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循图索骥，险获灵晶
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障碍，有了那幅烙印在脑海中的立体脉络图指引，它更像一层需要谨慎穿行的帷幕。陆渊与石猛离开晶簇溶洞后，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拐入了地图上标示的、通往第一个淡金色光点的岔道。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古老、崎岖。人工开凿的痕迹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亿万年来地下水侵蚀形成的天然孔洞和裂缝。地势起伏不定，时而需要攀爬陡峭的滑石坡，时而需涉过冰冷刺骨的浅滩。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浓郁的矿物气息和某种淡淡的、类似真菌孢子的腥甜味。头顶偶尔传来水滴落入深潭的空旷回响，更添几分幽邃。
按照地图所示，那个光点距离他们不算太远，但路径曲折。陆渊将混沌灵力的感知范围维持在一个消耗与警戒的平衡点，时刻警惕着脚下可能存在的陷阱和黑暗中潜伏的危险。石猛则手持火把和那柄锈剑，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紧跟在陆渊侧后方，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约莫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前方通道骤然收窄，形成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天然石门。穿过石门，一股更加清新、却也更加浓郁的灵气（尽管依旧驳杂）扑面而来，同时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野兽巢穴特有的腥臊气味。
陆渊心头一凛，立刻示意石猛压低身形，熄灭火把，只借助岩壁上一些自发微光的苔藓类植物提供的微弱照明。他自己则屏息凝神，将混沌灵力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蛛丝，向前方蔓延而去。
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精神一振，同时也绷紧了神经。
前方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晶洞，约莫两三丈见方。洞顶垂下不少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状晶体，照亮了整个空间。而在晶洞中央一小片干燥的碎石地上，散落着七八枚鸽蛋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莹白、内部似有乳白色光晕流转的晶石！
**灵晶**！
陆渊一眼便认出，这是比普通灵石更加纯净、能量更加凝聚的高级能量结晶！通常只在中型以上的灵脉核心，或有特殊地质环境处，经过漫长岁月才能孕育而成。一枚下品灵晶蕴含的灵气总量与纯度，就远超数十块下品灵石！对任何开脉、筑基期修士而言，都是难得的修炼资源。
而在那几枚灵晶旁边，还零散分布着四五块大小不一的**异种黑石**！它们静静躺在灵晶散发的微光下，表面的暗沉仿佛都消融了几分，与灵晶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然而，晶洞并非无主之物。
在灵晶堆的另一侧，靠近岩壁的一个浅坑里，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东西形似巨蜥，身长近一丈，浑身覆盖着凹凸不平、色泽灰黑、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角质鳞甲。它头颅硕大，吻部粗短，满口交错着匕首般的黄褐色利齿，一条分叉的暗红色舌头偶尔吞吐，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粗壮的四肢和尾巴，指爪锋利如钩，牢牢扣着地面岩石，尾巴末端还生有一簇尖锐的骨刺。此刻它正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但腹部有节奏地起伏着，散发出一阶巅峰妖兽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岩蜥**，一种典型的地底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擅长潜伏突袭，且对土石环境有着极佳的适应性和操控能力。看其体型和隐隐散发的威压，绝非易于之辈。
陆渊和石猛交换了一个眼神。石猛眼中既有对灵晶和黑石的渴望，也有面对强敌的凝重与一丝本能的畏惧。陆渊则迅速在心中盘算。
退走？不甘心。这些灵晶和黑石，对他们后续的逃亡和修炼至关重要，尤其是灵晶，若能获取，修炼速度必将大增。
强攻？风险极高。一阶巅峰妖兽，相当于人类开脉九重到筑基初期的实力，而且妖兽天生体魄强横，悍不畏死。陆渊虽恢复至开脉五重，混沌灵力质量极高，但总量有限，战斗经验更是匮乏（前世的天才经验在三年废人生涯后早已生疏）。石猛力气虽大，却不通武技，更无灵力傍身。
只能智取，并寄望于配合。
陆渊快速以手势比划，传达简单的战术：他先以混沌灵力干扰、吸引岩蜥注意力，石猛伺机从侧翼用锈剑攻击其相对脆弱的眼部或腹部。不求一击必杀，以伤敌、制造混乱为主，最终由陆渊寻找机会，以最强的混沌灵力攻击其要害。
石猛用力点头，握紧了锈剑，手臂肌肉贲起。
陆渊深吸一口气，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凝实的淡灰色灵力。他没有选择远程攻击，而是将灵力高度压缩，屈指一弹！
“咻——！”
一道细微却凌厉的灰色气劲，如同无形的箭矢，破空射向岩蜥相对柔软的鼻吻部位！
“嘶——！！”
岩蜥在气劲及体的瞬间猛然惊醒！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灰褐色的竖瞳瞬间锁定陆渊藏身的石门方向，粗壮的四肢一蹬，庞大的身躯竟异常敏捷地猛扑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石猛！”陆渊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向侧方疾闪，同时双手连弹，数道比之前稍弱的混沌灵力如同飞蝗，射向岩蜥的双眼和张开的大口，旨在干扰其视线和攻击。
