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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祯:陛下,快收手吧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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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老夫要出恭

夜色深了几分。

黄铜漏刻钟上的时间,来到了亥时初。

乾清宫西暖阁,除了几盏宫灯,又点了几盏油灯,比魏忠贤在时,亮堂不少。

高时明提着膳食盒悄步进来,盒盖揭开,都是一些寻常菜肴和几碗米饭。

都是现做现端,香气袅袅,比起宫里那些冷的凝油的膳馔,不知美味多少。

王承恩在收拾着御案,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

高时明袖口也隐见擦痕。

二人虽负了些小伤,但眉宇间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与亢奋。

御案对面,内阁首辅黄立极、阁臣李国普、英国公张维贤,三人端坐着,却都一脸苦大愁深的样子。

“夜深了,两位阁老,国公,吃点垫垫肚子。”朱由检淡淡的声音响起。

听起来,心情不错,毕竟搞定了魏忠贤这个心腹大敌,以后不用装孙子了。

黄立极、李国普和张维贤,却谁也没动,绷着一脸的肃容,心里都窝着一团火,暗自又负气。

用膳?

三人实在没那个心情。

他们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只想弄清楚眼前究竟是何状况。

年龄最小的李国普已年过四十,三人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多岁。

戌时本已入睡,忽接急报说皇上遇刺,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连仪容都顾不得,慌慌张张入宫。

英国公张维贤更是不顾年迈,火急火燎去京营,调了三千禁军入宫护驾。

结果倒好,他们进宫已过小半个时辰,全程干坐着,期间饮了两杯茶,别的一无所知。

他们这些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而这位年轻的皇帝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过倒也看明白了点东西,这刺杀案蹊跷的很。

比万历朝的梃击案更蹊跷。

两个不知来路的刺客,摸进皇宫,埋伏在皇帝去坤宁宫的路上。

锦衣卫和内卫成了摆设。

皇帝不知是年少无知,还是故作镇定,竟还有心思用膳?

要说这里面没藏着什么事,打死他们都不信。

但皇上就是只字不提,偏偏还轻信魏忠贤去查案,锦衣卫要是有用,两个刺客还能混进宫里来?

堂堂两个帝国辅臣,一个国公,竟不比得一个阉人信任。

若不是顾忌着君臣体面,三位真想掀了桌子问问:“这究竟是刺杀皇帝,还是小孩子过家家?”

拿他们当什么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置气不语,沉默以对。

朱由检看在眼里,也懒得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自顾自的用膳。

这里头的弯弯道道,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根本就没法往外说。

等魏忠贤拿下了田吉等人,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暖阁内的气氛一时很微妙。

王承恩上前,给三位续茶,黄立极和李国普摆摆手谢绝。

轮到张维贤时,忽的起身,义正言辞道:“禀皇上,臣要出恭。”

王承恩木讷住了。

朱由检眉头一蹙,登时没了用餐的兴致,放下筷子,甚是不悦,张老头你搁这儿恶心谁呢?

谁知,李国普紧接着也站起身:“禀皇上,臣也要出恭。”

嚯!又来一个。

亏得一个辅臣,一个国公,一大把年纪了,用上厕所恶心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朱由检忽然感到好笑,瞥向了黄立极:“黄阁老,也要出恭?”

“臣不用。”黄立极起身回复,且打圆场道:“李阁老和英国公方才茶水吃多了,非有意如此,还望皇上体恤。”

“去吧。”朱由检手一挥,懒得在这点事上计较。

角落里的黄铜漏刻钟上,时间过了亥时一刻。

距魏忠贤此去查案,一个时辰不到,料来办事没这么快。

朱由检让高时明将餐食撤了,又吩咐王承恩道:“把英国公的奏疏全部翻出来。”

张老头,你既不服气,又恶心人,趁着还有闲暇功夫,朕就和你好好掰扯掰扯。

黄立极心想,这是要议事,还是要找英国公的茬?

不过他没问,反正很快便知分晓。

待张维贤和李国普回来后,暖阁内摆设为之一变。

朱由检正襟危坐于御案后,黄立极坐在对面,边上还摆着两把空椅,显然是要正式议事了。

两人心头一动,看来方才的抗争果然有用,遂按序落座。

“两位阁老,先将奏疏看看。”朱由检平静道。

王承恩当即将一叠奏疏递送到二人手中。

张维贤眉头一挤,心生不悦,那我呢?

不让我看议的什么事?让我坐这里做甚?

朱由检看在眼里,却故意不挑明。

黄立极和李国普接连看完几封奏疏后,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这些正是张维贤连日来上奏“整顿京营”的条陈。

也终于明白为何留中不发了。

整顿京营!

当下绝无可能。

如今与阉党纠葛未清,又得罪勋贵武将,大明朝岂能安稳?

皇上圣明。

可皇上这时候让看这些奏疏是何意?

黄立极和李国普旋即一想,适才恍然醒悟,皇上分明是借力打力,欲借他俩之口,来否决英国公之议。

二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英国公刚才“出恭”,皇上的性子可真是......

张维贤不明就里,却见黄立极朝他看来,姿态放低,言辞恳切:

“英国公忠心体国,人所共见,但此时整顿京营,不可啊!皇上御宇不久,朝野上下需以稳定为主,万不可节外生枝。”

“啊?”张维贤一怔,随即豁然开朗。

黄立极和李国普所看之奏疏,正是出自他之手,方才他兀自置气,倒显得狭隘了。

有些尴尬。

朱由检尽量不笑,也未出声打断。

张维贤压下尴尬,回到了政务本身,就事论事,反问道:“黄阁老,有何不可?”

“朝廷缺银,你知我知,所谓开源节流,如何节流?”

“京营整顿便是关键所在!”

“如今京营下辖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编制十万余人,每年耗费国帑约一百八十万两,留二万青壮即可,按月饷银三两,可年省一百万两。”

黄立极说的含糊,李国普则进一步挑明:“国公,你的心意,皇上明白,我们也明白。但这个节骨眼上,经京营万万动不得。”

“自正统年间土木之变后,京营精锐尽丧,后虽屡经整顿,然积弊已深,至嘉靖、万历年间,京营已积重难返。

“历代先帝皆知晓其弊,却无人敢彻底整顿,自有其道理。”

张维贤岂会不知黄立极和李国普言下之意?

但他亦有自己的独到见解,朝着朱由检一躬:“皇上,臣接下来的话,或有冒犯圣颜,然实为社稷计,请皇上允许臣奏言。”

话说到这个份上,拦是肯定拦不住,且朱由检很好奇,张维贤是否有推陈出新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