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短剑寒芒,首诛元凶
阴冷潮湿的古矿道,此刻成为了生死相搏的修罗场。
王疤脸和尖嘴猴腮如同丧家之犬,亡命奔逃。噬灵蚁群带来的死亡阴影尚在身后萦绕,同伴被活生生啃噬殆尽的惨状不断在脑海中闪回,让他们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惊怒、恐惧,还有被算计的暴戾,在胸腔里混合成一股灼热的毒火,烧得王疤脸双目赤红。
“陆渊!小杂种!老子要活剐了你!!”他嘶声咆哮,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什么上古宝物,什么谨慎行事,此刻都被最原始的杀戮欲望所取代。他只想抓住那个让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的矿奴,用最残酷的方式折磨致死!
然而,就在他们冲过一处相对宽阔的转弯时,前方的黑暗阴影中,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火把的光芒摇曳,照亮了那张平静却令王疤脸刻骨仇恨的脸——陆渊。
他就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短剑,剑尖斜指地面,身上沾着些许岩屑灰尘,却不见多少狼狈。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看两只跌入陷阱的困兽。
“陆渊!!”尖嘴猴腮又惊又怕,声音都变了调。
王疤脸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陆渊,三角眼里射出噬人的凶光:“好!好得很!没想到你这废物还敢主动现身!正好,省得老子再去找!”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虽然刚才逃窜消耗了些,又被那怪异气味和蚁群惊得心神不宁,但筑基初期的修为根基仍在,对付一个开脉境的矿奴,哪怕这矿奴有些邪门,他也有绝对自信!
“石猛那个傻大个呢?躲起来了?就凭你一个人,也想拦住老子?”王疤脸狞笑着,缓缓抽出腰间那柄浸染过黑狗血、符文明亮的钢刀。刀身映着火光,泛起一层不祥的红芒。
陆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开始加速运转,如同即将沸腾的岩浆,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流咆哮。开脉九重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在量级上远不如王疤脸的筑基灵力浑厚,却自有一股沉重、晦涩、令人心悸的独特质感。
“开脉九重?!”王疤脸瞳孔一缩,心中震惊更甚。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陆渊被废时修为尽失,这短短时间,在黑狱这种鬼地方,他怎么可能恢复到开脉九重?!这绝不是废灵根能做到的!这小子身上果然有天大的秘密!
震惊之后,是更炽烈的贪婪和杀意!必须拿下他,逼问出秘密!
“给我死来!”王疤脸不再废话,厉喝一声,筑基期的灵力轰然爆发,身形如猎豹般猛扑而出!手中钢刀划出一道猩红的弧光,携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陆渊面门!刀风凛冽,竟将甬道内沉浊的空气都切开了一道口子!
面对这筑基修士含怒一击,陆渊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脚步微错,身形向侧后方飘退,并非直线,而是带着一丝玄奥的弧度,如同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最盛之处。同时,手中短剑由下至上斜撩而出,剑脊那道银线在混沌灵力灌注下,骤然亮起清冷光华!
“铛——!!!”
短剑与钢刀狠狠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王疤脸色微变,只觉刀身上传来一股怪异的力量,并非纯粹刚猛,而是带着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消融侵蚀他刀罡的诡异质感!他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这看似轻巧的一剑卸开了大半力道!而且,碰撞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刀锋上的灵力,似乎被对方剑上那股灰蒙蒙的力量吞噬了一小部分!
“这是什么鬼灵力?!”王疤脸心头一凛,攻势却不减,刀法一变,化作连绵不绝的狂风暴雨,刀光如幕,将陆渊周身要害尽数笼罩。他毕竟是积年的凶徒,战斗经验丰富,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陆渊瞬间落入下风。境界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王疤脸的灵力更加浑厚绵长,刀势更猛,速度也更快。他只能将混沌灵力催动到极致,身法展开到极限,配合着手中短剑,在漫天刀光中苦苦支撑、闪避、格挡。
“嗤啦!”一道刀罡擦过陆渊左臂,皮甲碎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噗!”陆渊闷哼一声,虽然极力躲闪,胸口仍被刀风扫中,气血一阵翻腾,喉头腥甜。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沉静,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他利用混沌灵力对身体的强化,强行稳住身形,短剑寻隙疾刺,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王疤脸刀法转换间的些微破绽,或是手腕,或是肋下,或是膝盖,逼得王疤脸不得不回防,无法将攻势彻底展开。
短剑的锋利此刻展露无遗。即便只是擦过王疤脸的皮甲或刀背,也能留下清晰的划痕,甚至有一次险些刺穿其护体灵光。王疤脸越打越心惊,这剑太利,这小子的灵力也太古怪,竟能一定程度上抵消他境界的优势!
