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擂台对决，以弱示强
流云剑宗外门，月度小比之日。
不同于往日的喧闹，今日的演武场气氛格外凝重而炽热。十座青罡石擂台上，比试照常进行，呼喝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但绝大多数围观弟子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中央那座最为宽敞、平时多用于排名前列弟子较量的“甲字擂台”上。
擂台四周，人头攒动，几乎水泄不通。新晋弟子陆渊，将接受老牌筑基高手赵雄的“指点”——这消息早已传遍外门。有人想看初生牛犊如何被碾压，有人好奇陆渊是否真有过人之处能创造奇迹，更多的人则是单纯来看一场实力悬殊、可能颇为惨烈的热闹。
周枫早早便来到了擂台边最佳的位置，摇着折扇，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眼神中满是快意的期待。他身旁簇拥着几名跟班，同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石猛紧握着拳头，站在人群较前的位置，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脸上写满了紧张，却也有一股不服输的蛮横。
陆渊一袭青色弟子服，背负青锋剑，面色平静地自人群分开的通道走向擂台。他的步伐沉稳，气息内敛，在外人感知中，依旧是开脉八重巅峰的波动，只是比平日更加凝实了些。面对四周投来的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他恍若未见，径直登台。
对面，赵雄已然矗立场中。他身材魁梧，比陆渊高出近一个头，一身粗布劲装被坚实的肌肉撑起，裸露的臂膀上筋肉虬结。他并未使用惯用的开山斧，而是手持一柄宗门制式的精钢重剑——显然，对付一个开脉境弟子，他自忖无需动用全力兵器，重剑足以。其筑基中期巅峰的灵压虽未完全放开，但那股沉凝厚重的气息，以及隐隐透出的火系灵力特有的燥热感，已让擂台附近的空气都显得有些粘稠。
执事长老确认双方身份后，简单重申了切磋规则：点到为止，不可故意致残致命，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即止。
“陆师弟，请。”赵雄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却锐利如刀，毫无笑意。他打定主意，要在最短时间内，以最狂暴的姿态击垮对方，既完成周枫的嘱托，也顺便震慑一下那些最近风头太盛的新人。
“赵师兄，请。”陆渊抱拳，缓缓抽出青锋剑，横于身前。
“开始！”
执事长老话音刚落，赵雄眼中凶光一闪，低喝一声，脚下重重一踏，青罡石擂台都微微震动！他并未立刻近身，而是左手捏诀，隔空一掌拍出！
“呼——！”
一股炽热狂暴的赤红色火焰掌印，如同出膛的炮弹，呼啸着朝陆渊当胸轰来！火焰未至，灼热的气浪已然扑面，空气中弥漫开焦灼的味道。这一掌，虽非全力，却已远超寻常开脉九重修士的全力一击，显然是要给陆渊一个下马威，试探其深浅。
围观弟子中响起一片低呼。
陆渊眼神一凝，不敢怠慢。他脚步交错，身形向侧后方急退，同时手中青锋剑快速划出数道剑影，剑身之上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模拟土系灵力），在身前布下一层层凝实的剑幕。
“噗噗噗……”
火焰掌印接连撞碎三道剑幕，势头稍减，但余威仍足。陆渊避无可避，低喝一声，青锋剑改守为攻，剑尖亮起一点锐利的淡金色光芒（模拟金系锋锐），精准地点向火焰掌印中心。
“轰！”
一声闷响，火焰炸开，陆渊被震得连退三步，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剑身上的土黄、淡金光芒明灭不定，脸上也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接得颇为吃力。
“反应不错，可惜力道差得远！”赵雄狞笑，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猛虎扑食，瞬间拉近距离，手中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和隐隐的火光，一式最简单也最暴力的“力劈华山”，当头斩下！正是其成名斧法“劈山式”的剑化版，虽不及斧法原版刚猛，但配合其筑基中期的雄浑灵力与火系加持，威势依旧骇人！
剑未至，沉重的压力已将陆渊周身空气锁定，炽热的剑风刮得他面皮生疼。
陆渊瞳孔微缩，深知不可硬接。他脚下步伐变得玄妙，施展出流云剑宗的身法“流云步”，身形如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向侧后方飘退，同时青锋剑化作一片绵密剑光，不求伤敌，只求卸力、偏转。
“铛铛铛铛！！”
重剑与青锋剑瞬息间碰撞数次，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和四溅的火星！陆渊的剑光虽密，却难以完全化解那狂暴的力量，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被迫不断后退，在擂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显得狼狈不堪。
