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四强战，对阵剑道天才
四强抽签，陆渊抽到了三号。
他的对手，是流云峰首席，楚云踪。
当这个结果公布时，台下响起的不是欢呼，而是一片低低的议论。
“楚云踪……这下林源难了。”
“楚师兄的‘流云追风剑’快如闪电，去年大比就凭速度生生耗死了两个筑基后期。”
“林师兄的重剑虽然厉害，但碰上绝对的速度，怕是连人都摸不到吧？”
陆渊听着这些议论，神色平静。
他看向对面擂台。
楚云踪已经站在那里。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身材修长，面容清俊，一身流云峰标志性的淡青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长剑。他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紧张备战，而是闭目静立，右手虚按剑柄，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沉静。
但陆渊能感觉到，那沉静之下，是即将出鞘的锋锐。
“三号擂台，四强战！”裁判长老声音洪亮，“厚土峰林源，对流云峰楚云踪！”
两人登台，相对而立。
楚云踪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剑客特有的专注与锐利。
“林师弟。”楚云踪开口，声音平和，“我看过你前几场的比试。你的剑，很重。”
“楚师兄的剑，很快。”陆渊回应。
楚云踪微微一笑：“既如此，让我们看看，是重剑能压住快剑，还是快剑能破开重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拔剑的动作——人还在原地，一道青色剑光已经刺到陆渊咽喉前三寸！
快！
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陆渊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横剑格挡。
“叮！”
剑尖点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鸣响。
陆渊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力道透过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而就在他格挡的瞬间，楚云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左侧，第二剑悄然而至，直刺肋下。
陆渊脚步一错，险险避开。
但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接踵而至！
楚云踪的身法如云似雾，飘忽不定。他的剑更快，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剑都轻灵迅疾，剑光在空中织成一张青色大网，将陆渊笼罩其中。
台下观众看得眼花缭乱。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师兄的出剑轨迹！”
“林源完全被压制了！这样下去迟早要中剑！”
陆渊在剑网中穿梭，神色凝重。
他试过反击。
但每一次出剑，都落在空处。楚云踪的速度太快，他的重剑尚未挥到，对方已经变招换位。而楚云踪的剑，却能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精准刺入。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战斗节奏。
迅疾对厚重，灵动对沉凝。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陆渊身上已经多了三道浅浅的剑痕。虽然不深，但鲜血渗出，染红了青衫。
楚云踪的剑，不仅快，而且准。每一剑都避开要害，却又能造成有效伤害，显然是在试探，在消耗，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陆渊心中明悟。
比拼速度，他绝不是楚云踪的对手。
那么……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灵力悄然运转。
护体气劲，开。
重剑意境，凝。
下一刻，陆渊剑势一变。
不再追求格挡每一剑，也不再尝试反击。他双脚扎根擂台，双手握剑，剑身横于身前，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座山岳，巍然不动。
剑来，挡。
剑刺，抗。
剑扫，受。
他只防御要害，对那些不致命的攻击，竟是用身体硬抗！
“他在干什么？”台下有人惊呼。
“用肉身硬接楚师兄的剑？疯了不成？”
楚云踪的剑光如暴雨般落在陆渊身上。
但诡异的是，那些锋锐的剑气在触及陆渊体表时，竟被一层淡淡的灰色气劲化解大半。即便刺破皮肤，入肉也不深，仿佛刺中的不是血肉，而是浸了水的牛皮。
“护体功法？”楚云踪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剑势更快，“我看你能撑多久！”
剑光更密，更快。
陆渊站在原地，犹如狂风暴雨中的礁石。
他在感受。
感受楚云踪剑法中的“快”与“灵”，感受那种追求极致速度、以快破万法的剑道理念。
这与他领悟的“重剑”意境，截然相反。
重剑求稳，求势，求以力破巧。
快剑求速，求变，求以巧破力。
这是理念之争。
一炷香时间过去。
陆渊身上又多了十几道剑伤，右臂、左肩、后背，处处见血。但他依旧稳如山岳，气息虽然急促，却并未紊乱。
反观楚云踪，剑势虽然依旧迅疾，但眉宇间已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久攻不下。
按照常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他如此密集的攻势下，早该灵力耗尽、伤痕累累了。可眼前这个林源，仿佛有无穷的耐力，那些伤口看起来吓人，却都是皮肉伤，根本不影响战斗。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那种“任你千剑万剑，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正在无形中消磨他的锐气。
快剑，讲究一鼓作气。
一旦久攻不下，气势便会衰竭。
“不能拖了。”楚云踪眼中厉色一闪。
他身形骤停，第一次与陆渊拉开三丈距离。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周身青色灵力疯狂汇聚，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有风在剑刃上流动。
“流云追风·千影！”
楚云踪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模糊。
下一刻，擂台上同时出现了八道楚云踪的身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每一道都持剑前刺，从四面八方攻向陆渊！
这是他的绝招。
八道身影，七虚一实，虚实变幻只在刹那。去年大比，他就是凭这一招，瞬间击溃了对手所有防御。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陆渊看着那八道袭来的身影，闭上了眼睛。
混沌灵力，感知全开。
护体气劲，运转到极致。
重剑意境，凝于剑锋。
然后，他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而是双手握剑，高举过头，对着正前方那道身影，全力劈下！
这一剑，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剑身下落的轨迹。
但这一剑，也很重。
重到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擂台石板在剑势未至时就开始龟裂！
“劈山。”
陆渊心中默念。
剑落。
“轰——！！！”
八道身影中，正前方那道骤然凝实。楚云踪的真身显现，他脸色剧变，显然没想到陆渊能看破虚实，更没想到对方会放弃所有防御，选择这样一记毫无花哨的正面劈斩！
仓促间，他横剑格挡。
双剑相撞。
没有清脆的剑鸣，只有沉闷如雷的巨响。
楚云踪的剑，断了。
不是被斩断，而是被那股恐怖的力道硬生生震断！断剑飞上半空，而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倒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陆渊收剑，站在原地。
他的右臂，衣袖尽碎，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肩头延伸到肘部，鲜血淋漓。那是楚云踪最后时刻反刺的一剑，他没能完全避开。
但楚云踪，已经站不起来了。
全场死寂。
裁判长老走上擂台，看了看重伤的楚云踪，又看了看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陆渊，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三号擂台，林源胜！”
短暂的沉默后，掌声雷动。
“赢了！真的赢了！”
“最后那一剑……太恐怖了！楚师兄的剑居然被震断了！”
“但林师兄也伤得不轻啊，你们看他的胳膊……”
陆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他看向被扶起来的楚云踪，抱了抱拳。
楚云踪抹去嘴角血迹，看着手中断剑，苦笑一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林师弟，受教了。”
“承让。”陆渊点头。
两人各自下台。
石猛冲过来，看到陆渊的伤势，眼睛都红了：“林哥！你的手——”
“皮肉伤，不碍事。”陆渊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撒在伤口上，又以混沌灵力暂时封住血脉，“先回去。”
他转身离开演武场，身后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钦佩，敬畏，忌惮。
这一战之后，再无人怀疑他的实力。
但陆渊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右臂的伤，比看起来更重。楚云踪最后一剑蕴含的剑气已经侵入经脉，即便有混沌灵力化解，没有三五日也难以完全恢复。
而明日，就是决赛。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高台。
那里，秦烈、沈清月、周天玄三人已经晋级四强。
决赛的对手，只会更强。
而暗处，那双眼睛，也许正在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