快准备好外祖父的贺礼。

毕竟她想要的不只是长辈们的怜惜,她更需要外祖父的认可。以外祖父的才学阅历,她若能以一个被器重后辈的身份获得点拨,无疑能让她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

劈、挑、撩、扫,卫谦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感,重复的动作枯燥,但她却异常的专注。

宁筝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专注地看着卫谦的每一个动作,不放过丝毫偏差。

“下盘还不够稳,脚要钉在地上!不要用蛮力,要想着剑和你是一体的!”

他拔剑,亲自示范一遍。

“若你想在短短几个月内剑术精进,那么现在远远不够,你还要加倍努力才是!”

宁灵一早不见父亲,便想着先给祖母请安,经过流光堂时,看见那个挥汗如雨的身影,翻了个白眼抬脚欲走,余光不巧瞥见了站在卫谦身旁的人。

父亲!

那双描画精致的杏眼此刻燃烧着熊熊妒火,涂着蔻丹的指甲不自觉的陷入掌心。

又是这样!

自从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回来后,父亲的目光宛若粘在了那个村姑的身上!那些本该属于她和父亲的时光——品评琴声、指点画作,甚至只是聆听闺阁趣事,如今全部都变成了无聊至极的剑术指导!

难道在父亲心中,她引以为傲的名门风范,竟不如一个粗野女子舞剑的模样吗!

委屈、不甘、嫉妒在她心中如同荆棘一般生长,死死绞住她的心脏,扎的她刺痛流血。卫谦挥剑时的破空声像极了嘶哑的笑声,将她的尊严和骄傲一一斩断。

卫谦神情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宁灵的目光,一举一动都仿佛在嘲笑宁灵的精心装扮,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这个卫谦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宁灵一挥袖,愤怒甚至让她走路的步子比平常大了一圈。

向祖母请过安后,她和宁薇一同走在去往家学的路上。

冤家路窄,卫谦正好走在她们前方不远处。

那一刻,宁灵所有的情绪不加掩饰的爆发,嫉恨的目光正里里外外的将卫谦凌迟。

宁薇第一次见到宁灵如此失态,顺着宁灵怨毒的目光望去,正是读着启蒙书的卫谦。

宁薇凑到宁灵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谄媚道:“又是这个粗胚子,整日就知道舞刀弄枪,一身臭汗也不怕熏着人,姐姐金枝玉叶,可别看这脏东西污了姐姐眼睛。”

宁灵没理她,只是冷哼一声。

见宁薇没表态,多半是默许了,她眼珠一转,带着恶毒的兴奋:“姐姐放心,妹妹早就想法子替姐姐报仇了。”

“晚上寿宴,这个粗人只会那些舞刀弄枪……妹妹定要让她在众人面前摔个荒唐,出尽洋相,看她日后还有什么脸面缠着将军!”

宁灵终于转过头,眼神带着几分轻蔑:“你当如何?”

宁薇语气得意:“妹妹让丫头在给祖父献礼的拐角处抹了桐油,到时候卫谦穿着她那身破烂,一脚踩上去……噗通!哎呀呀,四脚朝天,钗环散乱……那场面,想想就痛快!”

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宁灵心头:“那你手脚可要干净些,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寿宴前一个时辰,卫谦沐浴更衣,头一次让秋红用熏香将自己里里外外熏了个透。

换上一套还算体面的月白色衣裙,铜镜前人影朴素,秋红第一次强硬地拉着卫谦画眉:“姑娘平日素惯了,今日寿宴好歹装点一下,别让其他人抓到姑娘的不是,大做文章。”

卫谦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那本三字经我已经会背了,你待会儿将它拿去给春蓝读读。”

拿着螺黛的手微微一顿,秋红回应道:“知道了,不过姑娘今日赴宴如进校场,您这眉毛是流光堂的门面,可不能让别人挑了错处去,落下个不敬长辈的罪名。”

卫谦这下听懂了:“你说的对。”

正厅此刻已是张灯结彩,昭鄀的主君过寿,自然也有其他边陲小国的使者前来拜贺。

觥筹交错间笑语盈盈,卫谦的外祖父宁空坐在主座,须发皆白,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接受着宾客的祝福。不过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宛如一口幽井,平静无波,看不出太多情绪。

卫谦衣着简单,坐在一众贵女中毫不起眼,她能听见四周女眷们刻意压低的讨论声,有好奇、有嘲弄、有怜惜。

她当然没空再回应,因为她看见诸国各使者有熟悉的面孔。

萧氏。

那日秋猎,跟在萧忌身边的人,就是他!

