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风暴前夕，最终准备
黑狱矿洞上层的某个简陋石室内，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王疤脸那张狰狞的脸映照得愈发阴晴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酒气和某种焦躁的味道。尖嘴猴腮垂手站在下首，另外两名心腹监工也立在两旁，气氛凝重。
“查清楚了？”王疤脸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石摩擦。
“基本……八九不离十了。”尖嘴猴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瘸腿李那边咬死了，说看见过石猛偷偷把废石渣往怀里揣，不止一次。西区废石消耗异常的几个点，时间上和陆渊、石猛被派到那边劳作的时间能对上。还有……”他顿了顿，“老陈头、阿土、冯瘸子那几个刺头，最近好像和陆渊有点不清不楚，虽然没抓到实质把柄，但有人看见他们私下传递过东西，可能就是食物。”
王疤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石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与狠毒的光芒。
“蛇脊梁那次，他们没死成，反而让老子折了人。”王疤脸缓缓道，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又鬼鬼祟祟收集废石，拉拢人手……这两个杂种，身上肯定有鬼！说不定……真让他们在哪个老鼠洞里，找到了点上古留下的‘好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上面最近似乎也对黑狱深处的‘古物’重新起了兴趣，万一被他们先发现，或者这两个杂种真鼓捣出什么幺蛾子跑了，老子岂不是鸡飞蛋打？”
“头儿，您的意思是……”一个心腹监工试探着问。
“古矿道那一片，不是一直说不安全，有‘石傀’作祟，禁止矿奴靠近吗？”王疤脸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三天后，老子就带你们几个，亲自下去‘检查安全隐患’。”
他扫视三人，一字一顿：“到时候，不管陆渊和石猛在不在那片区域，都给老子‘找’到他们！就说他们违禁闯入危险区域，意图不轨，被‘石傀’袭击，不幸身亡。尸骨……自然就留在下面喂那些鬼东西了。他们身上的‘好东西’，嘿嘿……”
尖嘴猴腮眼睛一亮，立刻领会：“头儿高明！这叫死无对证，东西到手，上面问起来也有说法！”
“记住，”王疤脸沉声道，“动作要干净利落。陆渊那小子有点邪门，石猛也是个莽夫，别阴沟里翻船。事成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三人齐声应道，眼中都流露出贪婪与凶戾。
王疤脸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独自坐在石室内，望着摇曳的灯火，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不知为何，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安，并未因计划的敲定而消散，反而更浓了些。
“陆渊……不管你有什么古怪，这次，必让你葬身地底！”他咬牙切齿地低语。
***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窝棚最深处、被陆渊以极微弱混沌灵力布下简易隔绝气息的角落，气氛同样凝重如铁。
老陈头佝偻着身子，如同真正的风烛残年老矿奴，借着窝棚入口透入的微弱天光（如果矿洞外有白天的话），颤巍巍地将一小块几乎捏成粉末的黑面饼碎屑，递给了旁边一个负责夜间巡查矿奴状态的杂役矿奴——这人是冯瘸子用攒了很久的半块干净岩屑“买通”的。
杂役矿奴不动声色地接过，转身离开。经过陆渊和石猛所在的角落时，他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手在陆渊靠着的岩壁上极快地按了一下。
杂役离开后，陆渊缓缓移开身体，岩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小卷几乎和岩石同色的、用某种矿物颜料写满歪扭小字的兽皮碎片。
冯瘸子的“情报”。
陆渊快速浏览，眼神越来越冷。上面详细记录了尖嘴猴腮今天频繁接触瘸腿李等几个眼线，王疤脸石室深夜密会，以及监工们开始暗中检查、保养武器和配备一些克制阴邪之物的简单符箓等细节。
“他们要动手了。”陆渊将兽皮碎片递给石猛（石猛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勉强认出几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三天后，借检查古矿道安全之名，下杀手。”
