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改名
清晨,卫谦刚刚醒来,在镜前束发时,秋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姑娘,您的信,是二爷差人送的。”
卫谦接过信。
萧忌新婚……?
是了,之前外祖父寿宴的时候,肃国使臣的确提了一嘴。
萧忌的新夫人,正是卫湄。
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卫弥果然还是将卫湄送了出去。
她粗略扫过一眼,而下面的字不禁让她冷笑一声。
“卫氏次女,与马夫有私情……秋猎时与人私奔,下落不明。”
好一个萧忌!为了给卫湄一个清清白白的后位、为了掩饰他娶过一个卑贱庶女又残忍杀害的事实,不惜给她一个死人编造如此荒唐的谣言!
这般情深似海,让他的月光纤尘不染的呆在他身边,自己来承担所有的污名,真是痴情的令人作呕!
编得一手冠冕堂皇的理由,除了萧忌和卫弥,谁还会把这种荒谬的谣言放在心上?
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换得他们想要的。
她接着往下看:卫氏痛心疾首、自觉愧疚,将卫氏次女逐出卫家,此生不得再踏入尉城国土。
好,做的好。
她卫谦本就不在卫家族谱上,现如今卫弥告知天下,一个质子的女儿因为德行有亏被赶了出去,所有人都会用着看热闹的心态来评辨是非。
可卫谦不在乎,卫弥此举只会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宁家人。
一个无聊的谣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众人淡忘。
这个微不足道的谣言则成了宁薇最后一把刺向卫谦的刀。
宁薇此战必胜,她慵懒的倚在贵妃榻上,欣赏着自己新涂的蔻丹。一旁的侍女为她轻轻摇扇。
艳丽的红色,张扬、明媚、尊贵,正如她宁薇一样。
“卫谦这个贱人……一个和马夫厮混的下贱胚子,竟然也敢入族谱?”
侍女附和道:“小姐说的是,奴婢早就听闻那卫谦在卫氏过的甚至不如一个下人,也只配和下人苟且了。“
宁薇闻言不由得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娇声故作惋惜道:“哎呀~肃国君主和卫氏现在才放出风声,看来那贱人的确不得他们心意。若是早让人知晓此事,祖父怎么可能如此宠爱她!“
侍女立刻接话:“卫谦区区萤火怎敢与姑娘日月争辉?”
“你叫什么名字?“宁薇看着侍女,满意地勾起唇角。
“奴婢名叫声鸢。”
“从即日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丫鬟。”宁薇眼珠一转,“若你也像今天这么机灵,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声鸢放扇子,恭敬匍匐在地:“奴婢愿誓死效忠小姐。”
很快便到了卫谦入族谱的日子,今日过后,她便可摒弃过去,用新的名字生活。
焚香沐浴、佩钗戴环,今日宁家所有人都要齐聚在祠堂见证这一刻。
宗祠。
敬香过后,外祖母即将提起笔,把“宁谦”这个名字写在族谱之上,就被宁薇叫停。
“且慢,祖父祖母,我有事禀告!”
卫谦眉梢一挑,已经猜到宁薇要借何发难了。
外祖母为难的看了一眼宁空。
宁空眼神微暗:“说吧。”
宁薇得到许可后,迫不及待的跪倒在地,面对着祖宗牌位,义正言辞的说道:“列祖列宗、祖父祖母、各位叔伯在上,卫谦不能入族谱!”
“事关我宁氏清誉,兹事体大,请恕小辈无状!”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但无人追问。
宁薇将沉默当成默许,眼神紧紧锁在长辈们的脸上,仿佛在寻找认同:“卫谦巧言令色,满口谎言,将诸位长辈蒙骗!”
“卫谦在卫家时不受人照拂,于是不甘寂寞,与家中马夫厮混,此等龌龊行径令人发指!而卫谦嫁与肃国时,竟直接与马夫私奔!她回到宁家,简直是玷污宁氏门楣!”
宁薇眼中布满血丝,脸上保持着悲愤的神情,额角青筋暴起,嘴角神经质的抽搐了一下,几乎是在压抑某种卑劣的狂喜。
“请祖父祖母明鉴!”宁薇声音颤抖,不知真的是为家族着急还是铲除仇敌的兴奋,更显得疯癫,“为了家族清白,为了子孙后代颜面,此等不知廉耻的下作之人,是万万不能入我宁氏族谱的!”
卫谦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整个宗祠的压抑。
她微微欠身,仪态从容:“诸位长辈容我一言,朝光先前诸多过往恐生事端才确有隐瞒,还请恕罪。不过……”
话锋一转,卫谦说道:“妹妹知道我如此污秽不堪,此等惊天丑闻,早不说、晚不说,为何偏偏等到这入谱仪式半途、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才出来主持公道?”
“不知廉耻的下作之人……”宁空片刻失神,呢喃着这个身份,而后突然暴起,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痛心疾首的指着宁薇。“孽障!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二十年前,我族危在旦夕,那卫氏要踏平我宁氏疆土!是她母亲!我的亲女儿!以身为质,才给宁氏换来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他一字一顿,沉重如铅。
“你可知她们母女在卫家的日子!受尽凌辱,鞭笞饥寒,待到她母亲去世后,就把她囚禁任其自生自灭!”
“她能活着回来,是老天开眼!不是私奔,是那肃国君主想要她的命!”
宁空眼中怒火几乎要将宁薇燃烧殆尽:“你生于宁氏先人用命换来的太平之下,侮辱我亏欠一生的亲生骨血?不知感恩的东西!什么清白,什么门风,若没有她们母女,你现在连做鬼的资格也没有!”
“你!禁足三年,好好悔过!日日诵经告慰我宁氏英灵!”
宁薇被带走,“宁谦“这个名字终于还是写在了宁氏族谱之上。
忘忧阁内,阴气森森。
“声鸢……”,宁薇声音嘶哑,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可愿意为我赴汤蹈火?”
“我才是宁氏嫡出血脉……等我父亲回来,一定叫她们好看!”
声鸢跪在她脚边,她相信自己选择的一定是明主。
“奴婢愿意,万死不辞。”
“好、好……”
卫谦只配像烂泥一样发臭发烂!一个卑贱粗俗的莽夫……怎么配与她相提并论!
不过是能激起长辈怜爱的谋杀未遂、死里逃生罢了……
凭什么!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差点被淹死的破烂货,凭什么都护着她!
“呵……命悬一线,死里逃生吗?“
宁薇喃喃道,眼神空洞,嘴角扯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卫谦,你早就该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