帮着萧忌一同推她下悬崖的人,也是他!

冰冷的江水再一次涌入她的鼻腔,她低下头,眼中恨意化为实质,一个活生生的萧家人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她却不能立刻抽出剑,砍下他的头颅!

她不敢再抬头,此时浑然不知外祖父母和舅舅也同样在掩饰自己的愤怒,但是他们做的更好,几乎看不出任何端倪。

指甲嵌入手心竟抓出血痕,她听着仇人对外祖父道贺:“肃国君主大婚在即,事必躬亲,分身乏术,不能到场。特派臣向昭鄀主君贺寿。”

滔天的恨意在胸口沸腾,连带着她的血液一起涌动,卫谦根本没注意那人说了什么。

她现在就想站起身先出去透透气,却不慎打翻了酒盏。

其他人或许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但是宁空却将座下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听过宁筝告诉自己这孩子的决心,可现如今她的失仪举动无疑是在暴露自己的弱点。

想要复仇的人,应当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先前的磨砺只给了她筋骨蛮力,她未曾打磨的心性很有可能就是压死她的一根稻草。

有勇无谋,尚需锤炼。

宴会终于开始,各国献过礼后,轮到宁家小辈献艺贺寿。

宁灵一袭藕粉色衣裙,珠花装点墨发,与春日的娇花相映衬,有几个世家公子不禁看直了眼。她抱着琴,款款上前。

芊芊玉指拨动琴弦,弦音自她指尖淙淙流淌而出,清越空灵,意境悠远,在场宾客无一人不痴不醉。

一曲毕,掌声雷动,宾客皆抚掌赞叹。

宁灵起身行礼,眼波流转间尽是矜贵,她的目光掠过卫谦时,又带上一丝志在必得。

接下来是宁薇,她身着霓裳羽衣,伴随丝竹声翩翩起舞,虽不及宁灵的空灵优美,但也灵动娇俏。

终于,轮到卫谦了。

她怕被萧国使臣发现,特意请求换了一身衣服,以纱覆面。就在她换装间隙,那处必经之路已经被人抹好了桐油。

卫谦换上飒爽劲装,将头发束起,执剑而来,手中还拿了一块布。

宁薇几乎掩饰不住嘴角的得意,宁灵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玉液琼浆,余光却专注的捕捉卫谦的方向。

一步、两步……有些滑。

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看来有人想让她当众出丑。

就在她的左脚即将踏上那片被桐油浸润的异常光滑的地板时,卫谦的身体仿佛真的失去了平衡,猛然向前摔去。

刹那间,宁薇刚笑出一个音节,却没想到卫谦用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带着腰一拧,干净利落的转身,平稳落地。

动作敏捷流畅,在场的宾客还未反应过来,卫谦的表演就开始了。

秋红带着她要的墨来了,卫谦以剑为笔,围绕着布舞起来。

剑身斜托,剑染浓墨,一撇一横都带着十足力道,动作行云流水,她全神贯注的想着“寿”字该怎么写。

她手腕一抖,挑起,收回,一个巨大的、墨迹淋漓的寿字赫然跃于素布之上。

这字刚劲雄浑,笔锋潇洒,显得宏伟壮阔。

她抱拳:“孙女无才,幸得祖父照拂才得有今日!今日孙女以剑为笔,恭祝祖父福寿绵长。”

卫谦两腿发软,她感受到肃国使臣的目光,她特意叫的是祖父,生怕被旁人察觉异常。

不过其他宾客依然沉浸在这别具一格的表演中——毕竟琴棋书画看多了,有些新颖的节目也不错。

宁筝见无人喝彩,便带头鼓起掌来。宾客们也跟着纷纷拍手叫好。

身居高位的宁空点点头表示满意。

宁薇的计划失败了,她眼中只剩怨毒,宁灵则是冷哼一声,随后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宁薇。

“幸好她没当众戳穿你。”

宁灵冷冷一句,吓得宁薇打了个寒颤:“算……算她运气好!”

呵,这卫谦倒有些本事。

宴席结束,众人散去。

卫谦回到流光堂,刚坐下,外祖父房中的下人就来通报。

“姑娘,宁公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