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暗处的对话,阴谋浮现
子时。
流云剑宗后山,废弃的“听雨轩”。
这是一处早已荒废的偏殿,位于主峰后侧的悬崖边缘,常年被云雾笼罩,少有人至。殿内蛛网横结,梁柱斑驳,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木头和灰尘的气味。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
他穿着外门执事的青色袍服,身形中等,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此刻,他脸上却没有平日里那种谦和甚至略带畏缩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焦躁和隐隐的兴奋。
他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闪入殿内。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执事没有点灯,只是走到殿内最深处的阴影里,耐心等待着。
约莫一炷香后。
殿内的温度,毫无征兆地下降了几度。
阴影蠕动,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仿佛从墙壁中“渗”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执事面前。
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连面部都被兜帽的阴影遮盖,只露出一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下巴。他周身散发着阴冷晦涩的气息,与这荒废古殿的氛围完美融合。
“魏执事。”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沙砾摩擦,“情报。”
被称为魏执事的男子连忙躬身,低声道:“大人,确认了。那个林源,就是我们从黑玄域追查的目标——陆渊。”
“证据。”黑袍人声音毫无波动。
“三日前大比决赛,他最后击败秦烈的那一剑……”魏执事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虽然极其隐晦,但属下暗中以阁中赐予的‘窥灵镜’碎片观察,在他剑身与秦烈拳印接触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吞噬特性。”
“虽然只是吞噬了秦烈拳劲中散逸的、最狂暴的一丝余波,且立刻转化为自身灵力,隐蔽到了极点,若非有窥灵镜碎片,绝难察觉。”魏执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这特征,与阁中通缉令上描述的‘疑似身怀混沌异力,可吞噬转化外力’完全吻合。”
黑袍人沉默片刻,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动:“还有呢?”
“此子天赋惊人。”魏执事继续说道,“入门仅半年,从开脉境一路突破至筑基初期,且根基扎实得不可思议。大比之中,更是以筑基初期修为,连胜筑基中期、后期乃至筑基大圆满的对手,最后那一剑……疑似触摸到了‘道境’的门槛。”
“触摸道境?”黑袍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筑基期?”
“千真万确。”魏执事重重点头,“当时观战的内门长老中,至少有三人都看出了端倪。烈火峰的刘长老甚至私下感叹,此子若不夭折,百年内必成金丹。”
黑袍人再次沉默。
殿内只剩下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许久,黑袍人才缓缓道:“如此天赋,又是混沌异力……难怪小姐亲自下令,必须清除。”
魏执事听到“小姐”二字,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他接下来有何动向?”黑袍人问。
“三日后,五行灵池开启。”魏执事连忙回答,“林源……不,陆渊作为大比榜首,已获得准入令牌。届时,他将与其他几名获得资格的弟子一起,由传功长老带领,进入后山禁地的灵池秘境。”
“具体时辰?路线?护法人员?”黑袍人追问。
“辰时集合,巳时进入。路线是后山‘飞瀑崖’下的传送古阵,由传功堂王长老亲自护送,另有两名筑基后期的执事随行。”魏执事显然做足了功课,“灵池秘境开启时间为一个月,内部自成空间,与外界隔绝。一个月后,所有人会被秘境自动排斥,传送回原地。”
黑袍人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闪动了一下:“也就是说,进入灵池后,至少有一个月时间,他与外界完全隔绝?”
“正是。”魏执事点头,“而且灵池秘境内部五行灵气混乱,空间结构不稳,乃是上古遗留的破碎小世界,在其中发生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
黑袍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是冷笑的声音:“很好。”
魏执事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在灵池内动手?”
“那里是最好的地点。”黑袍人嘶哑道,“与外界隔绝,灵气混乱,便于隐匿,也便于布置。即便失手,也可推给秘境本身的危险。”
“可是……”魏执事有些犹豫,“灵池毕竟是宗门重地,内有禁制,外有长老看守,如何潜入?而且秘境入口每次只能维持三十息……”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黑袍人打断他,语气冰冷,“你只需做好你的本分——继续监视,提供一切关于陆渊的最新动向,尤其是他从灵池归来的确切时间和状态。”
魏执事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
黑袍人顿了顿,又道:“此次若能功成,阁中允你的‘破障丹’和‘天机引气诀’后续功法,自会兑现。甚至,助你突破金丹,也非不可能。”
魏执事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激动得声音发颤:“多谢大人!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记住。”黑袍人转身,身影开始缓缓融入阴影,“管好你的嘴。若走漏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属下明白!”魏执事连声道。
黑袍人不再说话,身形彻底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的温度缓缓回升。
魏执事独自站在阴影里,许久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
破障丹……天机引气诀后续……甚至金丹……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林源……陆渊……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怀璧其罪。”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成平日那种谦和畏缩的表情,悄然退出听雨轩,没入后山的夜色中。
月光依旧清冷。
听雨轩重归死寂。
只有破损窗棂在风中发出的细微呜咽,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而远在厚土峰小院中,正在打坐疗伤的陆渊,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三日后,将进入五行灵池。
却不知道,池中等待他的,除了机缘,还有……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