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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死遁后,仇人无人生还

共 46 章

又名《云泥》 大婚第三天,作为替嫁的卫谦被丈夫残忍的杀害,坠下山崖。 他说,只有卫湄才配做他的妻。 她泡在冰冷的江水中,自嘲的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一个卑微的质子之女,母亲被折磨致死…… 所以,你愿意就这么死掉吗?卫谦? 我不愿意。 她死里逃生,再睁眼时,卫谦这个名字就成了复仇的代号。 角色一切行为不代表作者三观

正在阅读 · 第三十一章 死灰

第三十一章 死灰

干呕,抑制不住的干呕。

卫湄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抓住缰绳的手也几乎虚脱的握不住,粘稠的血液和干燥的缰绳混杂在一起,迎着炽烈的风黏在掌心,手指的蜷缩都会带来令人清醒的痛意。

她看见尉城沦为地狱——绝望的哭嚎、死亡带来的惨叫,散落在四处的身体,无法忽视的猩红和撕裂神经的血腥味。

这些都是萧忌做的吗?自己的呼吸与心跳清晰可闻,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马上……马上就要到了。父亲……还在吗?

她逼迫自己清醒,用尽全力驱使已经疲惫不堪的马匹冲过血河。

燃烧的街巷和熟悉的面孔直接闯入她的眼瞳,那些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重伤。

最后一位忠诚的将领死在萧忌马下,萧忌高昂着头颅,以睥睨的姿态步入殿中。

是……父亲的身边人,她也曾见过。甚至那位老将在她幼时抱过她。

眼前的场景可以用荒谬来形容了。

那个温言软语的丈夫、谦和有礼的女婿、慈爱和蔼的父亲,真的是眼前杀人不眨眼的男人吗?

卫湄滚落下马背,不再在乎自己的仪态和外表,她脚下一滑,原来是踩到血泊。

她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即使眼前发黑,也要踉跄的跑入大殿中。

“危止——!”

声音嘶哑破碎,无法抑制的颤抖。

萧忌闻声转过头,等看清眼前人的时候,眼中划过惊愕。

爱人狼狈不堪的站在他眼前,他不由得心疼的走上前。

“夭夭?你怎么……”他沾满血污的手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脸,关切的询问,”你怎么在这?这里太危险了!”

浓重的铁锈味,散发着甜腻,湿漉漉的东西沾满她的脸颊。

是血。

卫氏族人的血。

尉城百姓的血。

事到如今,卫湄,你还能欺骗自己吗?

已经来不及了。

“晚了……我来晚了。”她低声喃喃道。

萧忌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低下头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我父亲呢?”

大滴泪珠滚落,冲刷她脸上尘土。

萧忌深吸一口气:“我还没有找到岳丈。”

几个士兵押着几个仆婢来到萧忌眼前:“主君,这就是伺候卫弥的侍从。”

他斜睨一眼,说道:“问清卫弥下落,不说就杀。”

仆婢们跪下磕头:“求求您!我们真的不知道!三小姐!三小姐救救我们!”

萧忌温柔的捂住卫湄耳朵。

卫湄认得那些仆从,现在他们要成为萧忌剑下亡魂了。

“不要!危止!住……”

尖叫声响起,人头落地。

她不想去看的,可身体不受控制的去看喷涌而出的鲜血。

萧忌掰过她的肩膀,扣住她后脑,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夭夭,别看,别听。”他温柔的低语,“很快就会结束的。别让那些东西污了你。”

那些东西?

那些人是东西吗?

萧忌的声音已经不真切了,脑海中回荡的只有人们的惨叫声。

“别怕,我会给你、给孩子,一个尊贵的、安稳的未来。”

安稳?大地焚毁已成残骸。

尊贵?用尸骨血肉铸造的尊贵。

这分明不对,掠夺、占有、屠杀才是本性。

“夭夭,我爱你。”

她直视着萧忌的眼睛。

脑海中冰冷的轰鸣声代替泪水,周遭的一切都慢下来,归于死寂。

那双眼睛真切吗?

萧忌屠杀了自己的族人,屠杀了尉城的子民,这个事实无可厚非。

现在却用甜蜜的谎言将这一切合理化。

真正无辜的人早就死去,有罪的人在极力掩饰罪行。

卫湄没有尖叫,没有怒骂,她只是静静看着萧忌。

这才是真正的、完完全全的他。

“急报——宁氏突袭!”

卫湄感受到抓住自己的肩膀的手骤然一紧,掐的她生疼。

萧忌看向她的眼神又软下来:“夭夭,先让林将军送你回去。”

不等卫湄发话,萧忌松开她,提起兵器,直直的向外走去。

卫氏气数已尽,众将士很快整装待发,迎击宁氏。

她绝不可以再回到萧氏了。

孩子……她的孩子……

还有谁能帮她……

趁着将士撤离的间隙,卫湄趁机顺着熟悉的路线再度踏上逃亡之路。

宁谦觉得自己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就比如现在,她在黑夜中孕育着一场杀戮。

根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营地内篝火通明,映照着年轻的士兵们疲惫的脸颊。

他们占据着这块土地,替人看管,等待这片土地新的主人回来发号施令。

落单的哨兵成为她的第一个目标。

正在小解的哨兵丝毫感受不到危险的来临,只是一阵疼痛后他软倒在地上。

宁谦接住他,将他拖入更深的阴影中,仿佛在处理一件物品。

来不及擦掉溅射在脸上的血液,她举起手,挥下,示意躲在暗处的军士可以行动了。

年轻的脸在看到她时扭曲,他感受到疼痛,嘴巴无声张大,似乎想要呼喊母亲,但喷洒的血液告诉他,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张嘴了。

不断倒下的陌生面孔不断刺激着她的感官,每一次挥刀时脑内不自觉响起母亲哼唱的童谣。

她不去看他们的眼睛,不去想倒下的人是谁的丈夫、谁的儿子、谁的父亲。

他们茫然、惊惧、愤怒、面容变得模糊,就像一滴水滴在汪洋中无影无踪。

宁谦,你早就应该习惯这些了不是吗?

杀掉他们以后,你就能见到萧忌了。

然后砍下他的头颅。

对……萧忌!杀了萧忌!

脑海中微弱的声音试探着询问。

现在的你还能算作人’吗?

你是否是一具被仇恨驱使操纵的傀儡?

问题随着下一个人的死亡终止,挥刀的同时将这个问题四分五裂。

死的人太多了,巡逻的士兵发现了不断增加的尸体。

“敌袭!”

宁谦凌厉的斩杀面前来人,血腥味已经不能再轻易激起强烈的生理反应。

她的大脑昏沉,像是坠入无尽的深渊,她好像回到了坠入江水的时候,真正的宁谦在高空中看着那副躯壳杀人。

不过好在快结束了,他们即将拿下这里,宁筝休整后就会与他们汇合。

快结束了。

快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