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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祯:陛下,快收手吧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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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历来朝廷缺银,要么打商人的主意

平台,位于中和殿和保和殿之间,乾清宫附近,往往用于皇帝与重臣商议机密要务。

所谓大会开小事,小会开大事,这是来自于朱由检前身的经验之谈。

朝会看似喧嚷,实则是表演给天下人看的政治秀。

真正的刀如何落、落在谁身上、力道几分,必须在这小会上敲定。

朱由检换了一身常服,端坐在平台中央御座上。

王承恩和高时明,侍立在侧。

被召至平台的,是内阁四臣,以及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

五人依序立于御阶之下,神色各异,心思各异,感慨各异。

“平台召对”,几十年后又再现,追溯至上一次,还是万历初时,张居正辅政时曾频繁使用,君臣于此共商大计。

之后君臣两厌不相看,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大明朝皇帝似是没有一般,及至泰昌、天启两朝,依旧不见“平台召对”。

如今又一次召开,物是人非,皇上固然才十七岁,但他们也非张居正那般人物。

大家对于这个年轻的皇帝,不敢有任何小觑的心思。

初登大宝,月不临朝,首次亮相,便革官数位,梃杖数位,刷六部堂官,且让人挑不出理,其手腕、心机、决断......

朱由检目光扫过阶下五人,道:

“朝会纷扰,其心各异,朕甚厌之。然钱为悫当庭举告崔呈秀,所涉乃兵部实务,朕不能置之不理。”

“诸卿皆国之柱石,当此之时,何以能既应实告、安朝野之心,又固国本、不伤政务之体?”

话落,本场会议的基调先定下。

五人心中皆明,皇上是不打算借此事深究阉党,要把范围限定在崔呈秀身上。

“李阁老,素来持重。”朱由检看着他,“以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方能兼顾法理、人情与大局?”

李国普身躯微微一震,抬起头。

皇上不先问首辅,不先问次辅,甚至没有看一眼魏忠贤,而是直接问自己。

这是一个政治信号。

皇上对阉党把持的内阁并不完全信任,换言之对黄立极的提议存在不满。

李国普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旋转。

上午朝会的核心是什么?

是薛凤翔要钱,是郭允厚哭穷,是皇上被逼到墙角。

归根结底,是没钱。

皇上中午那顿“同苦”的御膳,那番“朕与诸卿共克时艰”的话语,历历在目。

又否了加派,意味着不从百姓身上刮钱。

那钱从哪来?

历来朝廷缺银,要么打商人的主意,要么打老百姓的主意。

眼下哪有现成的商人可供打主意的?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进他的脑海。

皇上打的是崔呈秀这些人的主意,是他们这些年来贪墨的钱。

皇上如今把钱为悫交给了锦衣卫,那么查办崔呈秀,阉党就无话可说

是了!

西南平乱、辽东军饷、陕西赈灾、先帝陵寝......

朝廷处处缺钱,而天下财富,这些年有多少流入了阉党及其附庸的囊中?

崔呈秀身为兵部尚书,阉党“五虎”之首,这些年经手的辽饷、马价、器械采买,是个天文数字。

若能将此部分钱财追回......

想到此处,李国普只觉得这个法子确实好,但又瞬间冷静下来。

取财而不伤命,留有余地,这才能保证阉党不狗急跳墙。

他知道怎么做了。

李国普抬起头,组织好说辞后,开始奏道: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在于速断、明罚、实益,三者缺一不可。”

朱由检微微颔首:“细说。”

“其一,速断以安人心。钱为悫所告,事涉军国,非查不可。然若兴大狱,必致人人自危,政务停滞。故臣请,特事特办。”

“可简派精干风宪之臣,专案核查崔呈秀家产资财。至于李养德、朱童蒙等人,可先停职待勘,待崔呈秀之案尘埃落地再议。此举可迅速回应举告,示天下以公,亦免牵扯过广,动荡朝局。”

朱由检略一停顿,道:“继续说下去。”

“其二,明罚以正纲纪。核查之后,凡有确凿证据证其财产与俸禄、常例严重不符者,当即定性为贪墨所得。需限期追缴,变价入官。此谓‘罚’。”

“其三,实益以固国本——亦是最要紧处!”

“追缴所得之银,不宜悬置。”

“臣恳请陛下明发谕旨,将此笔银两全额、定向拨付,或为辽东最急之处军饷,或为陕西旱灾赈济。”

“如此,贪官之财,化为将士饱暖、灾民活命之资。则天下怨气可平,朝廷威信可立,国用危急可稍解!”

李国普最后说道:

“至于涉案官员本身,待财产清缴完毕,可令其居家待罪,其最终处置,可由三法司后续详议。”

“当前,重在物非人,重实非名。”

朱由检讶异于李国普的心思通透,竟然把他心里所想所设全部道出。

果真是大明朝最顶级的一批人。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再看向其他四位,道:“李阁老所言重实益,顾大局。追赃助饷,化污为洁。老持慎重,你们以为呢?”

看似是在征询,实则是对李国普的方案的肯定。

大家都是人精,这口气一听便知道了。

黄立极的鬓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完全理清了。

皇上要钱,李国普给了路子。

他只能在皇上划定的框架内,为阉党,也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回旋余地。

关键在于如何查?

黄立极向前迈出半步,躬身出列。

“陛下,李阁老忠心谋国,所虑周全。追赃助饷之议,实为老成谋国之言,老臣附议。”

“然则,核查一事,关乎大臣名节,更牵动朝局视线,牵一发而动全身,需格外稳妥,方不致辜负陛下安定之心。”

“故臣建议,可循旧例,由锦衣卫负责侦缉查抄,取证拿人。所获账目、财产及案情,交由三法司会审定谳。”

“如此,厂卫得力于侦缉,法司明断于律条,相辅相成,可期速结。”

朱由检听出了别的意思,黄立极担心要是让清流放手去查,崔呈秀在绝望之下,难保不会狗急跳墙,攀咬出更多人,以求将水搅浑、或将功折罪。

一旦牵扯过广,形成对阉党体系的围剿之势,他这个与阉党合作密切的首辅,必将首当其冲。

故必须将调查,死死框在“崔呈秀个人贪墨”的范畴内。

决不能让火烧起来。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向了张瑞图,问道:“施阁老,也是如此认为?”

施凤来不假思索,出列附和道:“首辅老成之见,臣附议。如此安排,程序完备,人心乃安。”

朱由检认为黄立极还是有几分水平的,对施凤来甚是鄙夷。

朝会一整天,除了加征一条建议外,其他都是在符合黄立极之言,没有一点主张。

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典型,朱由检暗自摇头,等时机成熟,这个位子要换人。

至于张瑞图,一个“反水阉党”,政治嗅觉迟钝,却身居高位之人。

他今天就发言两次,一次怼翻了来宗道,一次差点让局势失控。

这种人很危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