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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死遁后,仇人无人生还

共 46 章

又名《云泥》 大婚第三天,作为替嫁的卫谦被丈夫残忍的杀害,坠下山崖。 他说,只有卫湄才配做他的妻。 她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卑微的质子之女,母亲被折磨致死…… 所以,你愿意就这么死掉吗?卫谦? 我不愿意。 她死里逃生,再睁眼时,卫谦这个名字就成了复仇的代号。 角色一切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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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清算

“姑娘!”

春蓝蹦蹦跳跳的跑进流光堂,宁谦正在专心致志的练习枪法,没听见春蓝的叫喊,一个回马枪差点戳到春蓝。

“抱歉,春蓝。“宁谦抬手轻轻抚摸春蓝的头发,表示歉意。

“方才在外面洒扫的时候,我发现地上有滑滑的东西,害得我摔了一跤!“

秋红一听,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小步跑到春蓝面前:“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嘿嘿不疼,可是春蓝的衣服脏了。”

春蓝脱下外衫,交到秋红手里。

“咿——好恶心,这是油吗?”秋红嫌弃的接过,“厨房的油怎么成这样了?”

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宁谦惊觉,拿过外衫,闻了闻。

“这是火油。”

先前在军营时她就住在放杂物的营帐,火油的味道她最是熟悉!

可是谁好端端的往家里购置军用的火油呢?

“春蓝,你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春蓝指了指宁府小门的方向。

看来是私下采买的,那么账本上就不会记录。

火油的用途除了放火,宁谦根本想不到第二个用处。

放火……

不祥的预感陡然从心中升起。

难道是……

“秋红,帮我查一件事情。”

子时,宁府一片寂静。

刹那间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

声鸢回到忘忧阁,简单清洗了一下手上的油渍,便兴冲冲的进入内室,向宁薇邀功:“小姐,事儿办成了。起火时卫谦正在沐浴,什么也不知道。”

宁薇得意的抚掌大笑:“卫谦啊卫谦,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只是小小火油就能要了你的命!我安排的其他人呢?”

“已经照您的吩咐通知各房走水了。”

宁薇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癫狂,扯着嗓子放声大笑。

片刻后,宁空身边的赵伯来到了忘忧阁。

赵伯自小就服侍宁空,五十余载,一直是宁空身边最信任的人。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依旧保持着恭敬:“姑娘,宁公有请。”

宁薇装作一副无辜模样,仿佛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喊走水了。”

赵伯声音刻板无波:“宁公有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卫谦此刻怕是已经成了一具焦尸。

她跟在赵伯身后,拼命的挤下几滴眼泪,压制上扬的唇角,模仿着忧心忡忡的表情。

一路上他,她仿佛已经看到正厅里悲伤的气氛,祖父痛苦的沉默、祖母满脸的泪水、宁筝痛不欲生的表情,宁灵的恐惧……

扭曲的快意在她胸膛绽开,只要走到正厅,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然而,当她踏入正厅时,一阵刺骨寒意爬上脊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场!

看见宁谦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凝滞了。

她没死!

宁谦安然无恙的坐在厅中,清亮的眼睛正在一动不动的凝视她。

“不……不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宁薇的声音都变了调。

“妹妹说的什么话?我不能坐在这里吗?”宁谦掩唇轻笑,眼神却是冰冷。“还是说,妹妹觉得此时此刻我不应该在这里吗?”

宁薇回过神来,但是巨大的恐惧让她手足无措,她语无伦次的说道:“不……我听说走水了……”

宁谦故作疑惑:“什么走水?刚刚……没有人说走水啊。”

“我、我是看到你的流光堂那边有烟!”

“流光堂与妹妹的忘忧阁相隔甚远,”宁谦说道,“你是如何看到的?“

冷汗浸透后背,宁薇慌乱地看向座上的宁空。宁空眼神同样锐利,似乎已经看破了宁薇的小把戏。

宁谦见她不语,漫不经心说道:“这几日蚊虫多,我才在院中熏了些艾草,不过烟雾很快散尽。这之间隔着重重院落,你是如何听见走水的?”

怎么会!怎么会!

为什么卫谦没有死!

为什么她能将自己害到这个境地!