石猛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出咯咯声响，眼中腾起怒火与战意：“狗娘养的！终于憋不住了！陆兄弟，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但不是蛮拼。”陆渊眼中锐光一闪，摊开那张早已烂熟于心的、绘制在更大块兽皮上的简化版古矿道地图（结合他脑海影像和石猛描述绘制）。“他们将计就计，我们何尝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
“这里是晶簇溶洞，有异种黑石残留气息，或许能做点文章。”
“这里是噬灵蚁巢穴，危险，但可以利用。”
“这里，是废弃传送阵所在的大厅，空间开阔，但有那座阵法和发光玉石，或许能干扰他们的感知或制造意外。”
“而这里，”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一条相对宽阔、连接几处地点的天然甬道上，“是我们预设的‘战场’和‘退路’交汇点。”
他抬起头，看向昏暗光线中另外三双眼睛——老陈头浑浊却闪烁着精光，阿土如同狼崽般凶狠而专注，冯瘸子虽然瘸着腿，腰背却挺直了些，眼中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老陈，我需要你在这三天里，用你懂的草药知识，尽可能收集几种能让人产生轻微眩晕、幻听或烦躁的矿物粉末或地衣孢子，混合在废石粉尘里。不用多，但要隐蔽，撒在我们选定战场下风口的一些裂隙里。”
“阿土，你眼尖腿快，熟悉西区废弃坑道边缘的地形。你的任务是在他们下来时，利用地形制造一些真假难辨的‘石傀’动静（扔石头、学怪叫），分散他们注意力，把他们往我们预设的方向引。记住，保命第一，一击即走，绝不纠缠！”
“冯瘸子，你弟弟那边，我已经让石猛悄悄多分了一块灵晶碎屑过去，能暂时稳住他的情况。你的任务是利用你清理废石的便利，密切关注上面监工的动向，尤其是他们集结、出发的具体时间，想办法递消息下来。同时，在我们动手后，如果上面出现短暂混乱（比如其他区域突然出现小范围落石或异常响动），你需要想办法在矿奴中煽动‘监工要害死所有人’的恐慌，制造更大混乱，为我们最后脱离争取时间。”
陆渊的指令清晰、冷静，将每个人的能力和处境都考虑了进去。老陈头默默点头，阿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力“嗯”了一声，冯瘸子则郑重地抱了抱拳。
“石猛，”陆渊最后看向自己最可靠的兄弟，“你是主力。你的《莽牛劲》配合灵晶滋养，力量应该又涨了不少。这柄岩蜥独角你用得顺手，到时候，我需要你挡住最先冲过来的、最强的一两个监工，为我创造机会。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而是**击溃**，制造足够我们逃入深处的时间窗口！”
“陆兄弟放心！”石猛低吼，握紧了手中的独角，浑身肌肉贲起，“俺一定撕开条口子！”
陆渊自己，则缓缓抽出了那柄古朴短剑。指尖混沌灵力流转，轻轻拂过剑身，剑脊那缕银线在灵力灌注下，于黑暗中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清冷光华。
“这柄剑，将是破局的关键。”他低语，既是对伙伴说，也是对自己说，“王疤脸，你想杀人夺宝？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夺命之宝**！”
计划已定，各自的任务清晰无比。接下来的三天，将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也是最终准备的冲刺。
陆渊将剩余的灵晶和异种黑石做了最后分配，确保每个人在行动前都能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本人更是抓住每一点时间，巩固开脉九重巅峰的修为，熟悉短剑的特性，推演着古矿道内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战斗变化。
石猛疯狂修炼《莽牛劲》，配合灵晶，气血奔涌如江河。老陈头悄无声息地收集着“材料”。阿土像幽灵一样在废弃坑道边缘游走，记下每一处可以借力的地形。冯瘸子则瘸着腿，却比任何人都更警觉地观察着监工区的风吹草动。
窝棚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却又在压抑之下，涌动着即将喷发的炽热岩浆。那些被拉拢的矿奴，虽然不知全貌，却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焦躁的蚁群。
而在矿洞上层，王疤脸和他的心腹们，也在磨刀霍霍，清点着符箓和武器，幻想着即将到手的“上古宝物”和功劳。
两条无形的线，在黑暗的地底延伸，终将在三日后，于那条被尘封的古矿道中，轰然相撞！
风暴前夕，最后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