“只会躲吗？开脉境就是开脉境！”赵雄攻势如潮，重剑挥舞，带起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焰剑罡，将大半个擂台都笼罩在内。火焰炽烈，剑罡沉重，陆渊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身上的衣物多处被剑风割破，甚至有几处被火焰擦过，留下焦痕，脸上汗珠滚落，气息也明显紊乱起来。
台下，周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石猛则急得满头大汗，拳头捏得死紧。大多数围观弟子摇头叹息，果然差距太大，陆渊能支撑这些回合已属不易，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陆渊心中却是一片冰镜般清明。他在观察，在感受。赵雄的攻击确实狂暴，力量、速度、灵力浑厚度都远胜于他，但其攻击模式确有规律可循，三板斧过后，衔接略有微小迟滞，且其火系灵力虽猛，却失之灵动，过于追求刚猛爆发。
“就是现在！”在赵雄一轮猛攻稍歇、欲要变招的刹那，陆渊眼中精光一闪，不再一味闪避，身形陡然前冲，竟主动拉近距离！
“找死！”赵雄不惊反喜，重剑横扫，卷起一片炽热火浪，封死陆渊所有进退之路，正是其惯用的范围攻击，逼对手硬拼！
陆渊似乎避无可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不闪不避，低吼一声，体表瞬间浮现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光晕（万化归元护体气劲主动激发，但极力掩饰了其混沌特性，外表看去像是某种特殊的护体罡气），同时青锋剑上土黄色光芒大盛，模拟出最厚重的土行防御剑式“不动如山”，横剑格挡！
“轰隆——！！！”
重剑裹挟着烈焰，狠狠砸在青锋剑上！爆响震耳欲聋！
预想中陆渊长剑脱手、吐血倒飞的场面并未出现。只见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剑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了一下（故意卸力并制造伤势假象），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轰得向后滑出丈余，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沟，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他挡住了！以开脉八重巅峰的修为，硬生生挡住了筑基中期巅峰赵雄的蓄力一击！
台下哗然！无数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陆渊身上。
赵雄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能接下这一剑，而且那层古怪的护体罡气，竟似乎吸收化解了自己部分火系灵力？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被“蝼蚁”挑衅的恼怒。
“看你还能挡几下！”赵雄怒喝，就要再上。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将生、精神因惊讶而出现一丝极细微松懈的瞬间——
看似重伤濒危、摇摇欲坠的陆渊，眼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一直内敛压抑的“锋锐之势”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他脚下猛然发力，不顾左臂“伤势”，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疾射向赵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同时，右手青锋剑平平刺出，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剑尖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一切的灰蒙蒙寒星（混沌锋锐之意高度凝聚，外表模拟金系极致锋锐）！
这一剑，快！准！狠！更带着一股沉重如山、却又无坚不摧的奇异“势”，牢牢锁定了赵雄因前冲而微微暴露出的右肋空门！
赵雄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想到陆渊在“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疾凌厉的反击！那剑尖传来的锋锐气息，让他皮肤都感到刺痛！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将重剑回拉，凝聚护体灵光，同时侧身躲避。
然而，陆渊这一剑，蓄势已久，算计精准，岂容他轻易躲开？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青锋剑的剑尖，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竟**轻易地刺穿了**赵雄仓促间凝聚的、足以抵挡寻常开脉九重全力一击的护体灵光！剑尖余势未衰，狠狠点在了赵雄右肋之下！
