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绝地逃亡，遗迹深处
煞气凝成的灰黑剑影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腐蚀刻痕，旋即被陆渊反手挥散。他喘息着向后疾退，身后是三名天机阁修士紧追不舍的灵力波动。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陆渊心中凛然。
方才那一记“煞气剑”虽击伤了一人，却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至少还有五道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其中那道最为阴冷强大的假丹境波动，始终如跗骨之蛆般锁定着他。
陆渊脚下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掠入一片嶙峋的石林。这里的煞气比外围浓郁了数倍，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灰色雾丝，触肤生寒，连灵力运转都感到滞涩。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混沌道种在丹田内缓缓旋转，将侵入体内的煞气一丝丝剥离、转化，虽然缓慢，却足以让他在这片环境中比其他修士坚持得更久。陆渊刻意将少许混沌灵力外放，与周遭煞气混同，整个人如同融入了这片灰雾之中。
“分头搜！他逃不远！”石林外传来厉喝，是那黑袍小头目的声音，冰冷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上头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他身上的东西，必须带回去！”
陆渊屏息凝神，伏在一处天然石穴的阴影中。透过石缝，他能看见三道身影谨慎地踏入石林边缘，为首者正是那假丹境的黑袍人。其人身形瘦高，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唯有一双眼睛在煞气雾中泛着幽绿色的微光，如同潜伏的毒蛇。
“头儿，再往前就是‘泣魂谷’了……”一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声音发紧，“传闻那里有上古战魂游荡，一旦被缠上……”
“闭嘴。”黑袍小头目冷声打断，“区区传闻，岂能与天命相提并论？那小子身怀混沌异数，乃是天道指明必须清除的变数。今日若让他走脱，你我回去都是魂灯寂灭的下场！”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枚铭刻着繁复纹路的黑色罗盘悬浮于掌心。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颤巍巍地指向石林深处——正是陆渊藏身的大致方向。
“果然有遮掩气息的手段……可惜，在天机罗盘面前，无所遁形。”黑袍人冷笑，挥手示意，“追！”
陆渊心中一沉，不再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石林更深处窜去。身后顿时响起破空之声，数道灵力攻击擦着身侧掠过，轰在石柱上，炸开漫天碎石。
煞气越来越浓了。
灰雾几乎凝结成实质，视野被压缩到不足十丈。耳畔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似是风声，又似无数人在极远处哀嚎哭泣。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层厚厚的、掺杂着不知名骨粉的灰白色土壤，踩上去软绵无声，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陆渊能感觉到，混沌道种的运转正在加快。并非主动驱使，而是道种自身对环境中某种“养分”产生了渴望——这里的煞气，似乎与外围那些混乱狂暴的气息不同，更加精纯，甚至……带着一丝古老的意志残留。
“泣魂谷……”他想起方才那名修士恐惧的低语。
前方雾气忽然散开些许，露出一道巨大的地裂峡谷。峡谷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壁上布满暗红色的斑驳痕迹，宛如干涸的血迹。谷中深处，隐约可见磷火般的幽绿色光点漂浮游动，时聚时散。
而那道天机罗盘的锁定感，也在此刻变得模糊起来——谷中紊乱的灵力场与厚重的煞气，似乎干扰了罗盘的追踪。
黑袍人等追至谷口，脚步齐齐一顿。
即便是那假丹境的小头目，望着谷中飘荡的磷火与几乎凝成液体的灰雾，兜帽下的面容也显出一丝凝重。他手中的天机罗盘指针开始毫无规律地乱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头儿，还追吗？”一名手下声音发干。
黑袍人沉默数息，忽然抬手，五指虚握。一道幽绿色的火焰自他掌心燃起，火焰中隐约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以我精血为引，燃魂为灯，洞彻虚妄——”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焰上。绿焰暴涨，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火焰乌鸦，无声地振翅飞入谷中。
“追。”黑袍人声音冰冷，“他若葬身战魂之口，我们便收尸取物；他若侥幸存活……那便亲手送他上路。”
“这天机阁……当真是不死不休。”陆渊心中寒意更盛。他回头瞥了一眼谷口那道幽绿的火光，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泣魂谷深处。
双脚落地，阴寒之气顺着脚底直冲天灵。四周的磷火似是被生人气息吸引，缓缓向他飘来。离得近了，陆渊才看清那并非火焰，而是一团团模糊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灰绿色光晕，光晕中心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人脸或兵器轮廓，无声地开合，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战魂残念。
陆渊深吸一口气，将混沌灵力内敛至极致，连呼吸都转为内息。道种微微震动，散发出一层极淡的、包容万象的混沌气息。奇妙的是，那些飘近的磷火在触及这气息时，竟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散开，不再靠近。
“混沌包容万物，连战魂残念亦不排斥么……”陆渊心念急转，脚下却不停，借助谷中错落的巨石与弥漫的煞气雾气，向着感知中煞气最为浓郁的深处潜行。
身后，那只幽绿火焰乌鸦如影随形，始终在百丈外盘旋，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显然是在为追兵指引方向。
必须摆脱它。
陆渊目光扫过四周，忽然锁定谷底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一片，却有极其精纯的阴煞之气如呼吸般缓缓吞吐。
他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裂缝初极窄，行数十步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洼不过丈许方圆的黑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墨，表面平滑如镜，不起半点涟漪。而那精纯到极致的阴煞之气，正是从这潭水中散发出来的。
陆渊正欲探查，身后裂缝处幽绿火光一闪——那只火焰乌鸦，竟也跟着钻了进来！
它悬停在水潭上方，幽绿的光芒将石窟映照得鬼气森森。鸦眼中符文流转，死死锁定陆渊。
“找到你了。”
黑袍人的声音，透过火焰乌鸦幽幽传来，在石窟中回荡。
陆渊缓缓转身，背对黑色水潭，望向那只不祥的火焰造物，右手悄然握住了腰间的浑荒短剑。
剑身冰凉，而掌心温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