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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祯:陛下,快收手吧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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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勋贵的无妄之灾

黄立极紧跟着递上内阁处理意见:陕西三边巡抚胡廷宴及布政、按察,全部削籍罢免,留其性命。

这样做,不至于逼的当地官员揭竿起义,回家待个几年,或许还有复用的机会。

对陕西百姓,蠲免积欠旧粮,免了今年的赋税徭役。

人选上,举荐洪承畴升任陕西三边巡抚,朝廷拨付一笔银子。

由洪承畴统筹陕西,赈济灾民,对于打着反抗旗号的流民乱军,平叛镇压。

殿内众人早有预料,对于这番处置,反应不大。

大明朝破的跟筛子似的,对于缝缝补补,很有经验,似陕西这等问题,无非又是按照惯例补一补,等来年老天爷赏了饭吃,这个灾年就算过去了。

但是朱由检知道,大家都指望着老天爷明年赏饭吃,但老天爷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

陕西大旱甭说明年会继续,后年乃至往后,十年九旱。

朝廷出一笔银子在当地购粮赈灾,粮食从哪里来?

无非是从本地士绅地主老财,又或者从邻近的河南、山西调粮,这些都是发国难财的高价粮。

拨的银子多了,朝廷架不住,拨的少了,买不了多少粮食,也救不了多少灾民。

约莫是名义上好听点。

大明朝的官员无法摆脱旧有思维惯性,始终秉持着皇权不下乡的理论,想的是只要士绅阶级不乱,陕西大局就不会乱,因此延用苦一苦百姓的老法子。

朱由检倒是有个更合适的法子处理陕西问题,“黄阁老,朝廷准备出多少银子?”

黄立极斟酌道:“可支出十万两,其余酌情让陕西自救。”

朱由检却问道:“仅此而已?那些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奸商,该如何处置?民情如水,积深如渊,如果不处理,老百姓怎么想?

黄立极道:“皇上,大灾之年,一切以稳为主。可下旨意让洪承畴恢复陕西粮价,对于奇货囤积,高价卖粮者,当予以严正警告,不得再犯。

朱由检看向店内众人:“黄阁老之意,众卿都同意吗?”

这一问,就代表皇帝有不同的意见了,大家都提起精神,屏息以待。

“朕以为,单单严正警告,不足以消民愤,更应该将不当之财予以罚没,如有再犯,官府缉拿,粮食充公。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洪承畴年初才至陕西,独木难支,朝廷不能坐视不理,督粮参政这个职位至关重要,要给洪承畴择一得力干将,协力处理陕西。”

朱由检之所以这么说,便是要在法理上,占得先机。明年陕西必定会再乱,洪承畴就能以此合法向陕西士绅筹粮,朝廷也不用砸银子到这个无底洞。

换言之,陕西的这些肥的流油的士绅,就是朝廷的补给包。

士绅如有什么怨言,让他们跟大头兵的刀枪去说吧。

不过,殿内众人一时还不能理解朱由检的用意,他们哪里知道陕西日后十年九灾,只当皇帝是对这些发国难财的奸商不满。

这时,孙承宗站起来道:“陛下,臣保举一人!原吏部验封司主事孙传庭,万历四十七年进士,为人刚直,通晓兵事,因家中有事而罢职归里。此人有胆有识,必能助洪承畴稳定陕西!”

朱由检闻言,不由得感到好笑。

什么“家中有事?”不就是不满魏忠贤专权遂辞官,找这么个理由,难道你孙帝师还怕了魏忠贤不成?

不过孙传庭,却是让朱由检眼前一亮。

孙传庭今年才三十四,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原本因不满魏忠贤专权而弃官归乡,赋闲近十年之久,至崇祯八年才被复用。

对于这些年轻俊才,像卢象昇等人,因没有功绩无法直接提拔。此番有机会,朱由检当然不会错过,让孙传庭这个猛人提前八年出山,正好借陕西的这帮小卡拉米练练手。

朱由检当即拍板:“准奏!即刻下旨,起用孙传庭为陕西督粮参政,协助洪承畴处理灾情与军务!”

至此,在陕西的问题上,大明朝高层统一了意见。

...

万历年间,无锡人顾宪成致仕归乡后,重建北宋杨时所创的龟山书院,更名“东林书院”,广邀同道,讲学评政,由此诞生了东林党。

随后东林党与三党(浙、楚、齐)因争夺朝堂话语权展开大战,勋贵集团始终不掺和,低调发财。

到了天启年间,气焰嚣张的东林党遇到了阉党,结果便是魏忠贤把东林书院都拆了,勋贵集团依旧选择不掺和。

现在的朝堂上,东林的人势单力薄,皇帝不用他们,导致没有一个领袖人物,逐渐成了小透明。

如今李邦华和孙承宗得到了重用,他们于私下里,展开了热络的联系。

李邦华到京的当天,请柬都收到手软,或邀赴宴,或促膝长谈,个个热情洋溢。

但当初东林“众正盈朝”之时,虽说李邦华是邹元标之弟子,但李邦华不但没受到照拂,反而被弹劾了一顿。

当年李邦华任福建巡抚,整顿海疆、安抚流民颇有成效,却因性子直,不肯听从东林党的指示,对地方官员的苛责弹劾,反被弹劾处事圆滑,纵容贪吏,差点遭罢官。

李邦华当然不理这帮“虚伪”之人。

东林党人在李邦华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却并未死心,转而将目标投向了毕自严。

毕自严以阁臣之身入京,位高权重,本着“凡非阉党皆可拉拢”的原则,几次三番登门拜访,嘘寒问暖,都快把热脸贴到毕自严的冷屁股上了。

但毕自严不知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对此充耳不闻,整日埋首于户部案牍间,不知在研究什么,态度冷的似三九寒天。

至于孙承宗,这位与东林党有千丝万缕的老臣,东林的人想让他当党魁,振奋东林,却连孙承宗的人影都找不到。

袁可立更不必说,刚到京城履职兵部尚书,便以“巡视关内防务”为由离京,压根不给东林党人拉拢的机会。

接连碰壁之后,东林的人心凉了,现实太残酷,没一个鸟他们,只能继续当小透明。

至于他们的未来党魁“水太凉”先生,处境十分尴尬,本来都做好了新帝登基被启用的准备,大展拳脚,结果被一只无形大手牢牢按在了地上,迟迟不能冒头。

阉党变了,随着魏忠贤重拳出击,清理门户,重组后的“新阉党”,不再搅风搅雨,更不针对任何人,忽然变得和谐了。

反倒是素来隐忍的勋贵集团,遭了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