“呃啊！”赵雄发出一声痛哼，只觉一股凝练到极点的锋锐气劲透体而入，并非多么磅礴，却刁钻无比，瞬间搅乱了他肋下数条经脉的火系灵力运行，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与滞涩感！他身形顿时一滞，回防的重剑也慢了半拍。
陆渊得势不饶人，忍着左臂“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部分真实，部分伪装），剑势一转，由刺变扫，剑身拍向赵雄持剑的手腕！
赵雄肋下受创，气息不畅，反应慢了半拍，手腕被剑身拍中，虽未受伤，但重剑却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
趁此机会，陆渊飞起一脚，灌注灵力，狠狠踹在赵雄小腹气海位置！
“嘭！”
赵雄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上涌起一阵潮红，体内灵力一阵紊乱，竟一时提不起气来。
而陆渊在踢出这一脚后，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以剑拄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以灵力逼出部分淤血，加重伤势表象），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要昏倒。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的两人。赵雄捂着肋下，脸色难看，气息不稳；陆渊吐血拄剑，仿佛风中残烛。
谁胜？谁负？
按规则，双方皆未认输，也均未完全失去战力。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赵雄被陆渊那突如其来、锋锐无匹的一剑所伤，虽伤势不重，却打乱了节奏，失了先手，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低一个大境界的弟子击中要害、逼退，颜面已失。而陆渊，虽然看似伤势更重，却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阻击与反击。
执事长老闪身出现在擂台中央，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擂台上陆渊喷出的那摊刺目鲜血和其惨白的脸色，以及赵雄肋下衣物被刺破的小洞和其难看的脸色，略一沉吟，高声道：
“切磋至此。陆渊伤势不轻，赵雄亦受轻创。此战，双方展现实力，点到为止。依场面论，陆渊稍占上风。本次切磋，陆渊胜。双方速去疗伤。”
判决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赢了？陆渊赢了？！”
“我的天！他真的挡住了赵雄，还反击成功了！”
“那一剑……好可怕的锋锐！他真的是开脉八重？”
“你没看他都吐血了吗？肯定是用了拼命的秘法，惨胜啊！”
“不管怎样，以开脉境伤到筑基中期的赵雄，逼得长老判定他稍占上风……了不得！”
惊叹、难以置信、敬佩、怀疑……各种目光落在陆渊身上。
石猛狂喜地冲上擂台，扶住陆渊：“陆兄弟！你赢了！你太厉害了！”
陆渊靠在他身上，又“虚弱”地咳了两声，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却平静地看向台下。
周枫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转而变得铁青一片，手中的折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眼中充满了惊愕、愤怒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台上“虚弱”的陆渊，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赵雄这个废物！筑基中期打不过一个开脉境？！
赵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瞪了陆渊一眼，又扫了一眼台下脸色难看的周枫，冷哼一声，一言不发，捂着肋下，转身大步离去。今日之辱，他记下了。
陆渊在石猛的搀扶下，慢慢走下擂台。所过之处，弟子们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目光复杂。
他赢了，但赢得“惨烈”，赢得“侥幸”。在所有人眼中，他是凭借过人意志、精纯灵力、一点家传底牌和拼死一搏的勇气，才险之又险地创造了这个奇迹。无人察觉那护体气劲的真正玄妙，无人知晓那一剑中蕴含的混沌本源锋锐，更无人怀疑他筑基的真实修为。
目的，达到了。
威信小立，隐患暂除，而真正的底牌，依旧深深隐藏。
只是那刺目的鲜血和虚弱的表象，恐怕也需“休养”一段时日了。正好，给他一个暂时远离纷扰、继续低调沉淀的理由。
演武场的喧嚣渐渐远去，阳光照在陆渊苍白却沉静的侧脸上。
（第5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