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巅峰对决，底牌尽出（上）
晨光破晓。
演武场中央，仅剩的一座擂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擂台四周，此刻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弟子，甚至有许多内门弟子、执事，乃至几位长老都出现在观战席上。
外门年度大比决赛。
一方是本届最大的黑马，以筑基初期之身连战连胜，重伤杀入决赛的厚土峰林源。
另一方，是早已名动外门，公认的外门第一人，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的烈火峰首席——秦烈。
当陆渊登上擂台时，台下响起的掌声中夹杂着不少担忧的议论。
“林师兄的右臂……好像还没完全恢复？”
“绷带都还缠着呢，昨天和楚云踪那一战伤得太重了。”
“带伤打秦烈？这怎么打？”
陆渊确实还缠着绷带。
赤血再生丹的药效非凡，一夜之间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经脉的损伤和失血带来的虚弱，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此刻他的右臂虽然能活动，却远未恢复全盛时的力量。
更麻烦的是，楚云踪的剑气仍有少许残留在经脉深处，时不时带来针刺般的疼痛，干扰着灵力运转。
但他站得很直。
而对面的秦烈，也登台了。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材高大，一身火红劲装，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他没有背剑，而是空着双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双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秦烈看向陆渊，目光在他右臂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林师弟，若状态不佳，可以申请延期再战。我不占你这个便宜。”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秦师兄大气！”
“这才有首席风范！”
陆渊摇摇头：“不必。一点小伤，不影响。”
秦烈挑了挑眉：“有骨气。那便战吧。”
裁判长老看了看两人，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外门年度大比决赛，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烈动了。
他没有像前几轮对手那样试探，而是直接一步踏出！
“轰！”
擂台震颤！
秦烈脚下，石板瞬间化作齑粉，整个人如火山爆发般冲出，右拳燃起赤红色火焰，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一拳轰向陆渊！
快！猛！霸！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将力量、速度、气势完美结合。拳锋未至，炽热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吹得陆渊衣衫猎猎作响。
陆渊瞳孔骤缩。
他左手握剑，横挡身前。
“铛——！！！”
拳剑相撞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
陆渊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剑身传来，右臂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渗透绷带！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向后滑退，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至擂台边缘才勉强止住。
“好强！”台下有人惊呼。
“一拳就把林源震退了十丈！这力量……怕是比赵坤还要恐怖！”
“秦师兄的《烈焰焚天诀》已经练到第四重了！一拳之威，堪比筑基巅峰全力一击！”
陆渊稳住身形，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
右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时间喘息。
因为秦烈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次是左拳，火焰更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陆渊咬牙，混沌灵力疯狂运转，灌注左臂与剑身，再次格挡。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陆渊再次被震退，这一次直接退到了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上，光幕剧烈闪烁，险些破碎。
而秦烈，纹丝不动。
他收回拳头，看着陆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你就这点本事？”
话音未落，他双拳齐出！
“烈焰·双龙破！”
两条赤红火龙自他拳锋咆哮而出，交错盘旋，带着毁灭一切的炽热，扑向陆渊！
这一次，陆渊没有硬接。
他脚下踏步，身形如流云般侧移，试图避开火龙锋芒。
但秦烈冷笑一声，双拳一引。
两条火龙在空中陡然变向，如活物般追着陆渊撕咬！
陆渊在擂台上疾驰闪避，火龙紧追不舍。所过之处，擂台石板被烧得焦黑崩裂，炽热的高温让台下前排的弟子都不得不运功抵挡。
“太快了！林师兄根本摆脱不了！”
“这样躲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陆渊也知道不能一直躲。
他猛然转身，左手长剑斜撩，一道凝练的灰色剑光斩向其中一条火龙。
“嗤——”
剑光切入火龙，却仿佛泥牛入海，只让火龙黯淡了一分，却未能将其斩灭。而另一条火龙已经趁机扑到身前！
陆渊仓促间举剑格挡。
“轰！”
火龙撞在剑身上炸开，炽热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吞没！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火焰散去，陆渊单膝跪地，身上衣衫多处焦黑，裸露的皮肤被烧得通红。他剧烈咳嗽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右臂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
秦烈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淡淡道：“认输吧。你伤重未愈，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我怕收不住手。”
陆渊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
他看着秦烈，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秦师兄。”陆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拳，确实很强。火焰，也很霸道。”
“但……”
他握紧左手剑，剑身之上，灰色气流开始流转。
“我的剑，还没断。”
话音落落，陆渊主动出击！
他脚下踏步，身形如电，左手长剑化作一道灰色流光，直刺秦烈咽喉！
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进攻。
秦烈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作冷笑：“找死。”
他不闪不避，右拳燃火，对着剑锋轰去！
拳剑即将相撞的瞬间，陆渊剑势陡然一变。
刺改为撩，剑身斜挑，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贴着秦烈的手臂向上削去！
秦烈反应极快，左拳下砸，轰向陆渊手腕。
陆渊手腕一翻，剑身回旋，格挡左拳的同时，右脚如鞭子般抽出，踢向秦烈膝盖！
“砰！”
秦烈膝盖微曲，硬接了这一脚，身形一晃。
而陆渊借反震之力后撤，剑光再起！
这一次，剑势变了。
不再追求速度，不再追求变化。
只有沉重。
每一剑都如山岳压顶，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虽然因为右臂伤势，力量不足全盛时的七成，但那股“重”的意境，却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清晰、凝实。
秦烈终于收起了轻视。
他双拳燃火，与重剑正面硬撼！
“铛！铛！铛！铛！”
拳剑碰撞声如惊雷炸响，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台下观众耳膜生疼。
陆渊在狂风暴雨般的拳势中穿梭、格挡、反击。
他的右臂伤口不断崩裂，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身衣衫。左臂因为过度发力，肌肉也开始撕裂，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
混沌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化解着侵入体内的火焰劲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护体气劲开到极致，勉强抵挡着拳风的余波。
二十招、三十招、五十招……
陆渊的伤势越来越重。
但他撑住了。
不仅撑住了，他的剑，越来越重。
重到秦烈开始感到拳头传来的反震之力，重到他的火焰拳劲，竟然无法完全压制那道灰色剑光。
“怎么可能……”秦烈心中终于升起一丝惊疑。
这个林源，明明伤势严重，明明灵力层次比自己低一个大境界，为什么……越打越强？
不，不是变强。
是那股“势”，在积累。
就像山雨欲来，乌云压城。
秦烈眼中厉色一闪。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火焰骤然内敛，全部汇聚于双拳。
拳锋之上，赤红火焰化作了暗红色，温度不升反降，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林师弟。”秦烈开口，声音低沉，“能逼我用出这招，你足以自傲了。”
他双拳缓缓收于腰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接下这一拳，便算你赢。”
陆渊看着秦烈，看着那双暗红色的拳头，感受着那毁天灭地般的气势。
他知道，这一拳，自己接不下。
至少，以现在的状态，接不下。
那么……
陆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左手长剑，斜指地面。
右臂虽然剧痛难忍，但他还是艰难地抬起，双手，握住了剑柄。
双握剑。
重剑，当双手持之。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深处，一抹混沌初开般的灰芒，一闪而逝。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
而陆渊知道——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