石猛看准时机，怒吼一声，从另一侧猛然冲出，全身力量灌注于锈剑之上，对着岩蜥的侧腹狠狠刺去！
“铛——！”
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锈剑竟只在岩蜥的鳞甲上划出一串火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便被那股反震之力弹开，石猛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好硬的防御！
岩蜥吃痛，更加暴怒，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携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石猛！
陆渊瞳孔一缩，顾不得许多，体内混沌灵力狂涌，速度骤然提升，险之又险地扑到石猛身前，双掌交错，一层稀薄却坚韧的灰色光幕在身前瞬间凝聚！
“砰——！！”
尾鞭重重砸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陆渊如遭重击，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连同身后的石猛一起被狠狠砸飞出去，撞在晶洞岩壁上，摔得七荤八素。
岩蜥得势不饶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再次扑向倒地的两人！
生死关头，陆渊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保留，丹田内混沌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全身近七成的混沌灵力被瞬间抽空，尽数汇聚于右掌！
掌心灰光炽盛，仿佛握着一轮微缩的混沌星辰！一股沉重、晦涩、仿佛能湮灭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
“斩！”
陆渊嘶声厉喝，不顾经脉传来的撕裂般痛楚，对着扑到眼前的岩蜥头颅，一掌印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入深水的“噗嗤”声。
岩蜥扑击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那覆盖着厚重鳞甲的头颅正中，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光滑、深可见骨的恐怖掌印！掌印周围的鳞甲和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并且还在向四周缓缓蔓延！
“嘶……嗬……”岩蜥的竖瞳迅速失去神采，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那致命的伤口处，竟无多少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的灰气逸散。
陆渊瘫倒在地，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体内传来阵阵空虚和剧痛。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且对经脉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石猛挣扎着爬起，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连忙扶住陆渊：“陆兄弟！你怎么样？”
“没事……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陆渊强提精神，急促道。战斗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石猛不敢怠慢，忍着手臂疼痛，迅速将地上那七八枚灵晶和四五块异种黑石全部捡起，用破布包好。他看了一眼岩蜥的尸体，犹豫了一下，用锈剑费力地撬下了它额头上那根最尖锐的独角（或许有些价值），也一并收起。
两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迅速退出晶洞，沿着来路返回，直到远离那片区域，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岩石缝隙，才瘫坐下来处理伤势。
陆渊取出一枚刚刚到手、还带着微温的下品灵晶，握在掌心。顿时，一股精纯温和、远超异种黑石的灵气，缓缓渗入体内，混沌道种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而高效地吸收着，快速补充他近乎干涸的灵力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效果立竿见影。
石猛也学着陆渊的样子，握着一枚灵晶，虽然他无法主动吸收灵气，但灵晶散发的温和能量，也能让他感觉伤口疼痛减轻，体力恢复加快。
“好厉害的石疙瘩……”石猛看着手中的灵晶，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又看看陆渊，眼中满是敬佩，“陆兄弟，你刚才那一下……真带劲！”
陆渊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刚才的战斗，暴露的问题太多了。配合生疏，对自身力量运用不熟，临敌经验欠缺……若非混沌灵力特性奇异，质量极高，最后关头又拼死一搏，恐怕两人都要交代在那里。
“我们得尽快吸收这些灵晶，提升实力。”陆渊沉声道，眼神锐利，“这地底之下，绝不只有一头岩蜥。后面的路，恐怕更不好走。”
石猛重重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黑暗的岩缝中，两人各自握紧手中的灵晶，默默调息恢复。灵晶柔和的光芒映照着他们染血却坚毅的脸庞。
第一场实战，险死还生，却也收获了至关重要的资源与宝贵的经验。
前路依然凶险，但手中的力量，正在一点一滴，真实地增长。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