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疗伤分润，信任加深
黑暗的岩缝狭窄而潮湿，仅能勉强容两人蜷缩其中。远处晶洞方向隐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风声（或许是地底气流穿过岩蜥巢穴），提醒着他们危险并未远离，但此刻，这里已是难得的喘息之地。
伤口火辣辣地疼。陆渊背靠冰冷的岩壁，脸色依旧苍白，体内经脉因为过度催动混沌灵力而隐隐作痛，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干涸河床。石猛的情况更直观一些，他粗壮的手臂上被岩蜥尾鞭擦过的地方，皮开肉绽，一片乌紫肿胀，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腹间的闷痛。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狭小空间内回响。片刻后，陆渊率先动了。他强忍着不适，从贴身收藏的破布包裹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刚刚到手、还带着微弱体温与莹白光晕的下品灵晶，握在掌心。
混沌道种感应到精纯能量的靠近，即使处于疲惫状态，也自发地加快了旋转。一股温润醇和、远比异种黑石更加中正平和的灵气，自灵晶中丝丝缕缕渗出，顺着手臂劳宫穴，缓缓流入陆渊近乎干涸的经脉。
如同久旱的禾苗逢甘霖，撕裂般的痛楚被这股温和而充沛的能量迅速抚平、滋养。灵晶内蕴含的灵气不仅精纯，而且似乎更容易被混沌道种接纳与转化，补充灵力的效率远超异种黑石。短短数十息，陆渊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正笨拙地试图用扯下的破布条包扎手臂的石猛。石猛没有灵力，无法主动吸收灵晶，只能握着它，依靠其自然散发的温和能量缓解疼痛，效果有限。
“别动。”陆渊低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石猛一愣，停下动作。
陆渊挪近一些，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凝实平和的淡灰色光芒。他没有说话，手指轻轻点在了石猛手臂上那道最深的伤口附近。
石猛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感到一股温凉中带着奇异生机的气流，自陆渊指尖透入自己火辣辣的伤口。这股气流并不霸道，反而异常柔和，如同最细密的春雨，浸润着受损的血肉筋膜。所过之处，剧烈的疼痛竟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减轻，伤口渗血也缓缓止住。更有一股暖意顺着经脉流向胸腹，缓解着内里的瘀伤与闷痛。
“陆兄弟，这……”石猛又惊又喜，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感动。他知道陆渊有秘密，有不凡之处，却没想到对方在自身受伤不轻的情况下，还会耗费宝贵的力量来帮他疗伤。
“别说话，静心感受。”陆渊打断他，闭目凝神，更加专注地引导着那一缕混沌灵力，在石猛手臂主要经络中缓慢游走，化瘀止血，温养伤处。虽然他无法像治疗自己那样高效修复，但稳住伤势、加速愈合还是能做到的。
约莫一刻钟后，陆渊收回手指，额头微微见汗。石猛手臂上的伤口虽未愈合，但乌紫肿胀消退了大半，疼痛感减轻了七八成，活动也基本无碍了。胸腹间的闷痛也大为缓解。
“感觉怎么样？”陆渊问道，自己也重新握紧灵晶，继续恢复。
石猛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摸了摸胸口，憨厚的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好多了！陆兄弟，你这本事……太神了！俺这条胳膊，感觉又能抡石头了！”他顿了顿，看着陆渊依旧苍白的脸和额头的细汗，声音低沉下去，“就是……又让你费力气了……”
陆渊摇摇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言。他拿出那个装着战利品的破布包裹，将其摊开在两人中间。
莹白的灵晶和暗沉的异种黑石在岩缝微弱的光线下静静躺着，散发出截然不同却都诱人的气息。旁边还有那根从岩蜥额头撬下的、略带弯曲的灰褐色独角，质地坚硬，尖端锋利。
“这些东西，是我们用命换来的。”陆渊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石猛，“按出力，我拿大头，你没意见吧？”
石猛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陆兄弟你说啥呢！要不是你，俺早就被那大蜥蜴尾巴拍成肉饼了！东西都是你的，俺能跟着你，有口吃的，能活命，就知足了！”
