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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祯:陛下,快收手吧

共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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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锦衣卫变动

皇城东南角,北镇抚司的昭狱内,一缕微弱的日光透过狭小的狱窗,投在地上,刻下一道道光斑。

京中因阉党核心垮台而喧闹不止,洋洋洒洒,这里,反倒透着一股异样的宁静。

钱为悫进入昭狱已有月半。

因其身份特殊,影响太大,在皇上那里都挂了号。

锦衣卫不敢刁难,恨不得当菩萨供起来。

受梃杖的伤已经养好,每日饮食准时准点,还有书可读。

只是此案关系重大,不似往常,严禁探视。

钱为悫无所畏惧,怡然自得,唯一牵挂的便是家中妻儿。

今日,钱为悫照常盘坐于小案前,专心读书,他手里捧着一本《资治通鉴-唐纪》,素日通读不觉有感。

此时再读,钱为悫深有感触。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陛下导之使谏,臣所以敢谏。若陛下不受谏,臣何敢犯龙鳞、触忌讳乎?”

魏征虽犯颜直谏,却并非一味硬顶,先察君心,顺时势,方能让忠言入耳入心。

由此,钱为悫不免想起了《资治通鉴—汉纪》,汲黯犯颜直谏汉武帝的一事。

“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

武帝盛怒。

汲黯却巧转锋芒,诘问道:“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邪?”

既坚守了原则,又未将君臣关系逼至绝境。

钱为悫反复品味这短短的几行字,一息之间,心中豁然开朗。

他的死谏虽忠,却少了汲黯的分寸拿捏,缺了魏征的顺势而为。

做官的火候,终究还是浅了。

地上的光斑,不知不觉来到了钱为悫脚边,他兀自放下了书,望着牢房木门。

往常此时,狱卒会送来早餐。

果然,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狱卒来了,却未端着食盒,而是捧着一套叠得整齐的官袍。

钱为悫一怔。

狱卒脸上堆着笑意:“钱主事,恭喜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钱为悫荡平心绪,平静的接过官服,换好,而后朝着狱卒拱手躬身:“这些时日,有劳照拂。”

“钱主事客气了,不敢当,卑职不过尽本分而已。”狱卒侧身避礼,随即压低声音,将昨夜戒严、阉党核心尽数被擒之事粗略道来。

钱为悫古井无波的心瞬间起了涟漪,眼眶微微发热。

他冒死弹劾,所求的不正是这一刻吗?

所有的委屈与隐忍,都值了。

钱为悫整理衣冠,面向紫禁城方向,肃然长揖:“皇上圣明!”

狱卒引他走出诏狱。

刚至出口,钱为悫便看见不远处,妻子抱着儿子,正翘首以盼。

三十余岁的汉子,刹时热泪盈眶,快步上前,一把将妻儿拥入怀中。

他想起了梃杖后,皇上的口谕:“此番若全然而退,回家再读三年,当思来报。”

“走,我们回老家。”钱为悫擦干眼泪,抱起儿子,声音坚定。

.....

坤宁宫里,朱由检一觉睡到了午后。

周皇后一直坐在床沿,守着丈夫入睡,眼中满是温柔。

昨夜刺杀案,让她一度以泪洗面,幸亏丈夫无恙,谋反之人尽数落网。

她抬手,轻轻拂去落在朱由检鬓边的一缕碎发,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盼着他能多睡片刻,盼着这场风波过后,朝堂能渐渐清明。

朱由检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周皇后立刻屏住呼吸。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准备等他醒来,再亲手奉上温好的茶水。

殿外,高时明静静等候,也不去催。

直至朱由检睡醒用膳,高时明才上前禀报:“禀皇上,张之极、骆养性已在乾清宫候着了。”

朱由检点头,慢悠悠朝乾清宫走去。

锦衣卫本为帝王的耳目,探听天下,但如今已然成了达官贵人的养老之地,锦衣卫官职成了赏赐的名目,已经丧失了原本的侦缉功能。

建奴的谍报系统,由叛逃的李永芳组建。

这些汉人叛逃者,对大明内情了如指掌,而大明对建奴却近乎睁眼瞎。

这很致命啊!

打仗的时候,敌方对我方一清二楚,我方却不知敌方,这仗还怎么打?

田尔耕谋反,正好给了朱由检,重整锦衣卫的契机。

乾清宫暖隔里,张之极和骆养性行完礼后,肃立御案前,有些拘谨。

眼前这位十七岁的少年天子,登基不足两月,便肃清阉党核心,虽面庞青涩,但给二人的压力很大。

帝王之气,很玄乎,看不见摸不着,但朱由检往那里一坐,就存在了。

朱由检对这二位不陌生。

张之极是张维贤之子,英国公世子,就是昨晚“出恭”恶心的朱由检吃不下饭的张老头。

勋贵世袭京营任职,张之极现任职京营副都督佥事,

张之极之子张世泽是末代英国公,殉国。

英国公一脉历来忠于皇室,所以执掌锦衣卫的人选,朱由检首要便想到了张之极。

见张之极局促不安的样子,朱由检却率先笑了,语气缓和:“张卿,别来无恙?朕当年搬出皇宫,多得英国公府照拂,一晃三年有余,朕如今又需卿为臂膀了。”

张之极心头一暖,没想到皇上还记得,但仍谨守臣节:“陛下但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朱由检点点头:“好!田尔耕谋逆伏法,朕欲任你为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整饬卫务,卿可堪受任?”

张之极大惊。

他原以为是父亲的整顿京营之策,让皇帝有了想法,召他来问话,万没想到皇上欲让他执锦衣卫。

况且勋贵世袭多在京营任职,从未有过担任锦衣卫指挥使的先例。

张之极婉言道:“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然依祖制,臣世袭军中,恐不宜......”

朱由检直接打断,不容他再说:“朕知道你的顾虑,但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锦衣卫已成了破筛子,两个刺客凭白溜进宫里,这像话吗?”

“朕知你为人忠勇,有办事能力。朕如今做了皇帝,金口玉言,让你做指挥使,你只需要记住,你是在给朕办事,是给大明朝办事,其他的规矩,不值一提。

张之极知不可再推,肃然跪拜:“臣领旨谢恩!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这就对了。”朱由检一笑,又看向了一旁的骆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