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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死遁后,仇人无人生还

共 46 章

又名《云泥》 大婚第三天,作为替嫁的卫谦被丈夫残忍的杀害,坠下山崖。 他说,只有卫湄才配做他的妻。 她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卑微的质子之女,母亲被折磨致死…… 所以,你愿意就这么死掉吗?卫谦? 我不愿意。 她死里逃生,再睁眼时,卫谦这个名字就成了复仇的代号。 角色一切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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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强掳

连日鏖战使将士们身上盔甲布满刀痕箭孔,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达极限。

若再继续战下去,一定会两败俱伤。

宁谦和萧忌都懂这个道理。

营帐内血腥味浓重,混杂着苦涩药味。

“将军,战损都已经清点完毕。”陈魁呈上书简,“我军伤亡虽少于预估人数,但苦战数日,伤兵营人满为患。粮草药品消耗巨大。”

宁谦微微点头,平静无波:“传令下去,休整五日。优先救治伤员。”

她压抑着内心即将破胸而出的冲动。

想杀了萧忌。

想杀他、想杀了他!

理智回笼,她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还不到时候……不能贸然行动。

多少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她清楚自己的双手已经沾染洗不干净的血腥,夜夜噩梦后只有那复仇的火焰维持她的理智,那火焰在卫弥死后轻轻摇晃了一下,随即以她为燃料烧的更加凶猛。

“将军?将军!”陈魁看着她出神的样子,眼下乌青怎么都遮不住,眼白中的血丝密布让他怀疑她是否还能再坚持。

他担心的说道:“将军,您……”

宁谦打断他的话:“派人监视萧忌残部动向,还有传信回宁家安置流民。”

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自己都感受到了身体的透支……更何况他们。

杀死萧忌后,她应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与此同时,通往鄞都的官道上。

“听闻齐主君才是真正的暴戾无常?”

“可不……现在谁还敢去鄞都啊?”

“听说啊,我只是听说。齐主君继位后好杀,婢女仆从不顺他意就杀……还有朝中重臣,说他不爱听的就要血溅朝堂!”

“嘘嘘嘘小点声!你从哪儿知道的?”

“隔壁邻居的儿子,在鄞都当差……”

咏絮君侧耳听着,压低唇角。

这种传言如果按到萧忌身上,咏絮君都得思考其真实性,可主角是齐珏……

那就不得不信了。

逐鹿大会之后,齐珏兴许是在尉城压抑久了,回鄞都后就开始不知疲倦的‘玩乐’。诸多百姓纷纷逃离,宁可成为流民,也不想耻辱死于这个疯王的手中。

他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喧闹声一刹那间静了下来。正吩咐马夫掉头,可马车纹丝不动。

咏絮君皱眉,撩开帘子。

为首的正是鄞都将领,齐珏的爪牙,李谈。

“车内可是咏絮君?”

咏絮君心头一凉。

“是。”他故作镇定回答道。

“奉主君之命,特来请咏絮君一叙。”李谈咬重‘请’字,身后士兵的手按在刀上,无形的压力蔓延开来。

“主君思贤若渴,还请咏絮君不要推辞。”

分明就是强掳!咏絮君藏在袖子下的拳头不自觉握紧,齐珏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鄞都境内,主殿。

“主君……边境内因宁萧之战而涌入的流民太多,恐生变乱。”老臣匍匐跪地,做出绝对服从的样子。

他服侍齐氏主君几十年,新上任的这一位却是前无古人。

但为了齐氏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他愿意冒死谏言。

万一今日他心情好……就停了呢?

担忧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还请主君开仓赈济,妥善安置。”

提到变乱,齐珏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听到流民,他又开始无意识的敲击扶手。

“主君,若处置不当,恐酿成民变,动摇根基啊!”

老臣咬着牙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齐珏审视匍匐在地的老臣片刻,忽然就笑了。

“这才有意思!传令下去,边境流民,凡是聚集者!杀无赦!”

“主君!”

齐珏狂笑的脸涨的通红,反应过来老臣的恐惧,才淡淡的说。

“你,动摇军心。也拖下去砍了!”

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老臣没有求饶。

“臣……无愧于鄞都。谢主隆恩!”

群臣颤颤巍巍的离开宫殿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齐珏闲庭信步的来到卫湄住处。

金子打造的笼子,熠熠生辉。

“爱妃……为夫来了!”

卫湄背对着他端坐在笼子里,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身来又呈上盈盈笑意。

“主君。”

齐珏很是满意她的顺从,他轻缓的打开笼子,手不安分的将她拥入怀中。

“为夫给爱妃带来了一份礼物。”

卫湄尽量不让他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上,一边假笑:“什么礼物?”

“有关于……爱妃的娘家。”

卫湄笑容僵住。

“听闻卫弥已经死了……尉城彻底被萧宁瓜分。”

她喘不上气,一阵眩晕感袭来。

“高氏的那个卫训竟然自刎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长姐?

长姐?自刎?

她尝试把这两个词拼在一起,却发现怎么也读不懂了。

事事恭顺,遵守女德。在家从父,出家从夫。

女子的典范。

这次,那个听话的人偶,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

卫训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选择。

是啊……卫氏倒了,她身为卫氏联姻女,一个常年被冷落的夫人,在母家覆灭后,最终能落得什么下场?

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囚笼?还是屈辱的死去?

身为弱者,唯一能做出的反抗只有死亡了。

怪不得那时卫训会那样看着卫谦……原来她一直想要的是自己选择的机会啊。

好痛呀……胸口怎么会这么痛呢?

卫湄养护得宜的指甲被她生生掐断,感受到眼眶附近的肌肉自己撑的酸痛。她不能哭,因为面前还有一头豺狼,正等着汲取羔羊的恐惧与痛苦,将她拆吃入腹。

她狠狠咬着自己牙齿,压抑翻涌的恨意和撕碎齐珏那张脸的冲动。

“爱妃你说,你那个姐姐是不是懦弱又可笑至极?”

卫训的死是卫训本人唯一能掌控的东西,却在你们所谓强者的嘴里成了懦弱的证明。

她现在的处境与卫训没什么区别。

她绝不甘心自己性命葬送在这个疯子的手里。

她知道以现在的自己不可能像卫谦那样脱胎换骨、大杀四方,也不想像卫训那样以死明志……

她需要的,是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