陆渊看着他诚恳甚至有些焦急的脸，心中微暖。在这黑狱之中，人性早已被磨灭殆尽，如此憨直重义之人，实属罕见。
“不，”陆渊语气坚定，“既然一起拼命，就该一起分润。否则，下次谁还愿意与你并肩？”他顿了顿，开始分配，“灵晶共有八枚，你我现在都急需提升实力。我得五枚，你得三枚。异种黑石五块，我得三块，你得两块。至于这兽角……”他拿起那根岩蜥独角，入手沉重冰凉，“材质不错，或许能磨成利器，你先收着，若有合适的时机，找懂行的人看看能否加工。”
石猛呆呆地看着陆渊将灵晶和黑石推到他面前，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独角，眼圈竟微微有些发红。在黑狱，为了一块发馊的黑饼都能打得头破血流，何曾见过如此公平，甚至可以说是慷慨的分配？更何况，陆渊还刚刚耗费力量为他疗伤。
他猛地抬起头，铁塔般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盯着陆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粗重却无比认真：
“陆兄弟，从今往后，俺石猛的命，就是你的！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你让俺打狗，俺绝不撵鸡！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句话，俺石猛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这番话从一个憨直汉子口中说出，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重若千钧，砸在陆渊心头。
陆渊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石猛，我要走的，可能是一条比刀山火海更凶险的路。跟着我，未必有安稳日子，甚至可能死得更快。”
石猛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眼中却闪着光：“俺不怕！在黑狱这鬼地方，活着跟死了有啥区别？俺信你，陆兄弟！跟着你，就算死，也是站着死，痛快！”
陆渊默然，伸手拍了拍石猛宽厚坚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陆渊点点头，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灵晶与黑石，“既然你跟了我，我也不能让你一直凭蛮力搏命。”他沉吟片刻，回忆起前世在陆家藏经阁翻阅过的一些基础炼体法门。那些法门在当时他看来粗浅不堪，但胜在门槛低，根基扎实，正适合石猛这种空有巨力、未修灵力的体魄。
“我传你一套炼体口诀和几个基础动作，你每日抽空练习，配合灵晶散发的灵气滋养，不仅能强健筋骨，增长气力，长期坚持，或许能自行引气入体，踏入修炼之门。”
石猛闻言，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修炼？俺……俺也能像陆兄弟你一样？”
“路要一步步走。”陆渊没有给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给予了希望，“你底子好，力气足，走炼体之路或许比常人更容易些。但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毅力和造化。”
接下来，陆渊压低声音，将一套名为《莽牛劲》的基础炼体口诀，以及与之配套的几个锤炼筋骨、搬运气血的桩功和动作，细细讲解给石猛听。口诀并不复杂，动作也朴实无华，重在持之以恒和配合呼吸。
石猛听得极为认真，生怕漏掉一个字。他记忆力不算好，但关乎自身变强的希望，他硬是凭借着一股狠劲，强迫自己将口诀和动作要领死记硬背下来，并在陆渊的指导下，在狭窄的岩缝中略显笨拙地尝试着摆出第一个桩功姿势。
看着石猛那认真到近乎虔诚的模样，陆渊心中也暗自点头。这个兄弟，收得不亏。
分配完毕，疗伤初愈，又定下了初步的培养计划，岩缝中紧张压抑的气氛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紧密的信任与默契。
陆渊重新握紧灵晶，沉入修炼。石猛也学着陆渊的样子，一手握着属于自己的灵晶，感受着那温润的能量，一边在心中反复默念《莽牛劲》的口诀，调整着僵硬的身体。
黑暗依旧，前路未明。但在这冰冷的地底岩缝中，两颗因绝境而靠近的心，却在生死与利益的考验后，真正熔铸在了一起。
一人握紧了力量的火种，一人看到了改变命运的门扉。
他们的道路，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并肩**，踏上了同一征程。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