宁薇彻底崩溃,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要赶紧为自己辩解,赶紧为自己脱罪。

“不……祖父明鉴,我只是关心朝光姐姐……”

“是吗?”宁谦冷笑,“那真是多谢妹妹的热心肠,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作为回报,我也应当好心‘关心’妹妹才是。”

话毕,秋红端着春蓝今日染上油渍的衣物适时出现,她将衣物呈给宁空。

宁空久经沙场,一下就闻出了衣服上的火油味。

“卫谦!你没有证据!”宁薇这下再也无法伪装,她嘶吼道。“你凭什么断定这是我做的!”

“你急什么?”宁谦质问。

“来人,把声鸢带上来!”

家丁押着声鸢进入正厅,她一踏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还请老太爷明鉴啊!”

“是吗?外祖父,火油气味浓烈,附着性极强,若是碰到,其衣料、鞋履、双手必会沾染。只需命人去取清水和皂角,清洗双手、擦拭鞋底,再以火探之,一看便知。

“按姑娘说的做!”

家丁粗暴的用白布擦拭鞋底,一块黑色污渍赫然出现。

宁谦亲自拿过烛火,就在污渍和烛火靠近的那一刻,蓝色火焰骤然升起。

“真是火油!”有人惊呼。

“还有呢,”宁谦冷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张字据。“凡是这种危险物品,购买时都要签字画押。声鸢虽然用的是假名字……可笔迹骗不了人啊。”

赵伯将从声鸢房中搜到的写过字的纸条连带着呈给宁空,宁空细细比对后,脸阴沉下来。

不、不!完了!都完了!

声鸢嘴唇颤抖,听着宁谦一步一步还原真相。

“宁薇与我不和,几次冲突后她怀恨在心,杀心渐起。这一次她让你纵火烧我,再安排仆从救火……”

“你们自以为天衣无缝,殊不知你购买的火油塞子有问题,声鸢将它带回来时滴在地上绊倒了我的侍女!”

“此番不是我要害你,宁薇,是天要收你!”

“宁薇,此前种种,再加上今日,我们一一清算!”

宁谦的声音振聋发聩,像一把刀搅的宁薇头痛欲裂。

“不……祖父!不是我!”宁薇方寸大乱,神志不清的攀扯起来。“是……是声鸢!声鸢出的主意!火油也都是她买的!”

声鸢被吓得面如土色,一时忘了主仆尊卑:“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会给我好处!你还说三……”

眼看一个秘密就要公之于众,宁薇尖叫着扑上去捂住声鸢的嘴巴:“贱婢!你在乱说什么!给我住口!”

声鸢本能作出反应,死死咬住宁薇的手,宁薇吃痛松开。声鸢则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仿佛要掀开屋顶,尖利刺耳。

“就是你说的!你说成功杀了卫谦以后会让我享受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我呸!你怎么配和我平起平坐!”

宁薇仿佛在捍卫自己最后的优越感,即使这份优越感在宁家其他人眼里显得如此可笑。

宁薇理智绷断,她甚至爬到宁谦脚边,挤出一个带着谄媚笑意的讨好笑容,她双手颤抖的拉住宁谦裙摆,脸色苍白,眼中的恐惧胜过不甘。

“朝光姐姐……这回我真的错了!你、你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给我求求情吧……”

宁谦深吸一口气,释怀道:“唉,上一个想要杀我的人是萧忌。”

“我打算砍了他的头,挂在肃国的城墙上。”

宁薇不可置信的跌坐在地。

宁谦蹲在她面前,耳语。

“宁薇,你的火油,我早就换掉了。”

“啊——你这个贱人!”宁薇哀嚎。

“够了!”宁空怒喝。

“宁薇,你出言不逊、屡教不改、残害手足,数罪并罚,本应流放边疆!”

“念在……,”宁空咽下嘴边的话,继续说道,“削发为尼,去清心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不!不要!宁薇不可控制的颤抖着,想起曾经的自己如何卑微,她不想再回去!她不想像母亲说的那样……成为弃子的下场就是被遗忘,再也见不到光。

宁薇疯狂的哭嚎在被拖远后渐渐消失,宁谦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思绪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