旁边的尖嘴猴腮见王疤脸似乎一时拿不下陆渊,眼珠乱转,想要偷袭,却被陆渊冰冷的一瞥慑住,想起溶洞中那恐怖的蚁群,竟不敢上前。
久攻不下,王疤脸愈发焦躁暴怒。他瞅准陆渊一个闪避后气息微滞的瞬间,猛地催动全身灵力,钢刀上红芒大盛,一刀“力劈华山”,毫无花巧,却蕴含着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誓要将陆渊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刀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压得陆渊呼吸一窒,周身皮肤刺痛。
就是现在!
陆渊眼中厉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向前半步,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灰光流转,竟是不闪不避,朝着那劈落的钢刀侧面猛地拍去!同时,他空门大开的胸口,完全暴露在王疤脸眼前!
“找死!”王疤脸狂喜,刀势更猛!
“砰!”陆渊的左手掌狠狠拍在刀身侧面,混沌灵力爆发,并非硬撼,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震荡与牵引之力,让那必杀一刀的轨迹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偏斜!刀锋擦着陆渊的肩膀劈落,在地上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而陆渊也付出了代价,左手掌心血肉模糊,骨骼传来碎裂声,剧痛钻心。
但就是这用重伤左手换来的一线之机!
王疤脸因刀势被引偏,身体有刹那的前倾和僵直。他那满是狞笑的狰狞面孔,距离陆渊不过三尺!
陆渊右手紧握的短剑,早已蓄势待发!剑脊银线光华骤然大亮,几乎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方寸空间!他体内剩余的混沌灵力,如同决堤洪水,毫无保留地涌入剑身!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
短剑化作一道清冷的灰色闪电,以王疤脸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和角度,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大张的嘴巴,从后颈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疤脸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茫然,以及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要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混杂着气泡的浓血涌出。
陆渊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手腕猛地一绞!
“咔吧……”
王疤脸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手中钢刀“哐当”坠地。陆渊猛地抽回短剑,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黑狱矿洞的监工头目,筑基初期的凶徒王疤脸,就此毙命!尸体沉重地扑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头……头儿?!!”尖嘴猴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陆渊却看也不看他,反手将短剑掷出!短剑化作一道灰芒,瞬息跨越数丈距离,从尖嘴猴腮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尖嘴猴腮的尖叫戛然而止,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甬道内,重归死寂,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陆渊踉跄一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左手传来的剧痛和胸口的气血翻腾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灵力更是近乎枯竭。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以伤换命,实则凶险到了极致,对计算、胆识、时机的把握,以及最后那一剑的爆发,都要求到了毫巅。稍有差错,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他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滴落。看着王疤脸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心中并无多少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卸下部分枷锁的冰冷平静。
三年矿奴生涯,无数次鞭笐折辱,蛇脊梁的杀机,步步紧逼的阴谋……一切的源头,此刻终于伏诛。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王疤脸不过是黑狱这套吃人机器上一个较为凶恶的零件。真正的仇敌,是天机阁,是苏晚晴,是那剥夺他一切、将他打入深渊的命运。
他弯下腰,从王疤脸和尖嘴猴腮的尸体上快速搜刮有用的东西——几块品质尚可的下品灵石、一些零散的符箓、一瓶疗伤药粉、以及王疤脸那柄符文钢刀(虽然不如短剑,但也是利器)。他扯下相对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自己左手的伤口,又吞下几粒疗伤药粉。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战斗的动静和血腥气,随时可能引来其他东西,无论是噬灵蚁群,还是可能被惊动的其他监工。
他最后看了一眼王疤脸的尸体,转身,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朝着与石猛等人约定的汇合点,坚定地迈步走去。
短剑上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顺着银线缓缓滴落,寒芒依旧。
首恶已诛,前路未竟。
逃亡,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