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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祯:陛下,快收手吧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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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

薛凤翔这厮,有备而来,方才李国普提他时,不见半分惶乱,或者说,这套说辞早已酝酿成熟,当即接过话,有条不紊的说道:

“陛下明鉴!臣与部僚亦忧心如焚,岂敢坐视?”

“臣有一权宜之策,可由工部节慎库先行垫支,并倡导部内同僚踊跃捐输,或可凑得十万两。”

“同时,伏乞陛下念及兄弟情深,从内帑中暂借二十万两,以解燃眉之急。”

“如此可得三十万两,先使陵寝关键工程得以续建,不至完全停工。”

“剩余款项,容臣与相关商户商议,晓以大义,暂缓支付。待户部财政稍苏,即可陆续拨付,偿还欠款。”

“此乃万不得已之下策,伏望陛下圣裁!”

好好好!果然图穷匕见了。

朱由检心里雪亮一片,薛凤翔此獠为了逼宫掏钱,煞费苦心。

所谓的“捐输”十万,不过是抛砖引玉,是做的苦肉计。

意在昭显,臣子已砸锅卖铁,皇上岂能一毛不拔?

豪绅出了,百姓才能跟着出,得钱之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合着朕就是冤大头“百姓”?

然而,朱由检并非唯一受害者。

此刻,工部那些品阶低微的官员们,心中早已骂翻了天:“分赃的时候没分我们一点,如今要垫钱捐输,倒想起我们了!我等俸禄微薄,一家老小就指望着这点银子过活,如何捐输?”

其余各部尚书、郎官亦暗自冷笑。

节慎库出钱?

各部情况相近,哪个不是耗子进了都要流泪?

这十万两,最终还不是要摊派到工部大小官员头上?

薛凤翔此獠,真舍得下本,难道不怕走夜路,被下属套麻袋,敲闷棍?

即便一些中立官员亦暗自皱眉,薛凤翔吃相太过难看。

谁不知工部报款素有“二八”之分?

二成干事,八成入囊。

值此国难新君之际,大行皇帝尚停灵宫中,就不能少捞点油水,先将面子圆过去?

薛凤翔却心下冷哼,尔等懂甚?无规矩不成方圆。

工部可以出点血,然既定规例一分不能少。

此例一开,日后但逢事急,工部岂非都要做赔本买卖?

少贪即赔。

黄立极、施凤来无动于衷,李国普实在无颜相看。

朱由检是他以死相谏请出来的,陛下年少,初临朝堂,岂容臣下如此巧设名目,步步紧逼?

工部历年所贪何止百万,此刻竟联手户部做此困局,反要朱由检动用最后的内帑私蓄,其心可诛。

他须得再言。

“薛尚书,时下情况特殊,工部能否重新核计,紧缩用度,暂为君上分忧?待度过眼下难关,再从长计议不迟。”

“李阁老,工部预算已按最紧要项拟定。若再缩减,以至工料不足,质量堪忧,谁人能负此责?”薛凤翔未加多想,硬顶回去。

工部的规矩,断不可破!

“陛下!薛尚书所虑者,一砖一石之固。然臣所虑者,乃天下悠悠众口!若因款项之故,致百姓议论新朝薄待先帝,损及皇上仁孝圣名,岂是木石质量可论?轻重缓急,还请薛尚书三思!”

“嘶——”

群臣莫不惊叹,方才开罪施凤来,此刻又直面薛凤翔,李国普莫非盯上了黄立极的位子?

就连当吉祥物勋贵们,也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朱由检不动声色,李国普老辣,避开了薛凤翔的要点,以大义相迫,那么薛凤翔会如何应对?

“陛下明鉴!臣掌工部,职责所在。李阁老所言大义,臣岂敢不知?”

“臣正是体恤时艰,方有工部捐输,恳请内帑之议,已是竭尽所能。若此策仍不可行,臣唯请辞谢罪,以谢陛下,以明心迹!”

薛凤翔心一横,竟扑通跪倒,声音悲怆而决绝。

大明官场百试不爽的终极大法,万事皆可辞!

骂不过同僚,辞官;对皇上不满,辞官;被言官弹劾,辞官;事情兜不住,辞官.....

