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整顿腾骧四卫

腾骧四卫的校场，在安定门外西北方向，毗邻御马监，本是永乐年间为训练禁卫所设。

平台召对一结束，朱由检并未回宫，而是直接摆驾腾骧四卫校场巡阅。

魏忠贤亦被点名同行。

一行人出了平台，过东华门，折向北，经文华殿后身，再向东穿过一片松林，便听得到隐隐操练之声。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腾骧四卫的将士列队等候。

御马监掌印太监曹化淳，殷切期盼，率众迎候。

朱由检甫一现身，惹了一片骚动，将士们都好奇的盯着这个年轻的皇帝看。

曹化淳躬身行礼：“奴婢曹化淳，率腾骧四卫将士，恭迎皇上圣驾！”

“起来吧！”朱由检随口道。

待朱由检拾级登上高台，居高临下望去。

整个腾骧四卫的便一目了然了。

按制，腾骧四卫下辖核心卫弓弩营、短兵营、火器营，总编制六千五百人。

可朱由检当前粗略一估，列队将士不过四千左右。

涂文辅这个狗东西，竟吃了近两千人的空饷，杀得不冤。

再看场中队列，士卒虽衣甲鲜明，但姿歪歪扭扭，有的耷拉着脑袋，有的交头接耳，腰间的兵器随意晃动，全然没有天子亲军的模样。

朱由检不禁想起后世的大阅兵场景，将士们个个站姿挺拔，精神焕发，两个一对比，昭然若揭。

这支军队没有战斗力，每年二十万两银子的军费白花了。

“开始吧。”朱由检令道。

“操演开始！”曹化淳一声令下，校场上的将士们稀稀疏疏动了起来。

正常来说，弓弩营、火器营和短兵营应协同配合作战。

弓弩营先列队齐射，压制敌方，火器营跟进，鸟铳、佛郎机依次开火，最后短兵营手持刀牌，结成方阵冲锋，清扫残敌。

可眼前的操演，却乱成一团。

弓弩营箭矢刚射出一半，火器营便迫不及待往前挤，铳声与箭矢破空声混杂。

短兵营更是冲锋过早，冲到半途没了后续支援，只得尴尬停下，队列散乱不堪。

这等生疏的操演，就连朱由检这个外行，都看得直皱眉。

此等乌合之众，何堪沙场迎敌？

朱由检想把涂文辅这个狗东西从地里刨出来，再杀一次。

魏忠贤战战兢兢，无他，涂文辅是他提拔的。

好在，皇帝并无责问之意。

校场之下，一名老兵暗自叹气。

他们这些士卒，原该每月二两饷银，可涂文辅在任时，层层克扣，实际到手不足一两，连养家糊口都难。

更可气的是，涂文辅在时，任人唯财，百户、千户等职明码标价，如四个千户王敬、李顺、张才、赵武，都以贿得升。

有才能者不得重用。

天启爷登基时，亦曾阅军，过后一切照旧，待遇何曾改善？

杀了一个涂文辅，换成了曹化淳，不过另一个涂文辅而已。

故今日皇上巡阅，众人只当又是走过场。

曹化淳面色铁青，跪地请罪：“奴婢无能，致军备弛废至此！恳请皇上给奴婢一月之期，必严加操练，让四卫焕然一新！”

朱由检抬手让他起来，曹化淳才接手三天，还怪不到他头上。

洪武年间，太祖设上直二十六卫，均是天子亲军，到了正统年间，土木堡之战后，京营精锐和大量勋贵武将殒命沙场。

于谦打赢了北京保卫战，但也借机将军队纳入了文官掌控中。

现如今，皇帝能直接掌握的亲军，便是腾骧四卫以及锦衣卫，另外还有魏忠贤的“净军”。

“净军”暂且不谈。

朱由检今天来，就是来帮曹化淳扫清障碍的。

如何扫清？

朱由检心中自有章程，当即招来曹化淳，点了四个千户的名字，都是涂文辅提拔的，以军纪涣散，训练不效为由，当场解职。

曹化淳一愣，随即大喜，连忙应声：“奴婢遵旨！”

四个千户王敬、李顺、张才、赵武，当场从队列中叫出，听闻要被解职，哪里敢有半句反驳？

前几日，涂文辅在乾清宫前被就地正法的场景，他们历历在目。

“朕念你们罪不至死，将你们充入净军效力。”朱由检瞥了眼身旁的魏忠贤。

听到这，魏忠贤心里有一丝窃喜，皇上估计要收编净军，于他而言，大好事一件。

当年他组净军，迫于自身安危，今下净军已成鸡肋，且每年还需他私下贴补银两。

皇上这是帮他解缚。

“老奴领命。”魏忠贤欣然领命。

四人闻言，面如考妣，差点哭出声来。

净军是由私自净身者，获罪宦官，失势宦官组成，地位低下，干的都是杂役，甚是屈辱。

且不如革职为民的好。

然而，朱由检话锋一转，“尔等也无需绝望。尔等若在净军中立功，待四卫扩编，朕便召你们回来。”

四人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连忙磕头谢恩。

随后，朱由检又招来曹化淳，点了四个名字。

曹化淳在阵中，将这四个人带到跟前，分别是方化正，周遇吉，黄得功，孙应元。

朱由检又道：“传朕旨意，即刻擢升，方化正任四卫指挥使，周遇吉、黄得功任同知，孙应元任佥事，全权负责四卫整训！”

此四人，便是脱胎于腾骧四卫的勇士营骨干，为大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当下这四人因没钱行贿，一直被埋没。

听闻被破格提拔，四人又惊又喜，快步上前跪倒：“臣等谢主隆恩！必肝脑涂地，不负皇上重托！”

打压了蠹虫，提拔了干才，收割人心，屡试不爽的一招。

但距朱由检打造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能发挥战斗力的军队，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