薛凤翔一祭出“辞官”的法宝。

李国普顿时僵在了原地

薛凤翔以辞官相胁,若真因力谏而致一位部堂高官去职,不仅陵寝之事将彻底停滞,他李国普也必遭“排挤能臣、激扰国事”弹劾。

李国普知事不可为,心生无奈,终是未能再出一言。

黄立极伺机出班,和起了稀泥:“李阁老,无人损及皇上圣名,皆为朝廷效力。薛尚书,论事便论事,纵有委屈,也当承受。”

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稀泥和偏了,暗指李国普不通实务,苛责过甚。

一旁的施凤来,嘴角微微一撇,心下快意。

李国普风头出尽,如今踢到铁板,正好折其锐气。

他乐得袖手旁观。

李国普心情沉重,没作计较,默契退回班列,不再多言。

至此,两部四阁老,兜转半日,还是未商出个切实可行的法子。

薛凤翔提的“捐输”之策,竟成了唯一可行之选。

顷刻间,朝堂寂静,所有目光皆聚焦于御座上的年轻皇帝,看他如何破解此局。

多数人心中已断定,这位少年天子怕是要扛不住压力了。

李国普看在眼里,急在心中,陛下年少,威望未立,面对如此薛凤翔的以退为进,该如何应对?

若强行驳回,恐伤大臣之心,落人口实。

若被迫允准,则内帑见底,天子权威扫地。

这......这几乎是个死局。

他忧心忡忡的看向朱由检,却见朱由检面色如常,似......未受影响?

怪哉!

陛下岂会参不透其中玄机?

不可能,连近侍宦官皆面有忧色,陛下怎会不知?

张瑞图也频频侧目瞧去,心生疑惑。

朱由检自然心如明镜。

无非是薛凤翔以辞官相胁,与户部联手做局,黄立极一旁和稀泥,逼朕自内帑掏钱。

但仅此而已吗?

朱由检也是才想明白,这分明是魏忠贤在问他,“大明朝这本烂账,陛下可算明白了?“

看账册,是朱由检故意通过徐应元透给魏忠贤,首辅、次辅、六部尚书皆是魏忠贤戳拔之人。

若是算清了账,便可知他魏忠贤不可或缺,其身家性命便安稳了。

魏忠贤啊魏忠贤,朕未寻你麻烦,你反倒来教朕算账?

朱由检心下暗感可笑。

既欲算账,朕这个正经财务,便教你如何算?

“薛尚书之言,朕方才深思。大行皇帝乃天下臣民之君父,陵寝缺资,岂独工部之责?”

“若仅赖工部同仁节衣缩食、慷慨捐输,传扬出去,天下人岂不笑我大明满朝朱紫,竟无一人愿为大行皇帝尽忠乎?”

“朕看,不如就依薛尚书所呈良策,稍作变通。着令六部,皆效工部之例,各捐输十万两,以成此义举!”

此话一出,皇极门前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工部既已“带头”,皇上金口一开,其余五部便不得不捐输。

所差不过多少而已。

李国普愕然,心里抑制不住激动,中兴之主已显。

张瑞图眼眸微垂,袖中手指收拢,复又缓缓松开。

其余五部尚书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或骇、或惊、或叹......

唯有薛凤翔怔怔,嘴巴张成了“哦”字,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黄立极与施凤来相顾一眼,皆心头一寒,陛下年方十七,竟有如此手腕?

往后奏对,须得再三掂量,马虎不得。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魏忠贤似心有感触,眼皮本能一抬,迅疾瞥了朱由检一眼,又复垂下。

然而,对于其余五部大小官员而言,这无疑是飞来横祸。

无不愤懑填胸,切齿咬牙,究其根源,罪魁祸首便是那工部尚书薛凤翔。

霎时间,无数道或惊愕、或愤怒的目光,纷纷扎向了薛凤翔。

尔母婢也!薛凤翔!

几乎所有人心中皆爆出这句怒骂。

你工部欲贪先帝陵银,竟想出这等“捐输”的馊主意,如今皇上金口一开,我等尽成冤大头!

更可恨者,我等捐银修陵,转头却被你工部贪去,岂非等于工部赚了我等五部的银子?

好啊!薛凤翔,你他妈有种。

薛凤翔如遭雷击,心直沉下去,冷汗涔涔湿透重衣。

那无数道目光刺得他体无完肤。

先帝陵银虽看似有着落,但这天大的黑锅,却要他一人背负。

将六部同僚得罪殆尽,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